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在位45年,是明朝实际统治时间最长的皇帝。在他执政前二十年中颇有作为,以不因循守旧的革新精神开创了“嘉靖中兴”的局面,可以称得上是位有作为的皇帝。在史书记载的他,是极其聪明并且自信的,不过也因此,他脾气有点大,而且很要面子,崇尚皇家权威,为人处世,不说一言堂吧,肯定算不上从谏如流。
公元1521年,本为藩王长子的嘉靖,从堂兄明武宗手中接过帝位,这年他14岁,而刚即位,就因他要追封自己的亲生父亲为太上皇的事,与朝中大臣发生了矛盾。当时以杨廷和、毛澄为首的大臣们,坚持认为嘉靖帝应该过继到明孝宗名下,才能彰显他继位的正统性。而史上有孝子之名嘉靖坚决不同意,皇帝和大臣就有些不对付了,而当时,谁也不肯做出让步,于是,出现了长达三年半的大礼议之争。
而到了嘉靖三年,更激烈的矛盾爆发了,侍郎何梦春、修撰杨慎带领200余名朝臣冒死进谏,长跪左顺门下号哭不起,可嘉靖不仅不为所动,反而下令将闹事的群臣逮捕,施以梃杖之刑,结果有18人被杖死,毫不留情。
最后,经三年半的大礼议,是以君权的高压结束,大礼议胜利后的嘉靖,羽翼已丰,开始独断独行,更形成了刚愎自用的政治作风。他在位期间,直谏敢言之臣不是被杀就是被贬,从此再也没有官员敢非议皇帝的意见。如此看来,如果敢犯颜直谏,批评嘉靖的过错,这需要有多大的勇气。
在嘉靖四十五年,发生的海瑞“抬棺上谏”的事,成了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事了,更为特别的是,上谏的海瑞居然没有被嘉靖杀了。
这是为何呢?这要先从海瑞“抬棺上谏”的起因说起。
嘉靖帝统治后期,由于国家承平日久,他逐步丧失进取精神,日益腐化,开始迷信方士、好长生不老之术。而为此已经20年不在朝堂处理政务,深居于西苑,专心设坛求福。大明朝堂出现了“君道不明,臣职不明”的局面,以至于国力日衰。此时,忧国忧民,以“刚峰”自号的海瑞看不下去了,决定刚一把,向嘉靖皇帝直谏。
海瑞也知道如此冒犯天颜的举动,无疑是在找死,于是,他提前在棺材铺里买好了棺材,并且将自己的家人托付给了一个朋友,但也是这个举动无意间也救了他。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二月一日,海瑞向嘉靖递交了《治安疏》,在文中,指出了嘉靖迷信巫术,生活奢华,不理朝政等弊端。
当时嘉靖看到《治安疏》后,果然是勃然大怒,把《治安疏》扔在地上,对左右侍从说:''趣执之,无使得遁”,意思就是,快把他逮起来,不要让他跑掉。而此时,嘉靖的侍从却说,海瑞不会跑的,并把海瑞上书前,已经安排好自家后事的情况告诉了嘉靖。
嘉靖皇帝听到这个情况后,沉默了半天,拿起《治安疏》反复阅读,最终只是将海瑞关押入狱,并没有下令处死他。这又是为何呢?
从海瑞写的《治安疏》一文中似乎可以找到玄机,海瑞在开篇并没有言辞激烈,而是先给嘉靖戴了顶高帽,他写到“陛下天资英断,睿识绝人,可为尧、舜,可为禹、汤、文、武,下之如汉宣之厉精,光武之大度,唐太宗之英武无敌,宪宗之志平僭乱,宋仁宗之仁恕,举一节可取者,陛下优为之”,把嘉靖誉为集历代圣君为一身的明主。接着又大大地夸赞了嘉靖的执政功绩如“即位初年,铲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除圣贤土木之象,夺宦官内外之权”等等。
夸完了以后,才开始列举现在的朝政弊端,并将弊端的原因归结于“陛下误举,诸臣误顺,无一人为陛下正言焉,谀之甚也”,就是说皇帝是圣明的,只是被人蒙蔽了,错误的的出现与下属有关。然后引经据典,提出了整改的办法,在最后,更是情真意切地写道:“陛下行之,此则在陛下一振作间而已''。意思只要皇上您想改,马上能回归正轨,那么就会“一振作而诸废具举,百弊铲绝”,更可以再造盛世“唐、虞三代之治粲然复兴”。
而此种上谏之书,只要嘉靖能心平气和看完,一定能体会海瑞的用心良苦。
而海瑞自身拥有的“人设”也帮了他,当时的海瑞,因其居官清廉,刚正不阿,救济黎民,有了“海青天”之名,所以深得百姓尊敬与爱戴,如果杀了他,则天下震动。此刻海瑞直谏,而嘉靖不杀他,正可以向天下人展示嘉靖皇帝有虚怀若谷,宽宏大度的帝王气度。
这么看来,留下海瑞,对嘉靖是有益处的,那么嘉靖就没有杀海瑞的必要了。
直谏上疏之事,让海瑞天下闻名,名声大噪,更为后人所称道“上自九重,下至薄海内外,无不知有海主事也”。而海瑞犯颜上谏,却能取得好的结果,不止是他幸运,更是海瑞的智慧使然,能审时度势,也采取了合理的建议方式,所以,终为忠臣,而没成“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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