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禁止任何形式的表决权有偿委托

每经特约评论员 熊锦秋

日前，捷成股份公告称，实控人徐子泉将持有的上市公司股权所代表的全部表决权、提名和提案权、参会权、会议召集权等不可撤销、排他及唯一地委托给“府相数科”行使；截至本公告日，公司实控人变更为府相数科的实控人周楠，上市公司控股股东仍为徐子泉。

股东权利包括分红等自益权以及表决权等共益权，徐子泉委托给“府相数科”的权利，基本都是股东共益权，给自己留下了股东自益权；除此之外，他还促使一致行动人康宁放弃其持股表决权等诸多共益权。

徐子泉之所以如此操作，据公告是因为上市公司需要新的资金投入，需引入新的战略股东。公告还显示，委托协议生效后，府相数科一方将为徐子泉或其关联方提供不低于7亿元的流动性支持。给人的感觉，此次控制权转让的实质或目的可能就在于此。这些钱的用处并不清晰，是否与上市公司关联不得而知。

将股东自益权与共益权大幅切割、分别行权，由此可能引发诸多法律疑难问题。比如，既然徐子泉已将其表决权委托他人，又如何影响股东大会决议，如何还称得上是控股股东？这本就埋下了控制权之争的隐患。

再比如，康宁签署《承诺书》放弃持股表决权等权利，但表决权等权利是法律赋予股东的固有权利，如果康宁违背承诺，就是要行使持股表决权，有谁拦得住？靠区区一纸承诺，也难确保“府相数科”的控制权稳定，由此可能引发诸多难解纠纷。

表决权当然可以委托，公司法规定，股东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显然，此处股东仍是主人，代理人只是代理身份。而新证券法第90条对表决权征集也有规定，上市公司董事会、适格股东、投保机构等可作为征集人，公开请求股东委托其代为行使提案权、表决权等股东权利。此处股东与征集人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但禁止以有偿或者变相有偿方式公开征集。

征集表决权的实质就是委托代理，无论委托也好，征集也好，委托人始终是主人，本案表决权受托人（代理人）摇身一变为上市公司实控人，这样的跨度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此类实控人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可能没有上市公司任何持股，凭何全心全意为上市公司服务？如果套取上市公司利益，可能更难追究法律责任。

公开征集表决权的对象，更多是持股的中小股东，他们不能从此种表决权委托中收取好处，而实控人私下大笔委托表决权却可变相获取利益，法律对此并无明文限制。大股东与中小股东两种不同境遇，难言公平。

对此，笔者提出三方面的建议。

第一，应禁止任何形式的表决权有偿委托。无论是表决权公开征集还是私下委托，无论是小笔委托还是大笔委托，都禁止以有偿或者变相有偿方式委托。

第二，应禁止不可撤销式表决权委托。表决权委托与股份转让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真金白银式股份买卖转让，由此带来持股比例增加，其所附有的表决权是谁也不能剥夺的。世上本就不存在不可撤销的委托，在此前安控科技、海伦哲等案例中，所谓的“不可撤销的表决权委托”也被要求撤回，当初“不可撤销委托”之陈述可能形成误导。表决权委托方一旦撤销委托或者违约处分委托股份，这将很大程度上影响受托方对上市公司的控制能力。

第三，应遏制控制权溢价。一些场外主体之所以愿意花费一定代价，以表决权受托这种脆弱方式获得控制权，一方面这种方式可能代价较小，另一方面也可能由此获得控制权溢价。为此，在体制机制层面应更多赋权中小股东，让其对实控人形成有效内部约束。另外，对实控人利用关联交易等攫取控制权溢价的违法违规行为，也要强化责任追究，让其得不偿失，如此才能遏制控制权有偿转让等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