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町古国、铜鼓之乡——广南！

广南，历史悠久，文化源远流长，人文积淀丰厚，山水资源与人文景观交相辉映。这里拥有国土面积7810平方千米，居全省第三位，总人口84.56万，位列全省第九位。境内这片古老而静谧的山水，正依托祖先与自然的馈赠，将自己的文明血液和时代精神绽放成走向广阔未来的盛世芳华。岁月的推移模糊了记忆，祖先的文化血脉始终生生不息，虽然“句町古国”的兴衰至今线索模糊，但它遥远的身影还是一点点地回到了今天。2018年以来，中共广南县委、政府把“广南”定义为“天之广·云之南”，体现了广南人的胸怀、格局、气度和包容；也体现广南所处“彩云之南”东南方的世外桃源。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民风民俗孕育了广南句町文化、稻作文化、铜鼓文化等绚烂的民族文化，留下了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侬氏土司衙署、黑支果牡宜句町王古汉墓群等众多珍贵的文物古迹和历史遗存，壮族彝族铜鼓舞等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和壮族“三月三”花街节等鲜活的原生态民族文化，使广南成为中国铜鼓之乡、全国武术之乡、国家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地、世界稻作文化发祥地之一和省级历史文化名城。

《读史方舆纪要卷115广南府》记载：“宋时为特磨道，侬智高之裔居之。元至元中立广南西路宣抚司，领路城等五州，后来安路夺其路城、上林、罗佐三州，惟领安宁州、富州。明初改置广南府。”广南乃广南西路的省称，其位置又恰当广西直隶州（今泸西县）之南，故名“广南”。

广南，唐为侬氏据地；宋为特磨道，隶邕州（今广西南宁）；元为广南西路宣抚司（宣慰司）；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改广南西路宣抚司为广南府（辖今广南、富宁两县及砚山、丘北两县部分地区），治所在广南；明洪武十六年（公元1383年），黔国公镇总兵官沐英到南宁征招了大批工匠到云南，分配到二十二卫，调集江西、浙江、湖南、河南等四个都司兵到云南各地守边置屯，诸多军户落籍云南州县为民；清乾隆二年（1737年）广南府附设宝宁县，县治与府同城；民国二年（1913年）废府，改宝宁县为广南县，隶属云南省蒙自道；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隶属云南省第二行政督察区（后改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属文山专区，1958年4月1日建州，隶属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

千百年来，我们牵着漫长的历史缰绳，漫步在蜿蜒崎岖茶马古道的“滇桂走廊”上，顺着马帮铃声的指引，探索祖先生存发展的奥秘，寻觅句町古国文化的渊源。壮族的铜鼓文化始于句町时代，距今已有2700年的历史。而广南作为句町古国的政治文化中心，是铜鼓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1919年，在广南县一个普通的小山村发现了一面精美的铜鼓，由于出土的地方叫做阿章村，铜鼓就命名为“阿章鼓”，其鼓径82厘米，面饰太阳纹，分14芒，其外分5晕，饰多种几何图案；鼓胸饰船纹，共有4组，每船上表现人物4-5人，人物头上带羽冠；鼓腰饰椎牛纹、鸟纹、舞人纹等，纹饰生动、自然；鼓胸与鼓腰之间饰4耳。该鼓造型端庄，铸造精细，纹饰华美，光泽闪亮，无锈蚀且规整、圆滑，代表了石寨山型铜鼓的最高成就；现珍藏在云南省博物馆内，为镇馆之宝。专家们称它是云南出土铜鼓中最精美的一件，上面的图案散发着远古特有的气息。出土铜鼓的地方，在后来的几十年里，不断有农民在耕作时发现零星的文物。阿章鼓面世之后，境内陆续发现的铜鼓共42面，在全球出土的8种铜鼓类型中，广南就拥有5种，其中出土于五珠乡的沙果Ⅱ号铜鼓，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铜鼓之一。由此《后汉书·马援列传》记载了一个故事：伏波将军马援奉光武帝之命南下平叛，在骆越地区缴获铜鼓，融化后铸成铜马。这是史籍中关于铜鼓最早的记载。从此这个中国西南民族重要的文化图腾进入了中原人的视野。这些都很好地印证了句町古国是铜鼓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

翻开《中国历史地图集》就可发现，广南有一个奇特的名字叫做“句町（gou ding）”，在《汉书·地理志》中，“句町”一名首次出现。《史记·西南夷列传》载：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平南夷，为牂牁郡”，领夜郎、句町等十七县。《辞海缩印本》（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8月版）第328页载：“句町县治所在今云南广南县。”由此，在西汉之前广南已经存在一个叫句町的古王国，其首领毋波曾被西汉王朝封王，位列西南夷三王之首，和夜郎国、滇王国同踞西南地区。句町古国的民族是南方的百越族，而今天生活在滇东南一带的壮族人，正是古百越族的后裔，在今天的壮族生活中，仍然保留着大量古老的文化习俗现象。如同这传世的铜鼓一样，作为祖先的馈赠，铜鼓舞至今仍在广南这片土地上久演不衰，他们用铜鼓伴奏跳舞，而铜鼓的样式却和几千年前几乎相似。巫师们至今仍诵读着古老的经书，还有更为神奇的祭祀仪式让人匪夷所思。

