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史回眸 | 老照片背后的清华故事：行胜于言

人杰地灵的清华园哺育了万千清华学子；学子们把清华园比作母亲，深深地眷念她。他们在毕业时或毕业后留下的纪念物，如明珠般散落在清华园，默默地诉说着对母校的缱绻依恋之情。在大礼堂前草坪南端、清华学堂与第二教学楼之间，伫立着1920（庚申）级同学毕业时献给母校的纪念物——日晷。如今已成为清华园中一处重要景点，人们喜欢在日晷旁留影纪念。吸引他们的不仅仅是周围秀丽的风景与日晷优美的造型，更因为日晷上镌刻着的反映清华校风的“行胜于言”四字。“行胜于言”体现的不仅仅是清华人务实的精神，也反映出清华人不畏艰难、顽强拼搏，一步步奔向目标的那种永远向上的活力。

一个学校总有自己的传统，并以此形成自己的精神。清华精神的特质是什么？朱自清先生曾说，清华精神是“实干”，就是“要实干，要认真地干。”非常精当而准确地点出了清华精神的实质。要很好地理解这种精神，我们有必要把讨论稍微延伸一番。

近代以来，当东西两种文明相识、相遇并发生激烈冲突，遭受到种种不幸，面对“数千年未有之变局”，国人深感挫折与屈辱。自省惕厉、自强自新成为国人的自觉追求。科学救国、实业救国、教育救国、政治救国等等各种思潮层出不穷，追求救国救民的理想一日未尝停息。

身处清华园中的清华学子，在各种思潮的涤荡影响下，自然不能淡然置身事外。实际上，上述各种思潮，都或多或少地影响着清华师生。并且，因为清华特殊的建校背景，从进校之日起，每一个清华学子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背上写着两个大字“国耻”。“明耻”、爱国成为清华学子非常自觉而清醒的意识，他们沉痛地称清华为“国耻纪念碑”。民族耻辱与振兴中华的强烈愿望交织在一起，激励清华师生不停地奋斗。

1911年入校的李绍昌说：“余每想及，感激之心，油然而生，细想余所享之福，是天之恩泽，余所食之禄，是民之脂膏，余做人若不以敬天爱民为纪纲，则与禽兽何异，因时自警云：‘尔所受者不是皇恩是天恩，尔所领者不是官费是民费’。”有圆明园残垣断壁之国耻横陈于外、感恩自警之情萌发于内，深沉的思想情感给清华精神打上了厚重的底色。

日日面对备受欺凌的祖国，时时感受“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校训的浸染，清华师生在为祖国的、学校的命运而苦苦求索，他们在不断地寻找自己的精神支柱。他们鄙视那种坐而论道的空谈，而追求实干精神。周诒春校长沉痛指出，中国落后的一大原因是“学生实行精神之缺乏”。周诒春特别强调实干，“今日中国所急需者，非高谈阔论之理想家，乃身体力行之实验家也”。鼓励学生摒弃一味读书轻视体力的观念，积极参加筑路、种树、垦荒农艺等适当劳动。

清华学生体会周校长的良苦用心，认识到“像我们这般颓唐的国家，要想振作，非得有一群人老实肯作事。所以无论什么地方，只要有人抱着好心肠极力的作事，不管怎样作法都是好的。换句话，不管怎样，实地的工作最有价值。在学校里，养成不肯放过光阴，时刻准备作事的习惯最要紧”。因此，实干成为清华学生的自觉追求。

几年熏陶下来，“劳动的精神如耐劳、服务，等等，早已浸入我们同学的脑中了”。1916年，闻一多发表《新君子广义》，对传统“主静”“尚保守”的“旧君子”提出批评，充分肯定清华学校培养“新君子”的理念和做法。他说：“今童子军之所习者，若结绳、烹饪，若缝纴，皆所以锻炼而范成新君子者也，岂得以琐屑病之哉!吾校前者有筑路之举，以士人而劳身役形，以事版筑之琐务，盖以也，吾同学其毋堕此新君子之精神焉可。”1920年4月，闻一多发表《旅客式的学生》。“我们把眼光放开看，我们是社会底一份子，学校是社会里一种组织，我们应该改良社会，就应从最切近的地方——我们的学校做起点。学校是我们的家——不是我们的旅馆”。

显然，崇尚实干的教育已经在学生身上打下了烙印。1920年毕业的校友，便将“行胜于言”镌刻在日晷之上，永留清华园。

建造中的日晷

经过清华几年的浸染，实干成为清华学生显著的特点，这种风气伴随他们一生。解放前，一大批清华学子在美国完成学业后回到祖国。动荡的中国，缺乏继续进行尖端科学研究的条件，他们便把主要精力放在教育、培养下一代人才上面。对个人学术而言，他们牺牲了小我。但是，他们培养了一大批杰出的人才，使得科学技术在中华大地上生根发芽。从而，成就了一个大写的自我。

在民族危亡的时候，清华人“自强不息”，是为了担负起天下的兴亡。“三一八”惨案中，清华学生韦杰三烈士英勇牺牲。他临终遗言“我心甚安，可是中国要快强起来呀!”遗言朴实无华，但又感天动地。清华学子，正是用自己的生命来实现对民族命运前途的探索。

在风雨如晦的抗日战争艰苦岁月中，清华其他高校一起，继续教学、科研，保持中华文脉延续不辍。五十年代，一批批风华正茂的清华学子主动奔向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改革开放后，又是清华学生率先喊出“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代表着新时期青年人的呼声，反映着时代的精神。清华人以时代的责任为使命，听从祖国的召唤，不务虚名、不贪利禄，兢兢业业、埋头苦干。

近百年来，一代代清华学子在不同领域、不同岗位脱颖而出，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种实干作风。同时，这种实干作风也给了社会一种扎实可靠、稳定有序的信任感。从而，清华获得了广泛的社会认可与尊重。

也许有人会觉得过分强调“行胜于言”，有轻视思想的倾向。如何理解“言”与“行”的关系，朱自清先生的一段话非常富有启发性，他说：

有人也许会觉得这种实干的精神固然很好，不过太强调了这种精神，有时会使人只见树而不见林。然而这是春秋责备贤者的话，能够一棵树一棵树的修整着，究竟是对林子有帮助的。

日晷上的【行胜于言】

转自“清华校史馆”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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