趁老公在厕所洗澡，我翻看他手机，才知道他是另一个女人的提款机

【本文节选自知乎盐选《婚里婚外：只差一点，他们就错过了》，作者：深夜情感研究所，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1、

夜深人静，客厅一角，高婕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截图里显示的几条转账记录发呆。

转账记录是老公李清泽的。

一个小时前，李清泽去洗澡，因为自己的手机在充电，她躺在床上用他的手机刷剧。正看着，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是银行的理财广告。

平时高婕是不太看这些的。可今天恰好他们有一笔回款，她想着要不就了解一下吧，于是她点开这条信息，顺便，也看了一眼上面的几条短信。

出乎预料的，是连续几条转账记录，每次从 2000 元到 3000 元不等。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李清泽赚出了一万块。

收款人都是同一个人——王雨欣。

这怎么看都是女孩子的名字。

高婕反复看了好几遍，仔细回想自己认识或者听说过的李清泽的每一位亲朋好友，最后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老公李清泽，确实在给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子转钱。

一个已婚男人，瞒着自己的妻子，多次转账给一个女人，会是什么原因？

答案几乎触手可及，可高婕却没有勇气伸出手。

她很少有这样怯懦的时候。

也许每一个嫁给了爱情的女人都坚定地相信一点：全世界的男人都有可能出轨，只是除了我家这个。

然而事实摆在了眼前。

尽管不愿意相信，也在想方设法替李清泽找借口，听到浴室开门声的一瞬，高婕还是迅速把转账记录截了图，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万一真的是这样，最起码离婚时候也有凭有据。”她想。

可只是这样一想，高婕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像被人扎进去了一柄钢刀，疼得她不得不咬紧牙关。

2、

认识李清泽那一年，高婕 18 岁。

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坐火车去千里之外上大学。没想到只是坐个火车，还能碰到变态色狼，夜里趁着她在下铺睡着了，从后面贴上来蹭她。

高婕自幼丧父，养成了她强硬的性格，觉得不对立刻翻身起来，一把抓住那人，“你干什么？”

被抓住的正是对面下铺那个矮壮的中年男人。

“干什么？拿东西！”那人说着就用力一甩。

到底是个小姑娘，高婕被他一把甩开撞在身后的隔墙上。她二话不说，敏捷地跳下地往过道跑，嘴里喊着，“乘警，这边有人耍流氓！”

矮壮男人恼羞成怒，伸手就抓住了高婕的头发。

高婕尖叫声刚出口，头发上的力气却突然一松，随即后面那男人发出一声嚎叫。

她回头，眼前是一个高大的背影。

“欺负小姑娘，挺有本事啊，来，咱俩试试！”

是个年轻的男孩子的声音。

“你松手，”矮壮男人咬牙切齿，“少多管闲事，谁让她穿得那么贴身？”

“呦呵，真够不要脸的，那我要是非要管呢？”

“你当你是谁？臭小子！”矮壮男人开始挣扎。

“是收拾你的人！”年轻男孩迅速上前一步，抡起那人就是一个过肩摔。

“砰！”矮壮男人甚至连裤子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就像一堆猪肉一样被摔在了高婕脚下。

高婕毫不犹豫，抬脚就用力踩了上去。

那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扭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肥硕的虫子，恶心得她差一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乘警刚好循声赶来，问明情况以后直接就给带走了。

“这一脚不错，”有人说，声音含着笑，“挺厉害！”

高婕这才去打量眼前的大男孩。

他十八九岁的样子，很高，肩膀宽阔，五官舒朗，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笑容真挚。

“谢谢你！”高婕弯起唇角，“我叫高婕。”

“李清泽，”男孩子随手指了指，“住你上铺的。”

3、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年轻的男孩女孩之间，总是容易发生故事。如果恰好一个是阳光开朗、热爱运动的体院男生，一个是苗条漂亮、聪慧活泼的邻校女生，那么故事发生的概率也会直线上升。

正式在一起那天是个周末，李清泽跑步回来，约了高婕去两所学校中间的一家早餐店吃早餐。

两个人点的米粉刚上桌，李清泽又准备站起来。

“还买什么？够了。”高婕叫住他。

男孩子压低了声音，“那边有个奶奶，经常来这里，等别人吃完了才凑过去，把剩的底子倒进她自己的碗里吃了。”

