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智良：上海——日军慰安所最多的城市

上海是二战时期日军罪恶的“慰安妇”制度的发源地，也是日军慰安所最多的城市。

从1993年开始，苏智良教授、陈丽菲教授带领的“慰安妇”问题研究团队，依据战时的日伪档案、日本人在华文献和书籍、日军老兵回忆、战时中国报刊资料、中国受害者和证人的证词，并通过实地查证，对上海的慰安所进行了不断地调查统计。2007年，研究团队将调查成果著成《上海日军慰安所实录》一书出版，里面发布了149个日军慰安所的信息。十年过去了，研究团队经过艰辛地调查、取证，又新认定了23处慰安所，并新获了一些重要物证，因此对原来的书稿进行了增补，著成《证据：上海172个慰安所揭秘》一书在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本书也将成为日本军国主义实施“慰安妇”制度暴行的一大力证。

书中增补了很多新的历史信息，有一些是新的物证，还有一些是新的慰安所。它们都是侵华日军实施“慰安妇”制度的有力证据。

刊有“大一沙龙”的《上海市街图》

日本人于1937年8月15日印制的《上海市街图》（方毓强提供）

《上海市街图》上标明“大一沙龙”的位置

“大一沙龙”是日本海军指定开设的特别慰安所之一，它既是日军在亚洲设立的第一个慰安所，也是世界上存在时间最长的日军慰安所。《新民晚报》记者方毓强收藏的这张70年前的上海市地图，系1937年8月15日在东京印刷，图上标明绘制单位“大日本帝国陆地测绘部”，并标有“大一沙龙”的坐标。在印刷这张地图的两天前，日军发动“八一三”事变，而当这张图发到侵华日军手中时，日军正在侵略上海！苏智良教授推断它是日本为装备上海派遣军而赶印的。

峨眉路日本海军直营慰安所

峨眉路400号慰安所的考证、发现，最初来自上海市退休工程师周新民先生。

2012年，周新民先生在寻找母校“大公职业学校”旧址时，偶然发现“日本海军俱乐部”的线索，便以此踪调查下去，并在一份日本史料中得到印证。此后，又经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接力调查，可以认定：日本侵华战争时期，虹口区峨眉路400号这一砖混三层楼凹形建筑，名为日本海军陆战队“海军下士官集会所”，实为日本海军“军直营慰安所”。

峨眉路400号日本海军慰安所遗址，原来的建筑只有3层，4-5层是1949年后加上去的（周新民2013年摄）

上海峨眉路400号门厅内保存完好的当年慰安所售票的铁窗（苏智良2015年摄）

虹口区峨眉路400号日本海军陆战队“军直营慰安所”旧址，因不知道其历史而未得到重视和保护，现已成为居民楼。

大夏大学慰安所

华东师大档案馆朱小怡馆长曾在《大夏大学里的侨民集中营》一文中披露，战时日军在大夏大学的教职工宿舍设立过多个慰安所。

华东师范大学公布的一批尘封已久的抗战史料里面写到大夏大学时期日军占领的情况：日军占领大夏大学校园后（今华东师大中山北路校区），改为伪沪西高等法院，将群贤堂等处用于关押欧美侨民，成为侨民集中营。教职员单身宿舍夫子楼（今华东师大一村东西大楼）被踞为日军卫生队和诊所。有老人回忆当时零星地散落着几处慰安所。但很遗憾，至今已无详细史料来查核大夏大学慰安所的具体位置以及了解更多详情。

华东师范大学一村的东西大楼，是著名的教师宿舍，当年是日军诊所（陈斌2016年摄）

华东师范大学一村的东西大楼局部（陈斌2016年摄）

松江特殊慰安所

松江特殊慰安所的发现，始于于吉星先生收藏的一张照片。

松江日军特殊慰安所照片（于吉星提供）

这张照片上有7个日本军人，他们正准备进入一幢建筑。门口右侧竖排写着依稀可辨的一行字：松江特殊慰安所。门首上方的字有些模糊，是“松江县**桥小学”。后经本院摄影教师戴菲、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教师张帅博士等辨认，认为应该是观音桥小学，查阅战前的《上海教育概览》，松江确有观音桥小学。

苏教授随后又联想到另一张历史照片。那是日本兵今井守之当年在松江拍摄的，并给照片题名“慰安所外”，经仔细比对，确认该慰安所的建筑就是观音桥小学，只不过两张照片拍摄的角度正好相反。虽然这个慰安所的细节还需要调查研究，但可以判定历史上存在过这个“松江特殊慰安所”。

日本兵今井守之在松江拍摄的照片，名为“慰安所外”。该照片与上图松江日军特殊慰安所照片是同一个地方（《今井写真贴》）

该慰安所旧址早已拆除，今为松江邱家湾18-20号之间。现在那里是两家教育机构，18号是九峰实验学校，20号是松江二中初级中学。

观音桥小学现在的位置，在松江邱家湾18号周围，该地现为九峰实验学校（张帅2017年摄）

观音桥小学现址，在松江邱家湾20号周围，该地现为松江二中初级中学（张帅2017年摄）

日本的右翼学者观点如秦郁彦教授认为，在二战时期的整个亚太地区，日军的慰安所大致只有400所，“慰安妇”人数大约只有2万人。而根据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调查团队的考证，仅在上海就发现了172个日军慰安所。在日军大量销毁历史资料，而日本政府又逃避战争责任的情况下，苏智良教授、陈丽菲教授与学生及全国各地60多位调查员，实地调查研究25年，这是求证历史真相最有力量的方法。

《证据——上海172个慰安所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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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书是苏智良教授团队持续25年潜心调查研究日军“慰安妇”制度的结晶之作。考证出上海市现存有172个二战时期日军慰安所遗址，实施有重点、多批次、长时段定点走访调查；并不遗余力搜访中文、日文、韩文百余种珍贵书籍、地图、实物乃至当年经营者，与之互参互证，复原细节，以实证的方式，构筑侵华日军实施“慰安妇”制度史料基础，重建慰安所设置最密集城市的历史图像与文字记录。该书也是目前学术界研究侵华日军“慰安妇“制度历史、乃至抗战史的重要学术成果。

作者简介

苏智良

，男，浙江嵊州人，1956年出生于上海。现任上海师范大学教授、博导，专门史博士点带头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基地上海师范大学都市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原人文与传播学院院长，兼任上海历史学会副会长、中华日本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社会史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现代人物研究委员会主任、上海市初中历史教科书主编等。主要研究方向为：上海史，毒品史，慰安妇。被誉为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第一人。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