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党一百周年】回看建党前的百年历史（四十二）痛打洋枪队

书接上文。

太平天国高层在经过一番动荡之后，英王陈玉成、忠王李秀清，以及干王洪仁玕走进了权力中心。

（笔者按，根据《李秀成自述》：“天王是一重幼西王萧有和，第二重用王长兄洪仁发、王次兄洪仁达，第三重用干王洪仁玕，第四重用其驸马钟姓、黄姓，第五重用英王陈玉成，第六方是秀成也。”李秀成名义上只坐第六把交椅。但是除干、英、忠三王外，其余人未见有甚事迹存世，大抵只是个吉祥物罢了）

其中，作为洪秀全族弟的洪仁玕理所当然地被洪秀全所倚重，让他坐镇天朝精忠军师。而英王陈玉成和沃王张乐行、奏王苗沛霖共同管理太平天国北线战场，而忠王李秀清及其弟侍王李世贤则负责东南一侧的战斗。而石达开虽然出走，但依然在为太平天国的事业而奋斗，主要游走于西侧的地区。

清政府在处理完对英法俄美四国的外交问题之后，便也腾出手来，准备好好收拾收拾南方的叛军。自江忠源组织楚勇对抗太平军后，朝廷内部组建团练的热情愈发高涨，比较突出的三支便是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以及左宗棠的楚军。

经过近十年的厉兵秣马，三支军队均已形成规模。并且，在“安顿”好外国的使节后，清政府还提出了“借师助剿”的主张，即向列强借兵平乱。在此之前，上海的富绅们为了在战乱中保护好自己的财产安全，便雇佣了在华的美国流氓华尔，让他组建一支队伍来进行防卫。华尔答应地很痛快，他立即号召起在上海的外国逃兵和无赖，配备上洋枪，是为“洋枪队”。

这支洋枪队曾在1860年在上海与太平军发生交火并大败，但彼时的洋枪队规模并不大，我们所说的“痛打洋枪队”也通常不是指这一次战斗。失败的华尔深感自己的队伍人手不足，开始大规模扩招中国人进入队伍中来，此时正逢清政府“借师助剿”的政策号召，这一支军队不久被清政府“扶正”，后来又改名为“常胜军”，归清政府管辖，用于配合英、法在上海的正规军作战。我们通常意义上所讲的“洋枪队”，通常都是指这一支“常胜军”——毕竟它并不常胜。

1861年，太平天国为了保证上海的洋人能够在天清两军之间保持中立，曾与洋人签订协议，以一年为期，太平天国不再进攻上海。到了年末，英国海军提督何伯以为太平天国与他曾经在大沽口交战的清政府是一路货色，便向太平军要求自兹以后不得进犯上海周遭百里地带，并且诸如汉口、九江、镇江等地区，因为《北京条约》已经设置成通商口岸，也要求太平军不得阻拦英国船只来往。

对此，洪秀全命令幼赞王蒙时雍联合章王林绍璋、顺王李春发联合撰文照会侵略者，予以严辞驳斥：

“今春我国诚然签订不进入上海、吴淞一百里以内的协定……本年将尽，协定期限也将届满，我天朝军队不能仅考虑到你们的商务而不进攻。”

随后，负责东南侧军事的李秀成发布了《谕尚海松江军民书》，尚海即上海，这里用“尚”字可能与洪仁玕推行钦定避讳字样有关（上帝），文中说到：

“仰尔尚海，松江一带人民兵勇知悉：尔等试看我师一路而来，抚恤各处投诚之人，着即放胆，亦照该等及早就之如日月，归之如流水，自当于纯良之百姓加意抚安，其于归降之兵勇留营效用……自谕之后，倘不遵我王化而转助逆为恶，相与我师抗敌，则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李秀成还让部将郜永宽致信英军司令说：“现我军已全得苏、浙两省，必须获取上海以完成领土。”“今特予以警告：凡妖军所在之地，切勿干预。如此则外人商行可免受损害。”

太平军正式向上海发起进攻。上海方面，清政府与英法联军也联合起来，首先是将洋枪队扶正，而后刑部郎中潘曾玮、候补知府吴云、应保时、美国领事金能亨、英国领事麦华陀、万国商团指挥韦伯等组建起中外会防局，负责组织外国军队进行抵抗。当时的上海守军本以为太平军水军力量不足，可以充分地据江而守。但哪里想到上海这等地区居然能连降五天大雪，慕王谭绍光率太平军乘冰坚渡河，清政府的水军立时落于下风。华尔的洋枪队立即前往支援，利用先进的武器装备击退了太平军。

随后的日子里，太平军与清外联军始终在松江展开拉锯，洋枪队依靠火力优势死守，虽然成功守住了松江，但华尔的被击穿。也正是因为洋枪队在松江的表现，清政府将洋枪队命名为“常胜军”，并授予华尔三品顶带。

随后，英法联军加入战斗的决定让本不顺利的太平军雪上加霜。清外联军连克嘉定、青浦，又派李庆琛攻打太仓。清外联军的战略布局十分有意思，在攻克嘉定后，他们在松江至嘉定的百里路上处处设置驻点，这不但使得军队的兵力分散开来，而且其机动性能也大打折扣。

太平军认准时机，由李秀成亲自督师，守卫太仓。他在城头针对性地向外国联军集中火力发起攻击，随后出城作战，几乎全歼李庆琛部。

太平军乘胜追击，在守城战成功后转守为攻直奔嘉定。由于清外联军兵力分散，嘉定随即被太平军攻克。而在合围嘉定的同时，李秀成又分出一支部队，由听王陈炳文率领杀奔洋枪队副领队法尔思德驻守的青浦，直接断绝青浦通往松江的后路。

慕王谭绍光也利用地形优势，从地势高处利用运河放出火船，意图利用护城河烧毁城门，并散布华尔已被太平军击毙的谣言。

城内洋枪队军心涣散，法尔思德试图烧毁房屋，借浓烟掩护弃城而逃。结果被太平军部队发现，立即向撤退的洋枪队发起猛攻，最终活捉法尔思德，俘虏洋枪队成员近百人。

奈何太平天国此时北线失守，李秀成只得向西北回防，上海再次沦陷。九月，太平军在浙江宁波的守卫战里径直击毙了前来侦查敌情的华尔。随后接替华尔的白齐文，因与李鸿章素来不和，率亲兵洗劫了洋枪队内部后迅速投降了太平军。

华尔死后，清政府为他设立了墓碑与祠堂，后来被人民捣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