“看着可怜，我去给她买一碗。”

高婕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老太太虽然穿得很破，可干干净净，一头白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我突然不想吃了，”她提高声音，“我们去肯德基吧，我想吃和风烧饼。”

“啊？”李清泽有些懵，“不吃了？”

高婕对他眨眼睛，“对啊，快点，走了。”

说着抓住了他的手。

李清泽小麦色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朵尖，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高婕牵出了早餐店。

“嘘，”出了门，高婕食指抵在唇上，又指了指里面。

那位奶奶慢慢走到他们的桌子边，拿出一个碗，把米粉倒了进去，低着头吃了起来。

李清泽咧开嘴笑了，“帮助别人又不伤人自尊，你可真聪明！”

“谁像你，好心的傻大个！”高婕翻了个白眼，就准备抽回手，却被男孩子紧紧握住。

“好心有没有奖励？”

原来他也没那么傻。

“你要什么？”她明知故问。

李清泽的脸又红了一层，“一个叫高婕的女朋友。”

高婕低下头，“真贪心。”

然后又小声说，“这个……勉强可以有吧。”

男孩子就笑了起来，阳光一样灿烂。

4、

大四那年，他们彼此见了家长。

李清泽妈妈对高婕的家庭多少有点不满意，他们希望儿子找个和自己家一样父母双全的姑娘。

可李清泽认准了高婕，还坚持毕业后要到高婕家这边的省会工作，因为高婕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她不能远嫁。

儿子说不通，李清泽父母也只有让步，于是毕业以后他们很快就结了婚。

前两年高婕在装修公司做设计师，李清泽在一所小学做体育老师，两个人经常一起看看电影，周末约上朋友去骑游，日子过得很平静。

偶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只要高婕一生气，李清泽就会让步。所以两个人几乎没吵过架，一直是朋友圈子里最撒狗粮的一对。

然而高婕骨子里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所以一年前，她辞职出来，自己开了一家装修公司，专门做针对企事业单位的工装。

她开始早出晚归，有时候李清泽中午打电话给她，高婕早饭都还没有吃。

某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李清泽突然看见高婕背后支起来的蝴蝶骨，心里猝不及防的一抽。

那真是好单薄的一只蝴蝶啊！

他一个晚上没睡着，看着身边的女人，越看越心疼。

180 多岁的大男人，竟然红了眼圈。

第二天李清泽就提出了辞职。做体育老师是他喜欢的工作，可在这之前，他首先是高婕的丈夫，他得帮她啊。

对此，高婕曾经是非常感动的。她甚至觉得，如果人真的有来生，自己必定还会愿意嫁给这个人。

可是，这样的一个男人，难道也会出轨吗？

高婕的心头，一片茫然。

5、

睡得迷迷糊糊间，李清泽习惯性地把身边的人往怀里捞，然而，他捞了个空。他翻身坐起，看见卧室门下面漏进来的灯光。

“小婕，你怎么不睡觉？”望着沙发上的人，李清泽一时有点迷惑。

高婕和他对视了几秒钟，才轻轻开口，“清泽，我们在一起有八年了吧？”

“是啊，怎么了？”男人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那么，我希望我们能彼此坦诚。”高婕并没有接他的话，“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事情隐瞒了我？”

“我……”李清泽一时语塞。

“有吗？”高婕的声调提高了一点，目光笔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男人移开视线，“小婕……”

见他这个样子，高婕的心已经冷了下来，“告诉我，有，还是没有？”李清泽抿着唇，神情有些犹豫。

高婕突然腾地站了起来，“算了，你不用说了。李清泽，我们离婚吧？”

“什么？”李清泽也跟着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小婕？”

“我说离婚，你听不懂吗！”高婕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到眼眶。她仰起头，不让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失声痛哭。

爱情不在了，至少，她可以保留一点尊严。

李清泽还是反应不过来，“我做什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小婕，你就算要判我死刑，也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理由是吗？”高婕抓过手机，举到他面前，“这就是你要的理由！”

“李清泽，我给过你机会的。我还想着，如果你愿意回头，和她断绝来往，也许我们还有可能继续下去。”

“你知道我有多难才能说服自己接受一个出轨的老公吗？可你呢，你连最起码的坦诚都做不到！既然这样，那么算了，我放弃。”

