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外说红楼 孔森
绣春囊这个屎盆子在司棋头上倒是扣稳了,大家也都信,也处理过了,但仔细想来,确有可疑之处,其实,依我看来,这是作者故意透露出一些破绽,好挑逗我们去大胆质疑的。
先看司棋的态度,好像十分坦然,甚至在邢夫人厉声审讯时,都理直气壮,一点不觉得犯了大错,觉得和自己的表弟恋爱偷情,且从一而终,并不是什么道德问题,尽管偷情不算怎么光彩,但她相信鸳鸯并未告发,所以更不值得害怕。
如果绣春囊真是她偷情时遗落的,又是个淫秽调情之物,她能不害怕吗?可当搜出潘又安的鞋袜,和大红字帖,凤姐又当面念了她曾寄给潘又安香袋二个,她也只是“低头不语,并无畏惧惭愧之意“这让凤姐“倒觉可异”,凤姐都觉得她表现反常,不合情理。
二看凤姐的表现,其实凤姐应该心里清楚司棋为何“并无畏惧惭愧之意“,因为她知道自己“断定”绣春囊“为司棋之物就很牵强。
凤姐在反驳王夫人对自己的怀疑时说,那个捡来的什锦绣春囊,乍一看倒是花红柳绿的,细看做工粗糙,是外头仿照内工制的市卖货,司棋在贾府当丫环,对外也没有任何联系,她从哪里能得到这”市卖货“呢?她给潘又安的香袋肯定是自己亲手做的,跟这个买来的淫秽之物“什锦绣春囊“完全不搭界。
她“断定”这个绣春囊是司棋遗失的唯一证据是那个字帖儿,上面有“香袋二个”、“香珠一串“等字样,王熙凤基本上算是不识字的,但见的账单多了,也识了几个字,她又是何等聪明人物,单从这少量的几个“关键词”就断定这是潘又安写给司棋的短信,并且,她一定知道前两天潘又安逃走的事,于是,就能大概推断出信的内容,于是,就象刚识了少量字的聪慧少儿就能看懂小人书那样,居然能当众把信念了下来。
她其实是存心严查邢夫人房里的人,“凤姐倒要看王家的藏私不藏”,倒真让她抓了个“正着”,但她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
三看绣春囊捡到的时间地点。
前文里说了,绣春囊是在那天午后歇晌时,傻大姐对邢夫人说“我掏促织儿山石上拣的”,位置就在大观园角门里“山石背后,那儿虽然比较隐蔽,是女孩们方便之处(所以鸳鸯在那里撞见了司棋潘又安偷情),但又因为在角门旁边,却也是人来人往,常有人光顾的地方。
那么,这个绣春囊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山石上的呢?如果真的是司棋遗落的,当在几天之前的第七十一回里,司棋与潘友安偷情时遗失的,可是在被傻大姐拣到之前的这几天里,司棋担心的只是怕鸳鸯告发她幽会偷情,以致吓生病了,反倒让鸳鸯很不安,去向她起誓,却从未提起司棋遗失香袋之类的话头,如果这个绣春囊真的是她偷情时丢的,她应该特别担心这个才对。
再说了,如果真是司棋丢的,这几天下来,会没人发现?上面说了,那里是个既隐蔽又常有人光顾的地方呀。
何况,我们回想一下,傻大姐那天午后发现这个绣春囊之前,贾府里,特别是大观园里都发生了什么事啊!先是那天夜里,由于宝玉装病说有人从墙上跳下来吓着了,贾府查盗闹了一夜,五更方散;紧接着,上午贾母闻说夜里有人聚赌,即刻下令抓赌,处理,至午方散;难道贾府里乱哄哄查了一夜盗,又抓了半天赌,大观园角门处不知过了多少人,查了多少遍,竟没人发现这个“放在山石上“的“什锦绣春囊”?而非要等到傻大姐午后掏促织才被发现?
这才真是邪了门了!
所以,这个绣春囊应该是在贾府里“查盗“、“抓赌”两场活动刚过,平静下来以后,有人故意并很迅速地放在那里的,注意了,又竟是在山石上,好像唯恐人发现不了似的,这也证明,绝不可能是不慎遗落的,不慎遗落,应该是在草丛里,或在小路旁才对。
那么,按这个思路,文章可就大了!
所为者何求?
难道嫌贾府这两天来还乱得不够吗?
