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也许你不认识他，但你应该懂懂他

　　昨天，我们为神舟和空间站的新闻，热泪盈眶； 昨天，我们也为英法中译者第一人——许渊冲，许老而哭。

　　许老离开了我们，享年100岁。这个把中国几千年文化带给世界的老翻译家，于北京时间2021年6月17日早上8点，在北京逝世。

　　在许老离开的一个小时后，神舟十二号载人飞船于9时22分发射，将三名中国宇航员送上了空间站，送上了我们中国人在宇宙中，自己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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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中午的时候看到许老逝世的消息，好难过好难过。

　　我半个月前做公开课，我还拿着家里给孩子们看的书跟你们说，“如果你想让孩子读懂中国文化在英文里可以有多美，一定要带孩子看看许老的书。”

　　许老翻译的中国诗词，我和我家孩子都会在亲子共读时间里细品，就拿我们都耳熟能详的《春晓》来说，许老的翻译是这样子的：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This spring morning in bed I'mlying,

　　Not to awake till birds arecrying.

　　After one night of wind andshowers,

　　How many are the fallenflowers!

　　读许老的翻译，孩子第一时间能感受到的是中文在英文里的形美，对仗整齐、押韵巧妙、情景交融，没有生涩的词汇，却用着丰富的寓意，这便是我开始带孩子读许老的唐诗宋词的原因。▼

　　之前和孩子讨论过毛泽东的一句话“不爱红装爱武装”，很多英美翻译家的常规翻译是“They like uniforms, not gay dresses”，直译过来便是，“他们喜欢军装，不喜欢花哨的衣服”。

　　但是许老的翻译是，“（They love）to face the powder and not to powder the face”，直译过来便是： “（中国女人）敢于直面硝烟，而不是沉迷涂脂抹粉”。

　　结合当下毛泽东做《七绝》时的背景，这当真是很有力量的翻译，不仅体现了文字本身的意思，还体现了文化的底气。

　　许老这一辈子就是这样子，伏在案桌上就是几十载春秋，用一己之力，把中外文化翻译个遍。

　　一生出版中、英、法著译60多本，将中国的唐诗宋词和《论语》、《诗经》、《楚辞》、《牡丹亭》、《西厢记》这些都翻译成英文，也将《罗密欧与朱丽叶》、《红与黑》、《包法利夫人》、《追忆似水年华》这些西方名著翻译成英文。还有一些名著他会专门翻译成法语。

　　▲ 国家出版基金项目：《许渊冲文集》

　　2014年8月2日，许渊冲老先生荣获国际翻译界最高奖项之一的“北极光”杰出文学翻译奖，是首位获此殊荣亚洲翻译家。▼

　　因为许老，我们对莎士比亚的“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有了一个新的解释：

　　“要不要这样子过日子？真是难了。”

　　许老说，这个问题，也是他叩问自己一生的问题，而他的答卷，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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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腾讯视频发布过一档节目《我的时代和我》，邀请了很多人参与真实的纪录片，其中一集便是讲述许老，40分钟时长。拍摄的时候，许老在纪录片的年龄是96岁。

　　《我的时代和我》是一个很朴素的纪录片，里面记录的是许老日常琐碎的生活，以及外出骑车跌倒住院做手术的一个月记录，但就是这么朴素的生活，我很想跟你聊聊这个将近100岁高龄的老翻译家，他是如何用自己的言传身教，告诉我们后辈朴素的人生大道理。

　　许老说：“每天一页纸，有生之年，译完莎士比亚全集”。

　　一个96岁的老人家，他的每日生活作息是怎么样的呢？

　　一般早上八点多钟，许老便会起床。早起锻炼身体，这操是他就读的学校新南联大体育老师教的，他做了一辈子，坚持了一辈子。▼

　　早上的时候，午饭之前会见见客人，或者沉迷看书，那书便是他立志要翻译完的《莎士比亚》。除了休息和吃饭和锻炼身体，许老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看书和翻译。▼

　　午饭后，下午就进入他的工作时间——翻译。年纪大了眼睛视力不好，用放大镜一点点去考究文字、每日必翻“一页纸”，他说只要有口气在，这个莎士比亚，一定是每天翻译一千字。▼

　　晚饭后，许老还会给自己安排半小时的骑单车锻炼身体，他说他喜欢晚上去外面吹吹风、看看月亮。他说人一定要坚持锻炼身体，他希望自己啊，可以活到一百岁。▼

　　锻炼回来后，到了深夜，就是许老最开心的时刻了。从晚上十点多开始，许老就会进入笔头翻译的工作时间，基本上一翻译，就是到凌晨四点钟才睡的事情。▼

　　到了早上，如果你去看看许老的桌面，你往往会发现深夜伏案作业的成果，满满都是他一笔一画敲下来的翻译笔记。桌面东西很少，除了自己的作品，就是他和自己夫人和好朋友们的照片。▼