说完，她闭上眼睛，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李清泽看着手机怔愣了几秒，伸手一把抱住她，语调急促焦灼，“不是那样的，小婕。”

“我知道我不该隐瞒你，可我没有出轨！”

6、

事情有些出乎高婕的预料。

两个月前，李清泽在刷微博的时候，无意中刷到了一个名为“人间不值得”的女孩子的微博。

这个人就是转账记录中的王雨欣。

当时，王雨欣晒出了几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略有几分清秀的女孩，披散着头发蹲在脏乱的厨房里。她脸上有巴掌印，胳膊上大面积的血道子，像是被什么衣架或者其他东西抽打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这个月弟弟的补习班费用还没有着落，继父要我给，可我哪里有钱给？我辛苦赚来的钱已经全部都被他们拿走了啊！我只是说了一句，『要不就不读补习班了吧』就被他暴打，就连我自己的妈妈也只是冷眼旁观。”

“这样的人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在这里，和大家道个别。我走之后，希望你们都能做个幸福快乐的小仙女，不要像我这样。”

底下有很多人在劝王雨欣不要想不开，珍惜生命。也有人要给她捐款，帮她渡过难关。

李清泽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乐于助人的热血青年，否则当初在火车上他也不会站出来维护高婕了。

所以，他给王雨欣发了私信。想不到，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他。

于是，在查看了王雨欣身份证、家庭住址等信息以后，李清泽开始给王雨欣捐款。

每次王雨欣可怜巴巴开口的原因都不同，包括给弟弟交学费、买电脑，以及给继父过生日费等。

“小婕，我和王雨欣真的没什么，而且她说她就是向我借钱，以后会努力赚钱还给我的。我们就帮帮她吧，好吗？”李清泽说。

7、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高婕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李清泽摸了摸鼻子，“那还不是因为你总把别人想得特别坏吗？”

“那次咱俩坐地铁，有几个聋哑学生求助。我看他们挺可怜的，想帮助个几十块钱。可你非不让，说这种都是有组织的骗子。为了那件事，你还训了我一路，你忘记了？”

“他们本来就是，”高婕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帮助的这位，也未必就不是。”

“咱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就算最近赚了一点钱，那也是辛苦钱。一万块不少了，如果真是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那也就算了，但她要是个骗子，我可就得让她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了。”

“哎呀，不能，”李清泽凑过去亲她，又去擦她眼角还没干的泪，“我错了老婆，惹你难过了，要不你打我几下吧？不过老婆，那小姑娘真的挺可怜的，绝对不是骗子。再说哪来的那么多骗子啊？你思想别这么阴暗，阳光一点不好么？”

高婕冷哼了一声，“是不是骗子，现在还不好说。我先看看吧，在我同意之前，你不能再给她转钱了。”

“那……如果她真有难处呢？”李清泽有些犹豫。

“不管怎样，都要等我确定以后再说。”

8、

高婕本来也不清楚王雨欣的悲惨生活是真是假，所以她去翻了她的微博。

从微博上看，她确实像李清泽所说的那样，是个勤奋的大专生。因为有一个重男轻女的母亲，以及贪婪残暴的继父，她不得不在课余时间打工来支撑家庭。

可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就在高婕心里也渐渐倾向于相信王雨欣的时候，她在王雨欣说要自杀的微博，也就是李清泽看见以后决定帮助她的那一条下面，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评论。

那条评论只有一句话：这次又想换手机了？两年了，也差不多该换了。还配上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高婕皱着眉把这条评论又读了一遍，然后点开了评论人的微博。

评论人很少发微博，所以没用多久，她就看到了两年前他发的一条有关王雨欣的微博。

“爷爷患重病，孙女发起众筹，筹款却被拿来买了新款手机，导致爷爷最终病逝。世界上的白眼狼多，会卖惨的白眼狼却不多，值得好好观摩学习。”

下面@了王雨欣，王雨欣并没有回复。

“哼，”高婕嘲讽地笑笑，“果然可怜，救命钱都能拿去买手机，可不是好可怜吗？”

她把微博拿给李清泽看，男人看完脸涨得通红，“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吧？”“事实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可是……”李清泽本能地不愿意相信，“那你就一准儿知道这个微博说的就是事实？”

“你说我轻信王雨欣，你自己看见个微博就当成真相就不叫轻信了？”

