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风景画
■王松柏(广东第二师范学院美术学院美教系副主任,德国德雷斯顿造型艺术学院博士)
抬头仰望18世纪德国群星灿烂的文艺星空,歌德无疑是其中最闪亮的明星之一。恩格斯这样描述:“1750 年左右,德国所有的伟大思想家像诗人歌德和席勒,哲学家康德和费希特都诞生了。”歌德诞生和生活在德国历史上最命运多舛的时代,往往社会的剧烈变迁和动荡的历史为文学艺术制造沃土,而幸福童年和家庭教养则给了歌德生命植入天才的基因,他在文学理论、哲学、自然科学、绘画、诗歌和文学方面都有着广泛的研究和极高造诣。纵观历史文化名人,大都属于某一领域的深度研究者或多领域探索者,如以赛亚·伯林所说的狐狸型或刺猬型学者,歌德则兼而有之。
在中国读者心中,歌德形象只限于写作《少年维特之烦恼》和《浮士德》的作家而已,对歌德在绘画艺术方面的成就不甚了解。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朱光潜先生在《西方美学史》设专章介绍歌德,但只限于文艺观点和美学,对绘画鲜有提及。
就个人而言,除了敬仰之外,一提起歌德,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这缘于我的留学第一站也是莱比锡,歌德于1766年在莱比锡大学学习法律。
处在历史重要拐点的名人和事件经时间积淀发酵而幻化作春风雨露,沐浴着后来者的心灵。每当散步于莱比锡大学、市政厅或者尼古拉斯教堂,脚踏在光滑的石板上,触摸着岁月蚀刻的古老城墙,思绪纷飞。在两百年后的今天,此刻的我与古人踩在同一块石头之上。
站在歌德的青铜雕像面前,树枝摇曳的疏影和斑澜的时光碎片互相交织,现实与历史悄无声息地重逢。青年歌德的大学生活如何?现不得而知,可以透过《初稿浮士德》中关于奥尔巴赫地下酒吧这一章,凭想一幅幅关于他的大学生活中纵酒作乐画面片段。斯人已去,这个酒吧却保留下来,现为莱比锡最有名的餐馆。在莱比锡大学学习期间,歌德的出众才华得到两位教授赏识。一位是贝里斯,在歌德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贝里斯就像黑暗中的火把给了他光明和鼓励,但这种师生友谊因恶人中伤,贝里斯被迫离开学校,这让孤独的天才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失魂落魄,诗歌的灵魂也离他而去。他不再写诗,直到他遇到当时莱比锡大学绘画学院院长埃席尔,一位学识渊博、温文尔雅的教授,其深厚的艺术修养重新燃起了歌德对绘画的兴趣,为他开启艺术世界的大门。在埃席尔的介绍下,歌德拜艺术家施托克学习铜版画,他如痴如醉,不久就担任斯托克先生的助手,并同时学习木版画。但无情的病魔让歌德中断了大学学习,不得不回到法兰克福的家乡养病。
《歌德与浮士德》的作者阿尼克斯特在书中写道:“歌德感兴趣的不光是诗歌,他自幼就喜欢艺术,他甚至觉得他的才能对写诗和绘画同等适合”。在经过魏玛公国长达十年理想与现实的碰撞之后,歌德清楚地意识到他无法改变那个世界。他那不甘寂寞的天性,又引导他回到艺术创作,也因为温克尔曼的精神召唤,他决定出游意大利——艺术家的麦家圣地。或许是意大利的辉煌灿烂的古典雕塑和绘画艺术让歌德意识到难于超越古人,他发现造型艺术不是他真正的志趣所在,遂重新转移到《浮士德》创作,这部传奇史诗创作耗时长达 60 年之久,用生命一点一点地垒砌而成,在时间消失和重现中流响出崇高的悲剧美学。
2004 年出版《歌德绘画》一书,共收歌德具有代表性的画作 196 幅,每幅画配有说明,可以对他的绘画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从作品可以看出歌德是一位有相当造诣的风景画家,而且一生的绘画作品竟达 2700 幅之多,这个数量于专门的画家来说,也是不易的,至此,对歌德又多了几分认识,多了几分景仰。《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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