虽然，句町古国在史书的记载十分简略，但是在《汉书·西南夷两粤朝鲜传》中，还是记载了句町国的故事。始元元年（公元前86年），威名显赫的汉武帝驾崩，帝位由汉昭帝刘弗陵继承。此时西南地区各部不服统治，趁机起来造反。为平定反叛，西汉朝廷派军正王平与大鸿胪田广明率部出征，并调句町侯毋波的亲兵武装配合，结果“大破益州，斩首捕虏五万余级，获畜产十余万。”始元四年（公元前83年），把当时大理一带的两个小国（姑缯，叶榆）给灭了。由于建立了奇功，公元前83年秋7月，毋波被册封为句町王。毋波带领的句町国很快就成为汉王朝巩固西南边疆地区的重要助手。在汉朝消灭夜郎国和古滇国后，句町国的地位越发显著。这个故事至今仍保存在壮族人民的记忆之中，而且在滇东南地区的壮族村寨中，大都有供奉毋波的土主庙。现在的滇东、桂西、黔西南以及越南北部这个有着6万平方千米（约相当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的行政区域6.64万平方千米）的共同文化生态地域，横跨当时的牂牁郡和益州郡，就是古句町国的疆域范围；《汉书·地理志》载：“句町，文象水东至增食入郁……， 其地为牂牁南境，与交趾、郁林两郡相接。”今知郁江乃由左、右江汇合而成，地在南宁地区之邕宁县，可见句町东南部已达南宁西北。牂牁郡在汉代属益州刺使部管辖。据蒙文通考评：“《汉书·明帝纪》载：（元凤）五年（公元前76年）的罢象郡，分属郁林、牂牁，句町即罢象郡分属牂牁者”，可见句町南境直抵越南北部。《中国历史地图集》（1975年版）载明：西汉、东汉、三国蜀汉、西晋等几个历史时期的句町地理位置，都标志在今广南方位上。晋人常琚的《华阳国志》载：“句町国……汉时受封迄今”。从汉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诏封毋波为王开始，句町王国一直延续到萧齐被梁朝取代之时（公元502年），历时达583年。若从毋波附汉封侯时的公元前111年算起，则有613年。之后，史书中不再出现句町的名字，句町国已渺无踪迹，句町国的湮灭也难以查实。

2007年9月秋天的梅雨季节，连日的大雨把黑支果乡牡宜村旁一个叫白龙坡的地方冲塌了，暴露出一处古代墓穴。这种形制的墓室在中国其他地区并不少见，战国时期的曾侯乙墓，西汉早期的马王堆墓，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椁室墓。头箱是椁室中最重要的部位，马王堆墓中的头箱就像一个百宝箱，珍藏着许多精美的文物。遗憾的是把盖板揭开后，发现该墓有盗洞。虽然很多珍宝已无影无踪，但是仍然出土了一些值得欣赏的文物，更重要的是墓中出土了黄釉陶、竹简、漆木器耳杯等40余件珍贵文物。其制作精巧，色彩鲜艳，花纹优美，和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漆器十分相似。这种相似性让人疑惑墓葬的主人会不会是汉朝派出的官员，由于客死在他乡，所以采用的汉朝正统的墓葬形式？但是一个细节推翻了这种猜想。在汉代，漆器是最尊贵的日用器物，当时的贵族往往在漆器上书写姓氏或官爵之类的文字，作为所有权的标志。而此次出土的漆木耳杯上也有文字，在考古专家清理的过程中，发现了漆木耳杯的底有 “王成”字样，与《汉书》记载因王莽削藩被杀句町王邯，有一个叫作“承”的弟弟，“成”与“承”乃系同音异写，从而知道此墓为句町王邯之弟“王成（承）”墓。其后，据《资治通鉴》，“句町王印”在中原出现，从而得知王莽削藩成功，《汉书》记载属实，并有句町王“成（承）”墓出土的简牍为证。此墓极可能就是句町王承的墓，足以说明当时的句町国跟中原地区有着密切的往来和交流。但是像羊角编钟和铜鼓却和南越国的文物有相似之处，还有一些文物看起来更像是古滇国的物品。几个不同文化系统的器物汇集在一处，说明这里就是中原、西南、岭南文化交流的重要据点。