“如果这不是真相，那你告诉我，王雨欣为什么不反驳？”见李清泽维护其他女孩子，高婕的火气就有些大，“我不和你吵，我让你眼见为实。”

“明天你就和我去找她，我宁可不管项目，也必须得教育教育你这种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的人。”

“我相信别人怎么了？”李清泽也提高了声音，“高婕，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冷漠呢？那依你，我就应该见死不救？”

“没错，她是有可能是骗子，可万一是真的，那就是一条人命啊，不帮一把，心里没有愧吗？”

高婕看了他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好，那帮也帮了，这姑娘既然没死，就把事情搞清楚吧。我说过，要是骗子，这钱，得给我吐出来。”

这次李清泽倒是没反对，“行，正好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微博里面说的那样的人。”

9、

王雨欣的家，租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居民自建房。

找过去的时候，高婕也没想到他们家真这么困难。一家四口就挤在一间半的旧屋里。那一间卧室是夫妻俩的，那半间属于王雨欣同母异父的弟弟，至于王雨欣，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则只能在厨房门口阴暗的走道里搭一张木板床。

看到这个家，李清泽的脸色就有些松动。高婕提醒他，“穷，不是骗人的理由，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明白。”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可我真的没办法……我下个月就毕业了，毕业以后我一定努力赚钱还你。”高婕一说明来意，王雨欣就开始哭。

“努力赚钱还我？”高婕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怎么赚钱，再弄个众筹？还是再到网上去卖一回惨？”

“不……”王雨欣哭得更厉害，又求助似地看向李清泽，“哥哥，我真的没有故意骗钱……爷爷不是我害死的……爷爷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不会的，你们相信我……”

李清泽面有难色，可想到自己被骗得团团转，还被高婕训了一顿，又有点生气，“你说让我们相信你，我们怎么相信你？你敢说你在网上发的那些都是真的？每次和我要钱时候说的也是真的？”

王雨欣听他这样说，神色一顿，“我拿不出钱，真的会挨打，而且不止一次了……我说那些，只是希望有人能帮帮我，没有恶意的。”

“那所谓帮你的应该不止李清泽一个人吧？”高婕突然说。

“让我想想，如果有十个人，每个人给你一万，那你两个月就能赚十万块。怎么样，这样赚钱是不是比自食其力轻松？”

“没有……”王雨欣拼命摇头，“真的没有……”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看见高婕和李清泽，她打量了一下，“你们找谁？”

不等他们说话又转向王雨欣，伸手就去掐她胳膊，“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做饭，看你爸等会回来收拾你不？”

王雨欣躲也没躲，一双眼睛哀求地看向高婕和李清泽。

李清泽抿了抿唇，“小婕，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矮胖妇人似乎这才想起来他们，“哦，这丫头要做饭了，你们有什么事儿改天再找她吧。”

高婕心里冷哼了一声，看来这是都听见了，不想接茬。毕竟接茬就得说还钱的事啊。

这种妈，也确实够可以的。

她下巴点了点门口，“王雨欣，送我们下去吧。”

10、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骗了多少钱，要还就都还回去。”一出门，高婕冷冷地说。

王雨欣瑟缩了一下，又哭了起来，“我真的没有钱，姐姐。”。

“小婕，算了。你看她这个家，这个妈。她已经够可怜了，你就别揪住不放了。”李清泽有些不忍心，压低了声音贴近高婕耳边说。

“可怜？”高婕冷笑一声，火气有些压不住，“她可不可怜我不知道，你傻我倒是看出来了。”

“都到现在了，你还维护她？我很惨所以我骗人，世界上有这个道理吗？”

李清泽还是不赞同，“你说的都对，可人家都说了要赚钱还了，你用不着这么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今天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放着项目不管，跑到这么个破地方来找她吗？结果呢，你又看人家可怜了。可怜的女人特别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是吗？李清泽，你要这么想保护她，那我就成全你！”

李清泽脸色一僵，“高婕，你说什么？什么叫成全我，我早就说了我和她没关系！我不过就是助人为乐，难道助人为乐也有错吗？”

“助人为乐是你帮助了确实需要帮助的人，像她这种，”她指着王雨欣，“不靠自己努力赚钱，因为觉得自己惨，索性卖惨博同情来骗钱的，是不值得帮助的。”

高婕说着声音更冷，“我告诉你王雨欣，今天你不说也没关系，那就报警，让警察看看你到底骗了多少人。”

