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思维“兵荒马乱”，转型自救难上加难

撰文 | 何龙
编辑 | 包校千
题图 | 豌豆思维微博

在“双减政策”落地的这个暑假，“学科培训不占用非工作日”、“不得开展学龄前线上培训”的禁令，让定位于3-12岁少儿数理思维培养的豌豆思维受到了来自政策监管的影响。而暴力裁员、变相降薪等消息，也把这家公司送上了热搜。

日前，DoNews(ID：ilovedonews)收到了多名豌豆思维员工的爆料，主要控诉公司对于员工降薪、工资发放不足额以及裁员没有法定补偿的问题。

事实上，从今年7月30日起，多位豌豆思维的员工曾在社交平台爆料称，少儿数理思维教育企业豌豆思维在进行暴力裁员。有部分员工称，豌豆思维的裁员对象涉及几乎所有岗位，裁员比例高达70%到80%，但公司没有任何对外公告，只是进行各种形式的多轮约谈，试图让员工接受缺乏赔偿的不合理、不合法协议。

8月4日，官方发布在微信公众号发表声明回应：“受双减政策影响，教培行业皆在进行调整转型，豌豆思维业务线被迫调整，收缩部分岗位。”同时，声明针对“暴力裁员”表示：“沟通中存在问题，由此给伙伴们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深表歉意，将会认真改正，持续与员工友好沟通。”

成立于2016年的豌豆思维，曾获得包括软银、新东方、喜马拉雅、DCM、创新工场和明裕创投在内的5轮融资，累计融资金额超过数亿美元。然而在双减政策之下，豌豆思维难掩颓势。在8月5日，豌豆思维创始人张洁发出“正在寻求多种方法解决员工问题”的全员信时，豌豆思维位于广州的公司总部早已人去楼空。

约谈、被裁员、变相降薪

从7月30日开始，豌豆思维各部门上级领导开始约谈员工。有员工表示，公司第一次约谈时还愿意补偿员工在职的N倍工资，虽然这种算法不符合劳动法的规定，但第二次约谈就告知员工，如果不接受，解除员工合同后会影响员工的背调。

7月31日，豌豆思维再次向被裁员工确认是否同意上述离职赔偿的方案，一些不满意结果的维权员工在群内被禁言。而且员工被告知不管是否接受，公司都将于8月2日破产，届时工资结算至7月底，并会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

8月2日，豌豆思维的VP和部分员工面谈时直言，年假、加班和绩效公司均不给赔偿，劝阻他们不要当“刺头”，甚至传出高管辱骂拒绝签合同的员工的情况。

8月3号，豌豆思维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广州总部的办公场地突然搬离，且不告知员工公司新址。

约谈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豌豆思维调整了授课老师、课程顾问和班主任的KPI。八月初，豌豆思维宣布2021年第一季度没有达到续课率的老师，二季度的绩效会受到影响，职级也会做降级处理。而降级后的底薪将有不同程度的减少，这一决定无异于变相降薪。

在离职前，有员工向公司全员发送了一封日报邮件，把公司的裁员过程和补偿信息公开。截止目前，由于豌豆思维的员工申请法律仲裁以及通过媒体爆料等维权方式，公司有选择性地给到部分员工N+1的补偿。

2020年11月，在豌豆思维宣布完成1.8亿美元C轮融资的消息时，公司联合创始人兼总裁于大川表示，豌豆思维单月已实现2.2亿元营收，续费率和转介绍率均高于85%。直到2021年上半年，豌豆思维还在持续扩张，员工数在6月增加到8000多人。

从年初开始，就有教培机构因经营不利暴雷倒闭，资本对于教育赛道的热情也逐步冷却。而在双减政策之下，几乎所有的玩家们都无法独善其身。

在豌豆思维发表的关于双简政策的说明中，公司承诺家长预缴学费可以正常上课。曾公开表示不想当失信人的于大川，虽承诺账上的钱随时够赔付所有家长的学费，但豌豆思维要解开劳动纠纷的问题，也是另一大困扰。

转型能自救吗？

眼下，不再是资本宠儿的教育企业，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开源节流的同时，豌豆思维无无任何意外地向素质教育转型靠拢，并上线新的素质教育类产品，包括美术、编程、口才教育等相关课程。

有媒体报道称，豌豆思维分别于2月和4月收购了广州一家在线美术小班课平台“画啦啦”和在线少儿编程教育企业“和码编程”。虽然豌豆思维没有对两项收购做出回应，但目前正在招聘包括美术、口才教育培训等老师。

豌豆思维表示，按政策要求，公司不得不调整业务线，收缩部分岗位。公司对在沟通中存在的问题，及给员工带来的不好体验，深表歉意，公司将会认真改正，持续与员工友好沟通。

值得一提的是，一名豌豆思维员工告诉DoNews，豌豆思维对外发表的转型声明和高途教育几乎一摸一样。

从目前豌豆思维发布的转型内容看，更多地是根据目前监管政策下的自救举措。相比于成人教育与职业教育，豌豆思维转向少儿素质教育更加符合公司的基因。

互联网分析师丁道师认为：“双减政策出台后，所有跟应试教育或者学科教育相关的机构必须来转型，大到新东方和街头的店铺门店都需要通过转型自救。我建议这些平台尽早转型，猿辅导和好未来反应相对较快，在政策出台前便推出了相关的教育产品。”

实际上，一些家长在双减政策下依然选择了续费，这些家长对于豌豆思维的过往课程内容比较认可，认为孩子在上课的过程中思维能力确实得到了拓展。

近年来，随着经济发展及思想观念的转变，也使得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重视孩子隐性素质和面向未来的能力的培养，以及注重对孩子品格的塑造，素质教育迎来新的发展阶段。根据艾瑞咨询的统计显示，2021年中国素质教育行业市场规模为5050.0亿元，到2023年，这一数字或达到7151.5亿元。

2021年4月，作业帮成立了独立品牌“小鹿素养课”，并把书法、美术等课程纳入其中，把与升学考试无关的素质教育类产品作为新的发力点;6月，好未来弱化了旗下“励步英语”的少儿英语属性，增加了英文戏剧、口才、美育、书法、益智、棋道等内容，并正式更名为“励步”;7月，字节跳动大力教育旗下清北网校推出“美育大师课”;猿辅导也转型素质教育，并推出STEAM教育品牌“南瓜科学”……

素质教育蕴藏的潜力或许在未来仍有爆发的机会，不过从学科教育艰难转型的机构们，首要任务是在“兵荒马乱”之中站稳脚跟。这对于转型期的豌豆思维来说，无疑是一场充满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