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刚进公司的时候，看着一切都很新鲜。
事情很新鲜。每个人的桌子上满满当当，摆着一沓沓的待处理的文件。电脑和工作台上，也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便利贴，提醒着大小杂事儿。大部分时候，业务没那么忙，他们可以一边做事一边聊天。到了下午，还能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或是叫个外卖下午茶。
偶尔也会很忙，要处理大的单子或是紧急业务。这时候，就找不到闲聊的空挡了，——也不敢分心闲聊，万一出了岔子，就不是小事儿。大家都埋头干活，整个办公室里，只听见“哗哗”翻纸和敲键盘的声音。——但这种忙碌的情形并不太多。特别对普通小职员来说，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没什么压力了。
感受也很新鲜。跟着带教师傅跑，师傅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事一般都有师傅盯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每月到了时候，工资到账。虽然后来回看，那点收入其实算不上什么，但毕竟是自己的劳动所得。再说可以自己挣钱自己花，不用再向父母伸手，独立的感觉真的挺好。
这么好的氛围，让小张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工作了，干啥都很卖力。然而，这些新鲜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
部门里进来的新人不多，像小张这样干活麻利，又不多废话的年轻人，更是寥寥无几。同事们好像都很喜欢他。其他部门的人来了，张口闭口，就介绍我们小张多优秀。遇到客户，也说这个小伙子挺不错的。既然这么优秀，那就多给机会啊。
于是，任凭他的工作效率提升很快，小张工作台上的待处理文件，还是堆积得越来越高。都是哪些文件呢？带教师傅这里的项目，当然占了一大部分，很多基础的项目资料，需要搜集整理分析。另外还是有不少事情，和他自己所在的项目无关，是其他前辈拿过来的。
一开始，小张觉得是大家出于欣赏和喜欢，很看重自己，所以才会把事情转到他手里。（多么天真可爱的小朋友！）所以，只要同事开口，他都不怎么拒绝。问一下大概什么事情，就帮他们做掉了。做好的东西拿给他们的时候，通常都能得到温暖的笑容，以及口头的感谢。小张虽然做得很辛苦，但心里很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得到了认可。年轻人嘛，不用计较那么多，事情多做一点也没什么。
但渐渐地，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些都什么事儿啊？琐碎，跑腿。拿着一堆和自己无关的东西，跑各个部门签字，帮忙传话带话。或者看着列出来的清单，一个个打电话确认。他一天的主要工作时间，都耗在了这些费时费力，却没那么重要的事情上。
如果都是自己的项目，还有个说法，毕竟与自己的考核息息相关。但很多时候，都是其他人的项目。事情做好，他们的感谢，大多是口惠而实不至。流程倒是跑得很熟，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学到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
他们，是真的感谢自己，认可自己，还是，找了个免费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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