2011年3月，云南省的文物部门又先后对黑支果牡宜汉墓进行了抢救清理、勘探和考古发掘。汉墓出土后，让专家感到很吃惊的是，距离该墓约1.5公里的阿章花果村白岩脚，就是著名的“阿章铜鼓”的出土地；花果，壮族称作“宏谷”，意即老国王的住所。考古工作队在牡宜村进行了勘探墓葬10座，出土了大量珍贵的随葬文物200余件。有数量众多的青铜器、工具、农具、生活用具。墓地鎏金青铜器和漆木器的大量出现，以及出土的又一个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石寨山型铜鼓”直径为86厘米，比1919年出土的“阿章鼓”更大以及到目前为止云南仅发现两件的金腰扣饰。金腰扣的龙虎搭配图案，含蓄地反映了皇权与王权的关系，应为西汉王权赐予地方诸侯的象征身份的信物。极大地丰富了句町文化的内涵，清楚地显示了句町文化逐渐被汉文化融合的过程。考古学家们由此推测，这里是一个高规格的古墓封土堆群，大概应该有1000到1500个平米。这就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句町国国都是在云南的广南县还是广西的西林县？由此在学术研讨和国都故地所有权上争论不休！中央民族大学原副校长梁庭望教授提出了一个独特的看法：“云南广南与广西西林这一个橄榄形的区域都是句町国的政治中心。根据史书记载，句町人民有随畜迁徙的习惯，也就是说政治中心不可能固定在一个地方，所以这两个地方是互为京畿。”

由于至今没有发现城市遗址，所以句町国的王都仍旧是一个谜。不过，围绕着这一政治中心出现了如此多的青铜制品，说明手工业极为发达，句町国的青铜器不仅在广南县出土的数量多而且分布广泛；出土于坝美镇普千村西汉时期的当卢以及五珠乡、黑支果乡、莲城镇小广南村的春秋时期的铜鼓、铜鼎、铜斧、铜矛等诸多精美的青铜器，就反映了句町国高超的青铜铸造技术。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鎏金技术运用得很普遍，这说明在广南出土的青铜技艺水平很高，已经达到很发达的青铜文化水平。

自然的馈赠根植于广南的奇山秀水之间。这里有彩云大地独有的韵律与壮美，高原喀斯特地貌在云南省生态和气候资源优势中独一无二。世居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信守着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法则，以自身的勤劳淳朴，成就了令世界瞩目的一方绝域、一处仙境。世外桃源坝美的古风遗俗在这里不断延续，流传印证着千年的《桃花源记》，这里还有山水田园八宝、博吉金国家森林公园、西洋江大峡谷、“天下第一奇村”峰岩洞等构成了千山一碧、山水相连的自然人文景观。广南，遵循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自然规律的理念，着力构建“一城、两园、三镇、百景”的全域旅游发展新格局，致力于把广南打造成为中国旅游发展的新亮点和天之广·云之南——原生态健康生活目的地。以绿色、生态、健康为主要特色的高原特色农业产业发展前景广阔，是全国产粮大县、全国油茶基地县、全国主要的蒜头果资源原产地和“中国八宝米之乡”“中国广南铁皮石斛之乡”“云南省高原特色农业示范县”。这里有八宝贡米、高峰牛、广南铁皮石斛、底圩茶等国家级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和世界唯一的“中华神树”——蒜头果。并被国家气象局公共气象服务中心授予“中国天然氧吧”称号和艾里缇斯奖“中国最美原生态康养旅游县”奖项。

广南，集贫困地区、革命老区、少数民族地区、山区于一体，因处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前沿导致改革开放比全国晚了14年，发展滞后的问题依然十分突出，经济总量小、人均收入水平低，开发较晚和开发初级为广南保存了较完整的资源，预留了巨大的发展空间，发展潜力巨大，2021年列为国家乡村振兴重点扶持县。这里是狂飚诗人柯仲平的故乡，也是云南省仅有的5个革命老区县之一，红军滇黔桂边区劳农游击队第三联队独立大队王开洪、王咪章在此征战多年；孙太甲、陆毅、杨宇屏等带领广南各族优秀儿女参加滇桂黔边纵队驰骋疆场，为新中国解放事业作出巨大贡献。他们用鲜血换来了党在广南的坚实根基，历届共产党人一代接一代沿着先辈的足迹耕耘在广南大地上。在全国脱贫攻坚表彰大会上，广南县以3个国家级先进集体和2个国家级先进个人的优异成绩回馈党和百万广南人民。

句町国赠予我们的不只是记忆，而是关于一个古老民族的根源与身份。句町古国的辉煌把它深厚的光芒投射到今天的人们，并照射到更为遥远的未来。这里有“一横两纵”3条高速路穿境而过，有广南县站、珠琳站2个高铁站，拥有2个机场3个高速出口。通畅的立体交通网高效快捷地联通了滇中城市经济圈和北部湾经济区、两江经济带，缩短了长期制约发展的时间空间距离，已从发展的末梢走向开放的前沿。发展的机遇，时代的风潮，与祖先的馈赠自然地膏腴一起，成为今天的广南人民扬帆起航，拥抱明天的合力。

广南，这片壮族先民建功立业的土地，走过峥嵘岁月，兼容并蓄，水乳交融，以句町古国的瑰丽注入中华民族文明的洪流。铮铮作响的铜鼓，是广南先民用青铜书写而就的辉煌史诗，历经两千多年的风雨沧桑，至今仍然有着鲜活的生命力，它时刻唤起这片土地上的族群记忆，也成为广南人走向未来的步调中铿锵动人的韵律，成就了广南历史的辉煌与今天的华彩。

(作者系：中共广南县委党史研究和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广南县壮学会副会长、广南历史文化研究学者；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政协文山州第九届、十一届、十二届委员；政协广南县第三届、四届、六届、九届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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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