　　许老的志向有很多，他每日作息的规律，争分夺秒想偷的时间，源于他总觉得“要来不及了”。

　　他最想做的事情，在摔倒住院的时候，嚷着要出院、要下地回家、要执拐杖走路的时候，哪怕插着管子，都在念叨：

　　“曾经啊，我们的中国文化走在世界前面，现在，中国的军事、科技、商业都走在了世界前面，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在填补这一厢，填补这一厢。”

　　许老说：“我一定是把一件事情做完，才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许老翻译了一辈子，书柜里的书除了自己的书，还有很多典藏图书，他开始将书放在墙角、沙发、地板，家里他觉得能放书的地方，他都拿来放书。这些书的摆放位置，他不让人动，也不让人整理，他说，一整理，他就记不住，就会找不到他想找的书。▼

　　他会很用力地强调这个原则：“等老了，离世了，我全部都移交给你们了，你们再去动，想怎么类就怎么分类”。

　　这个态度，跟许老一直住在70平方米的小房子里过一辈子，是一样的。▼

　　翻译是一个苦活，许老每天的翻译，是先用笔头在本子上翻译一次，然后又一个一个敲打到电脑上，全程没有帮手，所有的文字，都一己之力完成。▼

　　投入翻译的时候，经常是饭也不吃，说好的五点吃晚饭一直到晚上七八点才想起来，家人劝他去吃饭的时候，许老会因此生气，会拒绝：

　　“我们的差别就在这里，我的问题是，一定是把一件事情做完了，才做另外一件事情”。▼

　　许老都在跟文字打交道，放大镜是他持续阅读的必要工具，哪怕在住院的时候，哪怕医生不允许，能偷着时间来躺着看书的话，他一定会去做。▼

　　这个跟他在家里，被劝睡觉也要偷偷摸摸照着小夜灯看书，是一样的情景。▼

　　纪录片记录的是有一次十五月圆的时，许老骑单车在外面赏月，摔了一跤后紧急送院的事情。住院不能翻译和写作，大家给他放放电视剧解闷，许老看的时候会哈哈大笑，但很快就会关掉，他说：

　　“电视剧不能看太久，不然我就没时间去研究了，研究很花时间的，我不能把这些时间花在享乐上。”▼

　　等出院了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欠下的账”算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因为住院一个月，按照之前的节奏，已经可以在一个月前翻译完《暴风雨》了”，说这句话时的许老，已经是晚上10点40分钟。▼

　　他又开始了日以继夜、夜以继日的翻译工作。他的生活可以说，简单到一个手指就可以算过来，而他的生活也可以说，自律到太多人都当自惭形秽。

　　许老说：“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啊？因为我每天都在创造美。”

　　许老高龄100岁，却没有做太多我们所熟悉的养生，他不戒糖、爱熬夜，笔耕不倦、基本上都在费脑工作，但是他说，“我为什么能活那么久啊？因为我每天都在创造美。我的翻译是在为世界创造美。”

　　在纪录片里，你会看到许老对白驹过隙的百年时常种充满缅怀之情。

　　他会在病床前仔细和大家说当年的西南联大时光。说说那段风风雨雨的青葱岁月。

　　他说，在杨振宁拿美国诺贝尔奖的那一年，他刚出版第四本书。▼

　　他说，每个人的条件都不一样，时代走在个人前面。▼

　　他还说，当年在西南联大每次考试时，杨振宁第一，他第二，他现在已经世界上唯一的能把中文翻译成英法文字的人了。许老给自己做的一个名片，上面说：“书销中外百余本，诗译英法唯一人”——北京大学 许渊冲。

　　许老毕业于清华大学，念英文，去了巴黎读法语，在西南联大认识了杨振宁、闻一多、钱钟书，最后在北京大学任教。▼

　　西南联大是战争年代一所拥有特殊历史的学校，只存在了8年多，却培养出祖国最优秀的人才梯队。写过《西南联大求学记》自传书的许老总是感慨说，“将来哪有这样子的学校能像西南联大一般。”▼

　　他对诗歌的美的执念，在他无时无刻的翻译生活中。他知道他为什么选这个词而不是用另外一个词，他强调的翻译三美：意美、音美和形美，让读者能够“知之、好之、乐之”，“追求美、创造美”，便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标。▼

　　他说，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的鸿沟在于彼此不了解，翻译，必须得深层次的东西翻译出来，“没有什么清规戒律是不可打破的”、“不曲解作者意思的情况下，翻译一定要把一个民族文化的味道、精髓、灵魂体现出来”。▼