我想,还真是这样,不然的话,实在无法解释。
绣秀春囊一案似乎真的成了永世无解的疑案了。
因为在前八十回里,司棋只是被赶走,也没来得及处理,就没有下文了,倒是由于绣春囊案牵出的几个丫环惨遭迫害,赶的赶,死的死,其中主要的就是晴雯,到第七十八回,就连气带病的死去了,这对贾宝玉是个非常严重的伤害,作为“黛玉之副”晴雯的惨死自然又是对黛玉悲剧结局的喑示。
那么,绣春魔案难道真的就没有水落石出之日了?,
要有,那只能到《吴氏石头记》里找了。
好在,《吴氏石头记》第九十八回,这个绣春囊还真的终于又浮出了水面。当贾蓉、贾蔷和薛蟠、柳湘莲合兵围攻贾府,施反间计致使黛玉冤杀小红,攻破贾府后,又主动撤出,让赵姨娘、贾环一股流贼在第二天趁虚进园滥杀一天,至晚又逼死了黛玉之后,次日又回头把赵姨娘、贾环一股流贼赶出贾府,大功告成。
(注意,蓉蔷、薛蟠何以如此,大有文章,大家好生琢磨。见《红楼》疑案三“黛玉之死疑案”)。
设宴庆功之际,有以下一段文字:
冷子兴笑对薛蟠道:“薛兄功劳不小,要多饮几杯。”
薛蟠道:“不过是兄弟们上前,我只在后面策划罢了。“
冷子兴笑道:“若不是令妹出计叫鸳鸯在姓林的面前说小红是非,咱们还攻不下来呢!”
(看到此处,惊心动魄,小编忍不住提前猜测,这小红说的就是袁崇焕,这样宝琴怀古诗也就明白了:
小红骨贱最身轻, 私掖偷携强撮成, 虽被夫人时吊起,已经勾引彼同行
兵临城下,袁督师坐吊篮入紫禁城,骨贱身轻,难道不是菜市口的惨案?
当然为了规避文字狱,若有一天被审查,作者就说其实我说的是鞭炮,难道你以为是谁谁谁?
再次强调,小红有三重含义
第一重就是大观园里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这是87版红楼梦告诉我们的;
第二重是鞭炮,作者等着万一被提审时为自己辩解的;
第三重是袁督师,作者费这么大劲想告诉后人的血腥历史
红楼梦文字,大多可以这么理解)
薛蟠道:“也没什么,不过妹妹读了些兵书,比我多识了几个字,才出了这个……什么来着?”
贾蓉笑道:“反间计!令妹高明的很,薛大哥以后要学着点。“
薛蟠笑了笑,因心里高兴,痛饮了几大杯,自觉有些醉了,便要回山庄歇歇,起身便要告退,这时,一下人过来扶着他道:”大爷不是要拿什么新鲜玩意给小的们看吗,怎么又忘了?“
薛蟠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记性!说了几次都记不住。“
那人撇嘴道:“大爷没有那玩意就别夸下海口,要兄弟们等的心焦。”
柳湘莲、冷子兴凑过来问:“什么好东西,我们也看看?”
薛蟠道:“不值一提,是我那年在苏州买的香袋,搁箱子里几年了,都没有拿出来过,兄弟们没有见过,我就拿来给他们一观。”
说着要倪二扶着出了园子往紫檀堡而来。薛蟠回到山庄,一进屋子就翻个不住,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怕见了兄弟们不好说,又叫他们说嘴,不觉动了气,喝问宝蟾道:“这箱子你开过没有,怎么那个什锦香袋不见了?谁拿去了?”
忽见金桂掀帘子进来道:“还不是你那人见人敬的好妹妹拿的?那年巴巴的放在贾家园子山石上,闹了一场风波,你们不知安的什么心,做出来的事情都够使了!“
薛蟠听了发了个怔道:“又有你说嘴的了,没有了就没有了,以后再买罢了,你那时又没有嫁到咱家,怎么会知道这个?”
推着金桂往外赶,金桂冷笑道:“你忘了那日你喝多了,要拿给我看,说要助助咱们的兴来者,我去找,莺儿偷偷告诉我那年己被你妺妹取走,不知做什么用场了,我听贾府的婆子们说抄检大观园就是因为一个香袋而起,我估量着你们得不到宝玉,就去陷害别人,你们做的事怕别人知道,我偏耍嚷出来,看你们还怎么哄人?”
薛蟠怕宝玉在那屋里听到,只得陪笑道:“好了,别嚷了,今儿我服侍你罢。”
金桂鼻子眼里哼了一声,摔帘子出去了,宝蟾道:“留着她也是个祸害,不如打发了她!“
薛蟠道:“怎么打发?出去她还不是乱说我们家的不是?难道要把她宰了不成?”宝蟾听了不觉一怔。
到《吴氏石头记》第一零四回“毒中毒薛姨妈添病 计上计夏金桂焚身”,薛家自相残害,夏金桂真的被宝蟾放一把火给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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