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为谁吃饭？看懂了就知道人为什么会生病3—狼孩是人还是狼

智人（homo sapiens）毫无例外地与任何动物一样，都拥有两套基因组。

智人的第一基因组，由细胞核中30多亿个碱基对串接，编织出23对/46条染色体，编码着2万1千3百多个基因，此外还有少量的编码基因游离在细胞核外的胞浆中，被线粒体包裹着。这些遗传信息大部分分布在3.72万亿个细胞中，占人细胞总量10%，是人类在胚胎形成的一刻获得，也叫做先天，与生俱来。第一基因组在形成胚胎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基本无法进行后天调整和改变。

智人的第二基因组由数千种微生物组成，总数超过1014，是人体细胞总数的10倍以上，为人体生命单元构成的90%以上。第二基因组微生物编码基因数量如同天体上的行星，极其庞大，口腔中竟有2400万，肠道中有2200万，是人体自身基因数量的2000倍以上。

第二基因组的主体构成在3岁左右基本确定，虽然之后不断可以靠饮食和环境接触来调整补充，但大部分人的菌群会对幼年时期的饮食习惯和内容有深刻记忆。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精神状态不佳和身体不好的时候，吃到家乡的饭菜和妈妈做的饭菜时会觉得比什么都好吃的缘故。

今天的肠道菌群研究更加确切地证明了这个“感觉”的科学依据。一个个体发育和成长过程中，幼年的第二基因组建立的重要性远大于与生俱来和无法改变的第一基因组，如果说出生过程是听天由命，那么后天与微生物合作则是与天命搏击的一生。难怪人们会说，我们的终生伴侣是微生物（married to our gut microbes）。

1. 第一基因组的作用——让人看起来是人

人类体重的绝大部分由人体细胞组成。第一基因组决定了人的外貌、形态和体重，让人外表看起来是个人。

即便是父母传递给我们的那部分基因中，也留下了大量的、无可否认的生命祖先的痕迹。

事实上，生命的同源性是地球法则：智人的基因与酵母的基因有26%的相似，与果蝇的基因有46%的相似，与小鼠的基因有92%的相似，与黑猩猩的基因有98%的相似。这些差异的基因让人从外表上区别与任何一种生物，让胎儿一生下来就是人的形态，而不会被认为是任何一种别的动物。

2. 第二基因组的作用——让人表现得更像人

人的肠道微生物重量在1000克以上，健康的人甚至可能超过2000克，占体重1%-2%。第二基因组对人外貌的影响虽然小于第一基因组，但绝不能忽视。

2.1 第二基因组对外貌的影响

第二基因组缺失或者受损的情况下，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会出现身体增长不受控的状态。马丁教授在他的“消失的微生物”一书中提到过，现在几代人的高和胖都与抗生素的过度使用有关。正因为抗生素修改动物肠道菌群，使动物的生长发生极端偏移的特点，这就不难理解全世界曾经盛行用抗生素养殖鸡、猪和牛，直到有一天发现这些被养殖的动物不仅是肉类，甚至它们的粪便撒在地里都会贻害人类健康，不少国家开始有所收敛。

其他的例子也不少，很多人都听过“夫妻相”的故事，这也是第二基因组的作用。

当两个人长期共同生活时，在相同的饮食习惯、生活习惯以及彼此接触过中，两个人自身的基因不变，但携带的肠道微生物却可以水平传播。通过日常亲密接触、吃共同的食物（食物中负载有共同的微生物，食物下肚好促进同一类微生物生长），生活在同一个环境中（相同的环境微生物）等等，夫妻之间的相貌会越来越相似一点都不奇怪，养子女与亲密的养父母之间越来越像也毫不奇怪。

荷兰阿姆斯特丹动物园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展览：Micropia（线上浏览地址https://www.micropia.nl/en/），科学家发现一个接吻可以交换8000个肠道微生物！你肯定会惊讶，不是口腔微生物吗？对，肠道始于口腔！因为肠道微生物编码的4600万个基因中，2400万是在口腔中发现的，2200万是肠道发现！由此应该感受到：口腔细菌有多重要！所以一定要好好刷牙，维持好口腔健康，别把不好的那部分传给别人哦！

人们在关注微生物与人类健康的世纪开始，越来越多的人类状况被确认不仅垂直传递，甚至更多的是水平传递，通俗地说：不仅是遗传，更是传染。这样的例子里有高发的各种类型的心理疾病和生理疾病，很多情况并不一定应该定义为疾病，可能是一种异常（disorder），或者是一种征候（syndrome），只是不需要动用医疗手段就可以迅速改变的状态。

2.2 第二基因组对心理和行为的影响

当然，第二基因组对人影响最大的并不是外貌，而是人体的行为表现，比如人的语言、行为、心理、认知和疾病易感性等多个方面，因为它们影响了语言和心理以及认知，我就更加理解我老师那种看上去有点夸张的说法：人的正确思想是肠道微生物决定。