　　这种坚持，无论是在面对中国文化，还是西方文化时，他都执着于此。▼

　　许老说，他的所有成果，除了对美的执念之外，还包括对时间的执念。人生实在太短，我只争朝夕。

　　“The best of all ways to lengthen our days is to steal some hours from the night——延长生命最好的办法，是从夜里偷几个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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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分享的《我的时代和我》，只是纪念许老日常的纪录片之一，在腾讯视频网站上可以看到。除了这个视频，还有一个8分钟的短视频也很合适快速地了解许渊冲老先生的成就，那是《中国风》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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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栏目需要保存地址的话，也可以在公众号“萌芽研究所BUD”消息框里私信我“我的时代”，我分享给你。 ‍

　　孩子，也许你不认识许渊冲老先生，但是，你应该懂懂他。

　　如果你走近许老，相信你也会感受到，里面有很多故事，都和过去的一百年息息相关，也是我们国家的一百年历程。

　　新闻说，许老离世的那一刻，是在清晨安睡的时候。

　　在睡梦中安详离世的，不知道在梦中的他，有没有梦到年轻时的峥嵘岁月，有没有在最后一刻，穿越去看到我们国家下一个100年的发展。

　　如果许老没有离世，或许啊，他就会听到神州十二号发射的新闻，会看到和中国宇航员登上咱们自己的空间站的消息，他也许会发现啊，这次，咱们空间站里所有的资料，都是用中文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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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庄子和楚辞里许下的千年前的心愿，在这一刻送上了太空，我甚至会好奇，如果许老亲自翻译时，他会如何形容“天和”的意思，如何去描述庄子里的那句：

　　“故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唯同乎天和者为然”

　　我们的时代一直都在前赴后继地推进着，有它的大义和信念。小时候我在教科书里看到的，“为中国之崛起而读书”，在很多前辈的毕生追求里，是完全书写在骨子里的坚持，

　　有时候我也会很好奇，那下一个30年呢？

　　等到 孩子你 也到30多岁的时候，2050年，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样子呢？

　　我之前分享《》的故事时，我是真心希望孩子你能多看看中国现在的机遇和挑战，看看我们是如何从过去而来，创造现在，并且以怎么样的姿态走向世界。

　　当社会如今被浮躁和泛娱乐化趋势所捆绑的时候，我更希望孩子你，包括我自己也能多看看这些硬核故事，对未来的认知、对现在的格局，有更大的视野。

　　我希望我们能够拥有民族自信。

　　什么是民族自信？许老说：

　　“我们中国人一定要知道自己民族文化的价值。我们中国文化正在走向复兴，作为中国人，我们不能妄自菲薄。我始终觉得，中国人要有自己的文化脊梁。”

　　在《觉醒年代》里，辜鸿铭有一段演讲，是关于“中国人的精神”。

　　他说，在我们中国人身上，有其他任何民族都没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就是温良。

　　温良，不是温顺，更不是懦弱。

　　而是一种力量，一种同情的力量。

　　是一种来自人性深处的情感，是心灵的激情。

　　温良这一词，放在许老身上，是合适的。

　　他坚持翻译的再创作，坚持把自己感受到的美，日以继夜地传给世界、告知后人，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天，他依然为了他内心的信念，持续耕耘和奋斗。

　　温良这一词，却不仅仅只有泰斗的专属。我们这个时代的现在，也包括我们国家的未来，都是一个一个质朴的普通人撑起来的大义和守护。

　　先辈们打下了一个国，这个国在慢慢变好、变强， 我 们在不同的岗位上，生活中，用心地去守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国。

　　十年前，美国主导欧洲参与开发国际空间站，中国多次申请被拒绝，一直都被排在国际空间站的参与之中。

　　于是，这十年里，卧薪尝胆、日夜不倦，我们的科学家，每一个参与到这个项目的成员，我们创造出了自己的空间站。

　　2024年国际空间站会退役，而2022年，中国的天和空间站将组装完毕。

　　许渊冲老先生说，他在写一本自传叫《百年梦》，现在已经写到高中时期了。

　　他说，他的100岁，也是中国共产党的100年，他亲眼见证着这个时代100年的沧桑和变化，也看着中国是如何成为现在的中国。所以他一定要写一本《百年梦》，这个故事，他应当写出来。

　　可惜这本书成为了他的未竟之志。

　　许老想做的事情太多，心愿只有一个。

　　让中国文化，重新走在世界前面。

　　萌芽有话说：

　　推荐几本许渊冲老先生的著作，都很合适咱们和孩子一起读读、看看：

　　《古诗词里的核心词》中译出版社

　　《美的窒息的唐诗、宋词、诗经》长江文艺出版社

　　《毛泽东诗集》中译出版社

　　《永远的西南联大》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西南联大求学日记》中译出版社

　　《唐诗书说、宋词书说、诗经书说》中译出版社

　　《老子译选》北京大学出版社

　　挥洒着诗意的他，终于走过了百岁人生，许渊冲老先生，您一路走好，先生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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