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烈士
一部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让国人牢牢记住一位名叫李侠的秘密电台的战士。李侠的原型的之一就是我党出色的情报工作者李白。然而，上海解放后，李白音信全无。
寻找李静安
1949年5月30日，上海解放后的第三天，陈毅市长突然接到中共中央情报部代部长李克农的电报，请他尽快査询一位叫李静安（李白的化名）的同志，如果在世，一定要安排可靠的同志火速护送来北平；如果牺牲了，也希望尽可能找到遗体。
6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首任局长李士英、杨帆接到市军管会“008”号电文：
兹为1937年冬，由延安党中央派往上海地下党工作的李静安同志，于去年12月29日被国民党捕入北四川路稽查处第二大队。上海解放后，李同志去向不明，特劳查并请函复。
上海市公安局的调查火速展开。这时，蓬莱公安分局一名曾做过看守的留用人员向调查组报告，5月7日傍晚时分，他见过被押上刑车的囚犯中确有身穿长衫的人，听说这些囚犯在浦东的杨思被枪杀了……
调查组获知这个信息后，立刻与李白的妻子裘慧英前往杨思。抵达杨思后，一行人边走边问，来到严桥镇附近的张楼村。当问到一位走在路边的老人时，他回想起5月7日的夜里，听到一阵汽车马达声，打开窗户，看到一群士兵从车里押下十几个人朝戚家庙走去，不久，便听到密集的枪声……
在杨思区政府的协助下，6月20日，调查组在戚家庙的一条沟壑中挖出12具遗体，其中就有李白、秦鸿钧、张困斋三位英烈的遗骸。牺牲的这一天,是李白39岁的生日，离上海解放只差20天。
▲李白一家三口
8月2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市总工会以及各界代表1000多人在交通大学的文治堂为烈士们举行了庄严的追悼大会，同时，在虹桥公墓举行安葬仪式。《解放日报》还为此发表了《张困斋、李白、秦鸿钧三烈士追悼特辑》。
谁是凶手？
这几位同志是被谁杀害？成立的专案组最终确定了主攻方向：他们发现国民党国防部二厅所属的上海电讯监察科（简称：电监科）是挂靠在淞沪警备司令部里一个以军统分子为核心的直属单位，工作重点就是监察和破坏地下秘密电台。
1950年3月30日下午，上海货物税局沪北所工作人员向虹口公安局反映，有一中年男子携带一批军用通信器材前来纳税。他们没接触过军用通信器材，于是请求公安局查明来历。
经过审讯，这个叫李树林的人坦白对电监科的内情十分熟悉。一连串电监科的人名浮出了水面。就在这时，档案管理部门转来两份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稽查处呈保密局的代电原件，其中之一：
12月29日破获黄渡路亚西亚里匪谍台一案，经追讯俞守中、李清风（刘人寿的化名）下落，兹据复各情如次：……除饬严缉归案并严讯获犯李静安（李白的化名）追查关系外，谨报察核。
这份电文的证据照亮了笼罩在案情之中的朦胧迷雾。专案组在对电监科成员的审讯后，有了共识，特务徐鸣秋曾整理过李白的审问笔录，抓捕他是当务之急。
7月23日，徐鸣秋被从南京押回上海，在审讯中他供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叶丹秋。据徐鸣秋的交代，叶丹秋是上海电监科的中校督察，也是破坏李白和秦鸿钧两座秘密电台的主凶。
要在茫茫人海中寻踪叶丹秋并非易事。几天后，上海市公安局收到一封实名检举信。信是一名姓陈的华东局干部写来的，他们局正在筹建昆山广播站，有个叫陈宇琛的昆山人无意中透露了自己在上海电监科时曾参与了破坏李白的秘密电台。这位陈姓干部规劝陈宇琛赶快自首，但陈置之不理，无意自首。
1950年9月3日，虹口公安分局的公安干警赶往昆山逮捕陈宇琛。审讯时，他交代了叶丹秋在不久前特地去昆山找过他。叶丹秋是苏州吴县人，目前家在苏州游马坡巷。至此，主犯叶丹秋落网了。
“金耳朵”落网
叶丹秋到案后，对抓捕李白等罪行供认不讳，由此还原了当年情景-——
1930年起，叶丹秋便在国民党部队中担任报务员，因表现出色，被军统吸纳并于1947年后，从华北电监科特务升任二厅上海电监科科长。
叶丹秋曾被军统局长毛人凤誉为“金耳朵”，可见他在电讯监察技术上有过人本领。在被派到上海前，他刚立大功，破获了一起设在北平的地下党电台，使得北方地区的地下党遭受巨大损失。
1948年，这只“金耳朵”从北平电监科调到上海，目的很明确，即破获设在上海的地下电台。叶丹秋在交代中也写得很清楚：“电监所所以专门破坏中共秘密电台的目的，是使中共地下工作与军事行动不能密切配合。”来上海前，叛徒李政宣提供的“上海地下电台工作时间、手法特征、掩护办法”等机密信息对叶丹秋的帮助很大。要将上海中共地下电台一网打尽的国民党谍报机关，除了派“金耳朵”叶丹秋来上海，还从天津调来王庆生等谍报员加强侦测力量。
许多个深夜，叶丹秋和携带DAG测向机及低功率直流收报机的特务们开车侦测，游弋在一条条大小马路上。突然有一天，一个可疑的讯号出现了，叶丹秋立即报告，加强侦测力量。整整7天不停息地侦测、监听、监录，叶丹秋确定了可疑电台就在江湾路淞沪警备司令部后面的某个区域。
12月29日夜，叶丹秋发现那个流动讯号越来越清晰。在他的带领下，特务们挨家挨户搜索。突然，叶丹秋停住脚步，用手指向一幢房子，特务们踢开大门，冲了进去。中共秘密电台由此被查获。李白被一群特务押了出来。1949年5月7日夜，李白、秦鸿钧、张困斋等12位烈士在浦东杨思戚家庙被枪杀。
经过上海公安一年的缜密侦查，隐藏各地的涉案分子相继在上海、南京、北京等地被依法逮捕。1951年1月31日，上海市人民法院开庭宣判：判决叶丹秋死刑。
作者：章慧敏
编辑：薛伟平
责任编辑：朱自奋
来源：摘自2021年5月26日《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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