“不！”王雨欣噗通跪了下来，“姐姐不要报警！我说，就 4 个人，有 4 个人给了我钱。不过他们没有哥哥给的多，有时候我和他们说一次只能要到几百块。我还，我都还。”

“听见了吗？”高婕挑眉看向李清泽，“和你要完钱，回头再去和别人要。一个理由能要一圈钱，演技就这么好。现在你还说她可怜？”

李清泽一言不发，率先走向了停车的地方。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你先回去吧，我去趟马跃那。”把高婕送到家，李清泽说。

马跃是李清泽的大学同学，前几年自己开了家小餐馆，距离他们家不远，李清泽经常找他一起打球。

“又去找马跃喝酒？”高婕忍不住嘲讽，“每次一有问题，不想着沟通，第一反应就是逃避。今天你哪也不能去，咱俩把话都说清楚。”

11、

在李清泽看来，高婕所谓的说清楚，就是翻旧账。

他原来接触的环境单纯，刚到她公司那会儿，难免不适应。有时候工人请假，影响了工期，高婕就会发脾气。

上个月，有工人说家里有人生病，要预支工资，李清泽同意了。可没想到那个工人拿了钱就回老家了，就连打电话也不肯接。因为这件事，高婕整整训了李清泽两天，说他傻正直，没脑子，不适应这个社会。

然后前两天，一个供应商找过来，说急用钱，能不能先给结一部分货款。高婕不同意，李清泽觉得账上也不是没钱，既然人家有困难，为什么非要到约定的付款时间才给呢？

为这事，高婕又和李清泽吵了起来。

“你开了这个口子，那所有供应商都可以要求提前付款了？你同意谁不同意谁？李清泽，这是做生意，我拜托你别那么天真好不好？”

总之，他在她的嘴里，成了一个傻、不辨是非、不分轻重的男人。

等高婕说完，李清泽站了起来，“高婕，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当初喜欢的，和现在看不上的，都是同一个人。我从来没有变过，变了的是你的心境而已。”

“你自己做公司以后，越来越现实，所以再看我，就觉得我哪里都不让你满意了。”

“我不想和你吵架了，我们先分开几天，大家都好好想一下。”

然后他拿了几件衣服，径直出了门。

高婕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走就走，就你这样不改改，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只在公司见面，高婕安排什么事，李清泽就去做什么，多余的话不说，有什么没做好的，高婕说他，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高婕有几次都想要道个歉，让李清泽回家，可每次说完了事情，他转身就走，她找不到机会，就更生气。

其实中间李清泽也回过两次家，一次是两个人和客户吃饭，喝了酒，他送高婕回去。

高婕没喝多少，却一直喊着头痛，李清泽照顾到早上，才起身离开。另一次是夜里雷阵雨，他怕高婕一个人害怕，回去在客厅里睡了一晚上。

12、

那次找到王雨欣之后，她每周都会准时转一点钱到高婕卡上，有时候是三百，有时候是五百，也有时候只有一百。

一个月以后，高婕的一个项目找完工保洁，没想到保洁公司派来的三女一男里面，竟然会有王雨欣。

高婕一看到她，心里就不痛快，毕竟李清泽到现在还在马跃家住着这件事，和王雨欣骗钱有直接关系。

王雨欣看见高婕，也略显尴尬，低着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样子。

等高婕去别的项目上转了一圈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大厅里王雨欣正站在一个梯子上面，一边擦灯上的灰，一边说自己没吃早饭，软声求同来的那个男的替她把剩下的房间擦了。

高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怎么，还是老办法？王雨欣，除了卖惨，你能不能有点新鲜的？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吃你这一套吗？”

王雨欣低头看见她，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咬着唇不再说话。

然后高婕就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下面，边玩手机边看王雨欣干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婕的出现让她分了心，擦完了这盏灯准备下来的时候，王雨欣脚下踩偏，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铁架梯子倒下来，砸在了她的小腿上。她随即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腿。

高婕叫了人把梯子扶起来，再一看，这姑娘的小腿已经肿起了老高。

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本能的，就打了电话给李清泽。

虽然在冷战，可那是她最信任的人。

李清泽只说了一句，“别怕，我马上来。就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李清泽赶到，和高婕一起把人送到了医院。一拍片子，小腿骨了，当即就住了院。

