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梁由之
7月6日，美国福克斯新闻主持人杰西·沃特斯在节目上宣称：“我们没有偷原住民的土地，这是我们打仗赢回来的！”随后，这一赤裸裸的支持种族主义、殖民主义的言论，在美国网络界引发了激烈争论。
图片截取自福克斯新闻视频
沃特斯的这番言论，出自其主持的一档视频访谈节目中。事情的起因，是美国国会议员、黑人社会活动家克里·布什在美国独立日当天发布了一条推文，称“这天所代表的美国自由，是属于白人的”，并称“美国的土地是从原住民那偷来的，美国黑人还没有赢得自由”。
在美国社会因为种族议题被撕裂的大背景下，克里在这个被视为“美国国庆”的日子当天这样点评“美式自由”，被不少白人保守派视为“挑战美国价值观”。
如果说克里的言论和操作在美国社会只是“有争议”的话，那沃特斯对她的反驳，就堪称是“提着脏拖把洗地”，把美国那段历史越“洗”越脏了。
在节目上，沃特斯激烈抨击克里和她的支持者，并当着好几位嘉宾的面，说出了文章开头的那番话：“我们没有偷原住民的土地，这是我们打仗赢回来的！”
随后，他又继续补充道：“还有一些土地，比如佛罗里达州，是我们从西班牙那买来的”。对于嘉宾质问他欧洲移民入侵当地后，将病毒和屠杀强加给原住民并导致其人口锐减时，沃特斯更是大言不惭地强调：“这是场肮脏、残酷的战争，但我们赢了！我们是不会把这一切还给原住民的！”
或许是觉得说一次不够带劲，在做客福克斯新闻的另一档节目时，沃特斯又再次重复了上面那段话，还向自己的同事卡尔森强调：“克里还想要我们怎样？难道我们要把达科他州还给‘疯马家族’？把加州还给墨西哥？”
原本人家是指责白人“偷”，而沃特斯则用滔滔雄辩试图证明白人当年不是在“偷”，而是在“明抢”。以至于让人不明白他是想替殖民者“洗地”，还是在搞“高级黑”了。
如果列出沃特斯的过往言论，许多读者大概就不会对他的言论和智商下限感到那么震惊了。2016年，此君因为在唐人街录制辱华节目、称中国人是“小偷”首次被国内网友关注。
去年3月，沃特斯又造谣称“中国人活吃老鼠，引发了全球新冠疫情”，还在节目上要求中国为此“道歉”。
除了针对中国外，沃特斯也曾多次调侃和污蔑美国的低收入者、少数族裔，并自诩“政治幽默家”大肆炮制侮辱性言论，靠“博出位”在媒体界混饭吃。
事实上，沃特斯在美国也确实有他的“市场”。比如在揭露沃特斯“暴露”的帖子下第一条评论反问：“他说错啥了吗？”、“原住民本来就自相残杀”，以此为白人的屠杀暴行辩护。
在后续跟帖中，也不乏为沃特斯本人以及这些言论点赞叫好的人。双方在评论区激烈交锋，往往一句话能吵好几个回合。
在整个事件中，相比这个老牌种族主义者的“暴论”，更让我震惊的，是这番无可辩驳的种族主义言论，在美国居然能获得相当比例的支持，以至于舆论场能为此吵出了“四六开”的局面。
相比批判沃特斯，美国社会更应该反思，为什么在这个高举民主大旗的国家，“沃特斯们”不仅敢公开抛出这些暴论，还能登堂入室，屡屡挑战人类文明的底线？
延伸阅读：
随着曾经坚硬无比的冻土层一年年大规模融化，美国阿拉斯加州西海岸尤皮克人聚居的切福纳克小村正日益面临洪水威胁。村里的很多房屋因地基变软已摇摇欲坠，却没钱重建。
△原本建在永久冻土层上的切福纳克村幼儿园因受气候变暖威胁亟需搬迁
由此向南，华盛顿州奥林匹克半岛边缘的一片狭窄土地上，是由上百户家庭组成的奎鲁特部落。随着气候变暖，这块土地越来越频繁地遭到强烈风暴袭击，但部落居民却因搬迁成本太高而束手无策。
△奎鲁特部落保留地的主要城镇塔霍拉面临着风暴和洪水的威胁
由此再向南，在亚利桑那州纳瓦霍部落的首府温多罗克，由于长年干旱和缺乏市政供水，很多部落居民每周都要两次驱车进入新墨西哥州排队取水。通常，他们要排上半小时才可能打上水。
△纳瓦霍部落居民达米安·卡布曼在新墨西哥州盖洛普的巴丹加水站取水
这些发生在美国各地原住民部落的"生活难事"，折射出的其实是他们在当今美国社会被严重边缘化的悲惨境遇。
"再次一无所有"——《纽约时报》日前以此为题发表长篇报道，向人们详尽刻画了这些曾经历过大规模种族灭绝的北美先民，在面对气候变暖和环境恶化等当今新型挑战时的无助和绝望。
△《纽约时报》报道截图
"这真是教科书式的结构性种族主义"