确实人们曾经以为，人的行为表现和心理功能受大脑调控，但最新的研究发现人的大脑和行为还受肠道微生物影响。

人体大脑的发育与肠脑发育同步，神经细胞的生长、发育、功能成熟和功能衰退与肠道菌群的发育发展过程一致，与人的行为，心理和认知的发育发展过程同步，而这些同步的机理和生化过程已经被“菌-肠-脑轴”的研究所证实。

了解第一基因组和第二基因组影响对动物包括人类的最浅显例证先从动物来看。

3. 狼孩的行为“狼化”——第一基因组与第二基因组的不同影响

在19和20世纪曾经有过很多狼孩的故事和报道，近几十年来这类事情销声匿迹了，也许与世界普遍进入到文明社会和建立人兽分离的生活和保护区有关。心理学教程中，经常用狼孩的例子说明语言关键期的问题，由于幼年期呆在狼群中，错失了语言发展关键期，狼孩回归人类社会时无法学会像人一样说话，更不要说写字了，智商往往只停留在3-4岁幼儿阶段。

由于当时科学技术的局限性，不存在声音和图像的记录，也有不少人指出当时记录不够充分、狼孩的表现不符合人的基本生理学特性，比如眼睛会发光、不穿衣服也不怕冷、四肢行走、不吃素食只吃肉特别爱吃生肉、像狼一样舔着喝水等等说法认为这些故事是假的，狼孩并不存在。他们对于人的基本生理学特性的理解都是基于第一基因组的生理和遗传特征，并未考虑第二基因组的影响。眼睛发光不可能存在，但是不穿衣服和四肢行走、偏好生肉是可能的。

如果人类幼儿自出生起喝母狼奶、跟母狼和狼群一起生活，完全获得狼的共生微生物，而不是人的共生微生物，第二基因组的差异完全可能让狼孩表现出很多狼一样的特征，不论是外貌上的特征还是行为和认知方面的表现。

关于狼孩最有名的一个例子是一个叫Dina Sanichar的印度男孩, 据说世界名著《奇幻森林》就是受这个故事启发写出。这个男孩1872年被发现时约6岁，跟狼群一起捕猎、一起生活。后来猎人们杀死了狼群，将男孩送去了孤儿院。在孤儿院，男孩被起名为Dina Sanichar。

2016年的真人奇幻电影：奇幻森林剧照

周围的人都认为Dina 智商偏低，即便在返归人类中生活了十几年，他依然无法学会说话、更不要说读书或者写字；他喜欢嚎叫、攻击、吃生食、用骨头磨牙齿、昼伏夜出、宁愿赤身裸体也不愿意穿衣服。Dina 后来最像人的地方就是他学会了两脚直立行走，而且染上烟瘾。Dina1895年死于肺结核。Dian的眼睛和眼神现在看来可能跟四肢行走习惯和看东西方式有关。

保存下来的狼孩Dina的照片

如果从超级生命体的角度看，Dina的表现完全可以解释。由于拥有着人的第一基因组和狼的第二基因组，他看起来是人，但又具有一些狼样的外貌特征（身材不高、牙齿很大、前额很低等），他的生理和行为是人和狼的中间体。尽管他无法用语言与人类沟通，但可以无障碍地跟狼群沟通，其饮食和生活习性更像狼，寿命也更接近与狼而非人（29岁）。由于不曾获得人类的第二基因组，Dina的语言、行为和认知等方面的发育偏离了人类，即使后来长期与人类共同生活，也无法恢复与人类同样的行为。

Dina的故事太过久远，很多人可能质疑其真假。狼孩的故事并不仅限于印度，很多国家有过类似发现，被遗弃的西班牙男孩Rodríguez被狼群收养后，学会使用狼的语言。即便最后在19岁那年被警察带出了狼群，他的余生仍然是怀念和沉浸在狼群里。

但无论狼的故事真假与否，从超级生命体的角度考虑，这种事件是完全有可能发生。很多研究语言和动物行为的科学家将不同的鸟蛋放进其它鸟窝，让不太会唱出好歌的小鸟被叫声好听的鸟去抚养，结果发现动物的听觉和发音的部分并非遗传。

世界上还有更多的例子，动物园小老虎被生下来后因母虎死去，而找猪托养，吃过猪奶的小老虎一生中都修改了一个被认为与生俱有的本能，就是捕食反抗能力弱的动物。

很多读者都说这是一份感情，其实不会是感情，是第二基因组对动物模式的调整和修饰结果。

更精彩的在下期，敬请期待！

参考材料

1. https://www.frontiersin.org/articles/10.3389/fnint.2018.00033/full

2. https://www.frontiersin.org/articles/10.3389/fpsyg.2020.00134/full

3. https://www.boredpanda.com/real-life-mowgli-dina-sanich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