高婕给王雨欣她妈打了电话，那边一听摔伤了，立刻跳起来喊，“高老板，我家姑娘是给你干活摔的，那你得负责！”

“我说过不负责吗？”高婕看着躺在病床上小心翼翼瞄自己的女孩。“现在已经住院了，住院费我也交了，你们家来个人照顾一下。”

“凭啥让我们家来人照顾？我这少上一天工多少钱你知道不，再说我儿子还得有人做饭呢！在你们那摔的就归你们管，你们别想耍赖！”

高婕皱眉，直接挂断了电话，回头就去护士站，让人帮忙找了个护工，先给照看一晚上。

13、

回家的路上，高婕一直沉默着。尽管李清泽安慰她说不是她的错，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进了门，李清泽转进厨房。厨房里干干净净，很久没动的样子。他拿了一包面条，烧上水，正准备煮，腰上环上来一双手臂。

“清泽，对不起……”

李清泽好久没动，最后转过身，抱住了她。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了早饭，又帮王雨欣买了一份，提着去了医院。

他们前脚进屋，后脚就涌进来一群人，男男女女有七八个，带头的，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高老板，”他开口，露出一口黄牙，“我是王雨欣她爸。我家姑娘给你干活把腿摔坏了，这以后万一落下点残疾，她还怎么嫁人？她这辈子怎么办？这你不能不管吧？”

“落不下残疾，我已经问过医生了，”高婕语气淡淡，“并不是我们现场有安全问题，是王雨欣自己工作时注意力不集中。我们已经买了保险，该怎么赔就怎么赔吧。”

“嗤，”男人似乎很不屑，“高老板，我们也打听过了，保险那东西，去了医药费就没多点钱了。你想这么就把我们打发了，想得也太好了吧？”

“那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赔钱！”王雨欣她妈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一双散乱的眉毛倒竖，“我姑娘的腿不能白摔，想不赔钱，没门！”

她说着又长又黑的手指甲就往高婕脸上戳。

旁边两个男人也伸手过来想推搡高婕。

李清泽跨前一步，挡在高婕前面，“有事说事，今天我在这里，看谁敢动我老婆一下！不信就上来试试，打死打伤我们也是正当防卫！”

他体格高大，那两个原本跃跃欲试的男人互相看看，退后了一步。

14、

“好啊，”女人扯开嗓子嚎，“你们害了我女儿还想打人啊？！我告诉你，今天少了五十万，这事儿就没完！”

“五十万，你们怎么不去抢啊？”李清泽一听火气也冲上来了，“我老婆已经说了，我们买了保险。而且王雨欣是自己摔下来的，我们也第一时间送了医院，医生都说只是骨折了，你们这是敲诈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姐姐是自己摔下来的？我还说是你老婆把我姐推下来的呢，大叔！”跟王雨欣她妈一起来的一个十七八岁的黄毛小子嚷嚷起来，“明明就是你老婆欺负我姐，逼着她还钱，把她推倒的。你们要是不赔钱就等着坐监狱吧，是不是啊，姐？”

所有人都看向王雨欣。

王雨欣咬着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我问你话呢，是这个女人推的你，对不对？她就是故意的，咱们可以告她故意伤害，不对，是谋杀！”黄毛指着高婕。

李清泽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直接掰了回去，疼得他嗷嗷直叫。

“别用你的脏手指着我老婆，”男人轻轻一推，“再指一下，别怪我给你掰折了！”

高婕静静看着男人的背影，突然想起那一年初遇，他也是这么挺身而出，二话不说就收拾了欺负她的坏人。她低下头，笑了。

那群人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最后高婕摸出手机，“报警吧，爱告什么告什么，忘了告诉你们了，我现场有监控。”

王雨欣摇头，“不要，姐姐，不要报警。我弟弟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死丫头！”她继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报警吧，我就不信一说是你推倒的，你那就有监控了！有监控我们也不怕！我们怀疑你故意害我女儿，今天不赔钱，咱们没完！”

15、

“真有监控？”从派出所出来，李清泽问。

“没有，装好了都还没开。”高婕叹了一口气，“而且其他工人都没在旁边，真要是说没看见，也说得过去。”

李清泽急了，“那怎么办？王雨欣不会真的反咬你一口吧？”

“没事，”她目视前方，“你在，我谁也不怕了。”