报道指出，最初由白人定居者施加、后来由美国政府强制推行的政策，将美国原住民赶到了"从阿拉斯加到佛罗里达"的最差土地上。而现在，气候变化正迅速使这些边缘地带变得不适合居住，这些北美先民再次面临失去家园的命运。
△《纽约时报》报道截图
奎鲁特部落历史上原有众多迁徙地，但到了19世纪中期，时任美国总统克利夫兰发布行政令，将该部落限制在了仅有1平方英里且洪水高发的狭小保留地内。虽然美国国会2012年曾批准奎鲁特部落迁入邻近的奥林匹克半岛，但联邦政府却迟迟不为部落搬迁提供足够拨款。
△被美国政府驱赶到狭小保留地内的奎鲁特部落印第安人
纳瓦霍族部落的首府温多罗克在经历长年干旱后已彻底断水。但与附近非原住民社区不同的是，纳瓦霍部落无法获得足够的市政供水。这种不平等状况引发社会各界不满。致力于为无水家庭供水的非营利组织"深井"负责人直言不讳地将其称为"教科书式的结构性种族主义"。
△长年干旱和植被的消失使纳瓦霍部落保留地遍布沙丘
特拉华州的原住民部落也面临同样困境。对他们来说，"适应气候变化已经是家常便饭"。而原有土地不断被剥夺，则是他们的生存空间不断被挤压、生存条件不断恶化的主要根源。
△特拉华州当地媒体《号角报》（Cape Gazette）网站截图
据该州印第安部落首领丹尼斯·库克介绍，当地印第安人几千年来一直在应对环境变化的影响，以往通过搬家和迁徙就可以解决问题，"但现在我们不能再搬家了，因为根据政府官员的说法，土地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丹尼斯·库克
在明尼苏达州贝米吉州立大学教授安东·特雷尔看来，原住民对土地的获取和使用与他们的身份紧密相连，"这就是他们作为一个民族的现状"。
△安东·特雷尔
"定居殖民主义"统治仍在延续
早在2018年8月9日的世界土著人民国际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就曾呼吁国际社会关注原住民的迁徙和流动，确保这个特殊弱势群体的切身利益得到保护。
△古特雷斯
世界粮农组织（FAO）近日再次警告，生活在气候变化前沿的原住民迫切需要帮助，以抵御对其生活方式日益增多的威胁。
△联合国网站截图
然而，美国原住民想要争取政府援助却是难上加难。
《纽约时报》对美国15个原住民部落进行采访调研后发现，这些社区中质量不佳的住房和基础设施难以应对气候变化等自然灾害。而由于联邦政府的长期忽视，原住民社区通常比其他美国人社区更难得到政府的帮助。
以两个数据为例：由于保费高昂，574个得到美国联邦政府认可的原住民部落中只有不到50个参与了国家洪灾保险计划；自1998年以来，美国共有近6万处房产获得联邦应急管理局的防灾拨款，但其中只有48处位于原住民保留区。
△《纽约时报》报道截图
拜登去年竞选总统时曾提到，气候变化对原住民构成了特殊威胁。就任总统后，他又承诺将加大对原住民部落的关注，并任命了首位出身原住民的内政部长德布拉·哈兰。然而迄今为止，拜登政府在帮助原住民方面并未拿出多少具体行动。
△德布拉·哈兰
以南达科他州为例。该州原住民领袖长期以来一直在呼吁白宫为其部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资金，但他们的要求一再遭到拒绝，并酿成了致命后果：2019年7月，洪水淹没了当地洛克苏部落保留地内的一处涵洞，导致横跨其上的公路坍塌，造成两人死亡。而早在悲剧发生的7年前，这处涵洞就已被确定亟需重建。
△《南达科他标准报》网站报道截图
北亚利桑那大学部落环境研究所执行主任安·玛丽·奇斯切利认为，美国原住民生存状况的恶化从根本上归咎于政府长期以来的有意忽视和不作为。"我们受到的气候影响最大，但我们得到的资助却最少"。
△安·玛丽·奇斯切利
密歇根大学教授怀特则进一步指出，环境不公正的根源在于美国白人社会的"定居殖民主义"（settler colonialism）统治形式。正是因为这种统治形式"战略性地破坏了原住民群体的社会适应能力"，不公正才得以在美国长期延续。
△怀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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