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瓦伍哈正在调车作业。
资料照片
“推进，推进!”伴随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两节车厢“哐当”一声稳稳地连接在一起。
一名高高瘦瘦的小伙子从车厢壁上跳下来，连接制动软管，撤去止轮器……动作利落娴熟。
两个多小时后，高瘦身影与两名同事一起，顺利完成了一列50多节油罐货车的摘挂任务，回到站台。“连接员是名彝族小伙子，作业娴熟，在最近的抽考中，每次都接近满分。”黑龙江牡丹江拉古站站长冯恩军说起加瓦伍哈，不住地称赞。
从3500公里外的四川大凉山区到东北牡丹江，在这座小站上，加瓦伍哈靠着踏实学习、努力肯干，一步一个脚印，工作生活芝麻开花节节高。
求学
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曾是全国“三区三州”深度贫困地区之一，加瓦家祖祖辈辈生活在凉山州越西县春景村。“没有名字的山，一座连着一座；没有名字的河，在没有名字的大山里穿梭。”加瓦说，打他记事起，全家就挤在一间土坯房里；山上虽有点薄田，但也仅够糊口。
家境虽然贫寒，但加瓦的父亲却笃信知识改变命运，哪怕四处凑钱，也坚持供孩子上学读书。“爸爸总告诉我，要识字懂知识。”加瓦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求学时，他翻山、过河，走10多公里的山路，辗转几个小时，坚持上学读书。
由于路远，加瓦周末的时候往往留在学校。那时候，他常常跑到县里的火车站，看着列车沿着两条平行的铁轨，蜿蜒着钻出大山。“那时就憧憬着自己也能坐着火车走出大山。”加瓦说。
怀着这份简单而朴素的想法，2015年，加瓦考取了黑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的铁道车辆专业，成为那年村子里唯一考上大学的学生。
从西南到东北，从大凉山到黑土地，K548次列车伴随着加瓦走过了3年的外出求学路。“遇到车票紧张的时候，只能买到站票，站得腿都麻了。乘务员见我太辛苦，会主动帮我找个空座临时休息一下。”这让加瓦心里暖暖的，内心对铁路更多了一些亲近。
实干
大学毕业后，加瓦如愿进入哈尔滨铁路系统工作，成为牡丹江车务段拉古站的一名连接员。“老家冬天最冷时气温也在零上，但这里气温能降到零下30多摄氏度，晚上出工裹四五层衣服十几斤重，还是冻得打哆嗦。”面对严寒，加瓦咬牙坚持，“好在全神贯注干起活来，也没有感觉特别冷了。”
初到单位，“工作中需要用到大量联控专业术语，我不太会，耽误了作业进度，自己非常内疚。”可加瓦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普通话也不标准，就更加不想交流了。
那时候，热心的同事们行动了起来。他们一有空就找加瓦谈工作、聊家常，鼓励他多讲话。加瓦的师傅张晨还特意把作业联控用语打印出来，“加瓦拿着对讲机一个词一个词地念，下班路上念，休班间隙也念，直到对讲机那头的同事能听懂为止。”
按照规定，加瓦所在的班组每值班24小时可以轮休48小时，别的同事都回家休息了，加瓦却仍然选择留在站里，其他班组的同事干活的时候，加瓦就在一旁默默地学习。
就如同当年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一样，加瓦也没有让同事们失望。不到一年，加瓦顺利出徒，可以独立盯岗作业了。“加瓦这份对工作的韧劲和责任心，打动了很多人。”冯恩军说。
如今，加瓦已经在拉古站度过了整整3个冬季，“现在习惯多了，就算穿着厚重的工作服，踩着积雪，也能灵活地跳上跳下。”
拉古站虽然是个小站，但月均接发列车也有2500多列。多年来，小站培养出不少技术骨干。对加瓦，牡丹江车务段党委专门制定了一套培养计划：先考取助理值班员，两年后考取值班员，成长为全段的技术骨干……
担当
生活上，加瓦非常节俭。“他下班后穿的便服，还是刚来站里时的那两套。”张晨说。
有一天晚上8点多，张晨在超市遇到了加瓦，加瓦兴冲冲地拎着两兜白菜正往外走。张晨仔细一看，白菜叶子有的都蔫儿了，加瓦这是赶着点来买打折菜的。
张晨很奇怪，加瓦每个月工资有五六千元，竟然过得这么紧巴巴，“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每个月要给家里汇去4000多元，手里所剩无几。”
“当年为了供我读书，家里人的生活太辛苦了。从考上大学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说话间，加瓦湿了眼眶。
打赢脱贫攻坚战，全面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党和国家的好政策也给加瓦一家带来了新希望。“去年家里领到了4万元的住房补贴，从土坯房搬进了二层砖房，水泥路通到了家门口。现在妈妈在家里搞起了养殖，学了更多技术。我们家不仅还清了我上学时的借债，还慢慢有了积蓄。”加瓦说，“去年11月，越西县脱贫摘帽，老家的生活越来越有奔头，我们一家的未来很有希望!”
《 人民日报 》( 2021年06月07日 0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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