男人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她，“老婆……”

“在马跃家，睡得好吗？”高婕和他对视。

李清泽摇头，“睡不着，想你。”

高婕就笑了，“那怎么不回来？”

“怕被你嫌弃。”

“谁嫌弃你了？”高婕低下头。

男人轻轻摸了摸她头发，“小婕，这次她要真是反咬你一口，你就说是我推的，警察要抓抓我。我一个男人，进去关几天也没什么，你不行。”

“傻子，你当警察叔叔那么好糊弄，他们说是就是了？没事，走吃饭去。”

“对了，吃完给王雨欣打包一份，我觉得她那个父母，没人能想起来给她弄吃的。”李清泽说。

到了医院一看，果然如李清泽所料，那一家子不知道去了哪里，王雨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因为晚班的看护还没有来，她的床头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

李清泽把打包的饭菜递给她，“饿了吧？趁热吃吧！”

女孩子犹豫着“给我的？”

“是啊，”李清泽说到一半，想到什么，赶紧解释，“你别误会，不是我们吃剩的。特意新炒的菜，还有个大骨汤，不是都说吃啥补啥吗？”

王雨欣的眼圈立刻红了，她接过饭盒，迅速低下头，小声说，“谢谢！”顿了顿又说，“对不起。”

“唉，”李清泽叹了一口气，“吃吧，别想太多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王雨欣吃东西和偶尔抽一下鼻子的声音。

“有没有想过，脱离这样的家庭？”高婕突然问。

王雨欣一怔，抬起头看她，“什么？”

“小婕的意思是，你应该摆脱这种不为你着想，只顾着从你身上捞钱的家庭，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清泽说完，笑了笑，“要不然，你真成了他们的取款机了。你要怎么办？继续骗人？”

王雨欣摇头，眼泪都要掉下来，“不会的，不会骗人了。你相信我，哥哥！”晚上，高婕收到了一条微信：“姐姐，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也许你认为我是个骗子，可我爷爷那件事，我真的没有骗人。是爷爷知道他的病治不了，不准我再给他花钱。他让我把钱都存起来，以后也好有个退路。可是除了买手机的钱，其他的都被我妈拿走了。”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你和哥哥都是好人，我已经做错很多事了，我不能去害人，那样就没有回头路了啊。”

“我也想堂堂正正的做人。”

高婕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拿给李清泽看。

两人都叹了一口气。

16、

第二天，王雨欣就从医院里消失了。只留下一张字条：我是自己摔伤的，和别人没关系。

她继父和她妈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

高婕在寻找无果以后，给她转了三万块钱，又在微博给王雨欣发了一条私信，“好好治疗。你好了以后，如果愿意趁此机会和家里断绝关系，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份工作给你。”

过了两天，王雨欣回复，“谢谢你，姐姐。”

四个月后，高婕公司扩大经营，搬到新的办公场所，新招聘了一名前台。

那是一个很清秀的姑娘。

她对公司里每个人都很友好，做事细心，大家相处得很好。

“说我心软，你还不是一样？”李清泽隔着办公室玻璃往外看，“让我不要随便相信人，回头你就给王雨欣安排了工作。”

“不是你说让我多看人性好的方面，别把人想得那么坏？”高婕笑了，“我就是变傻了，那都是被你拐带的，谁让我嫁了个傻子呢？”

“不过说起来，你也该改一下了。那些工人被你惯得连加班都不愿意了，咱这是做生意，可不是福利院。”

“那耽误干活了？没有吧？”李清泽反而得意起来，“你那套不行，工人也是人，得互相尊重，我这叫以德服人。”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哎，对了小婕，你抽空把我分享给你的知乎上那道题答了呗。”

“哪个？”

“就是，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嫁给现在的老公吗？”男人说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我得想想了，毕竟他好像有点缺心眼呢。”

“你再说，想打屁股了是吧？”

“好吧好吧，迫于你的威压，那就凑合嫁吧……”高婕撇嘴。

然后被男人一口咬在了鼻子上，“没良心的小东西，那我也凑合娶了吧。”

办公室里一时弥漫了狗粮的味道。

有时候，我们以为经过了婚姻，两个人都变了。就连那个当初因为你是你而爱上的人，都想把你变成另一副样子。

可实际上，改变的只是表面，看起来现实而世俗的我们，心底藏着的，仍然彼此最初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