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了，日本最高法院不认可“夫妻别姓”

结婚后，夫妻双方是否有必要使用同一姓氏？

至少在日本，是这样。

根据日本法律规定，同一户籍的夫妻须使用相同姓氏（与外国人结婚则不受该规定限制）。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日本民众认为该制度应与时俱进作出改变，允许“夫妻别姓”，即夫妻使用各自姓氏。

然而，日本最高法院最新的一项判决，给支持“夫妻别姓”的日本民众泼了一盆冷水。

当地时间6月23日，日本最高法院针对“夫妻别姓”是否合乎宪法作出判决。法院判决称不认可“夫妻别姓”，婚后改姓合乎宪法。

该判决引发日本国内舆论争议，批评人士认为，此项判决不利于男女平等。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通过法律强制夫妻使用共同姓氏的国家。”《日本时报》指出。就目前来看，这一现状似乎将持续下去。

争议了三年的“夫妻别姓”案

日本最高法院的这份判决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据《日本时报》报道，2018年，居住在日本东京的三对夫妇想要使用各自姓氏登记结婚，但该要求被当地政府拒绝。

三对夫妇认为日本《民法》和《户籍法》中要求夫妻同姓的规定，不符合秉持男女平等原则的日本《宪法》，随后他们就此向法院上诉。

由于受理该案的法院都认为，要求夫妻同姓并不违宪，驳回了三对夫妻的诉讼请求，此案最终辗转至日本最高法院。

日本最高法院判决夫妻双方必须使用同一姓氏。/彭博社报道截图

当地时间6月23日，日本最高法院作出判决，称不认可“夫妻别姓”，参与判决的15名大法官中，只有4名大法官认为禁止“夫妻别姓”属于违宪行为。

“判决结果非常令人失望，（强制夫妻同姓）居然符合宪法，这让人难以理解。”在判决之后，三对夫妇的代理律师在法庭外接受采访时说道。

其实，这已经不是日本最高法院第一次介入“夫妻别姓”案件之中。

2015年，日本最高法院就曾受理过类似案件。

当时5名原告表示，日本现存法律违反《宪法》保障的平等权利，在大多数情况下，日本女性不得不为了符合法律要求而“冠夫姓”。5名原告表示，被迫更改姓名导致出现“个人痛苦”以及“工作困难”，希望就此获得赔偿。

日本最高法院最终认定强制夫妻婚后使用统一姓氏并不违宪。判决中写道，夫妻同姓在日本社会中“根深蒂固”，司法体系中并不存在性别不平等。

最新的判决中也提及此案，日本最高法院表示，“与2015年的判决相比，没有发现应当改变的地方。”

批评人士指责该判决助长性别不平等

近年来，随着时代发展，日本民众对家庭多样性以及两性地位的观念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民众支持“夫妻别姓”。

今年3月，《日本经济新闻》的一项调查发现，67%的受访者赞成夫妻别姓，而在2015年，受访者中支持“夫妻别姓”的比例仅占35%。

如今，最高法院判决一出，便引发日本舆论不满。批评人士指出，该判决结果“过时”，助长了日本社会中的性别不平等问题。

彭博社指出，这是因为规定夫妻同姓的法律将主要影响女性群体，改姓可能会给女性群体的生活、事业带来麻烦。

《日本时报》指出，虽然日本法律没有强制要求夫妻必须选择哪一方的姓氏，“冠夫姓”“冠妻姓”都在选择范围内，但该法律禁止“中间选择”，不允许在姓氏中使用连字符或合并两个姓氏为一个。根据日本政府调查数据显示，截至2015年，96%的夫妻会选择“冠夫姓”。

日本女性的身份之争——从姓名开始。/彭博社报道截图

部分女性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结婚后改姓，感觉自己的身份被抹除了。”

日本最高法院也注意到了这点，最高法院在最新判决中承认，改姓的通常是女性，因此她们可能会感到“身份丧失”以及面临其他不利因素。

对此，法院建议称，女性可以继续以“非正式”的方式使用本名，在法律文件中使用婚后更改的姓名。许多公司和政府机构也允许女性员工在工作中使用本名作为化名。

此种建议也招致不少反对。部分女性表示，双重身份会导致混淆，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例如，有些女性担心，其海外学位会否因为姓名混乱而不被承认。 有时公司也会因混淆使用两种名字，导致文书工作出现差错。

据路透社报道，部分民众为了保留自己的姓氏只得选择不登记结婚，但此举又会给继承权利以及养育权利等方面带来风险。

不仅日本民众对现存的“夫妻同姓”制度不满，这项制度也引起了国际社会的注意。据《日本时报》报道，联合国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也建议日本对该制度作出改变。

争取“夫妻别姓”要另谋出路

尽管总是由日本最高法院介入“夫妻别姓”案件，但最高法院也多次表示，法院并不是争取“夫妻别姓”的最恰当“战场”。

在最新的判决中，日本最高法院指出，“夫妻姓氏问题应该放在国会讨论，而不是在法庭上讨论。”

日本最高法院称，强制夫妻使用同一姓氏合乎宪法。/《日本时报》报道截图

但日本国会针对“夫妻别姓”的讨论一直没有太大进展。《日本时报》指出，这主要是因为执政的日本自民党成员在这一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

寻求保持日本传统价值观的保守派反对“夫妻别姓”，他们认为这一举动可能会影响家庭团结。去年12月，正是由于自民党保守派成员的坚决反对，日本政府未能在促进性别平等的基本政策中纳入允许“夫妻别姓”的承诺。

随着日本众议院选举即将来临，“夫妻别姓”问题或将迎来转机。

日本其他政党正利用与此相关的性别平等议题争取选票。日本立宪民主党国会对策委员会委员长安住淳认为，最高法院的判决“过时了”，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的政党向选民承诺，在下次众议院选举中，“将会以一种与时代相符的方式对此事进行回应。”

文/若曦

编辑/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