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期,他家庭贫困,但他立志作画,在小石屋里手指当笔香灰做墨;他曾是教师,但被家庭困苦所累,被迫离开了心爱的三尺讲台;他奋进路上不畏艰难,攻关玻璃画和玻璃阴刻浮雕,受到社会的青睐;他集绘画、书法、装裱于一身,不停地探索追求艺术之魂,让艺术之花在心中常开。尽管生活磨难,但他依旧痴心不改,七十年风风雨雨,见证了他用心血播洒丹青艺术追求。他,就是章丘大山深处的农民画家张希正。
香灰作画
童年的艺术追求
张希正是文祖街道双龙村人。 双龙原名小石屋。 据《章丘地名志》: “《张氏墓碑》载: ‘明万历十三年(1585),张氏十世祖张淑登从章丘城南寨子迁居此处,住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石屋内,村名逐叫小石屋。 ’后人依村南两条龙形山岭,改村名双龙,沿用至今。 ”碑文上记载的张淑登,便是张希正宗族的鼻祖,其后人们靠耕种农桑生涯,直到张连义开始,拜师学艺,从事石匠操作。 因他心灵手巧,能雕龙刻凤,还能打造威武的石狮,成为文祖区域内的名匠。 在石头上雕刻,需要先绘出画面,而张连义绘画从不用笔,而是把树枝烧成炭状,以此作画。
张希正1941年出生,是张连义的次子,从小在石窝里长大,受父辈艺术熏陶,八岁开始作画。他作画除木灰以外,又有了新发明,从庙里收集香灰,作为画面的淡色,浓淡相配,阴阳明显,具有特色。就这样,这位小画家的青龙、凤凰、石狮等作品,经父亲稍作修改,在雕刻的石料上诞生了。
张连义看儿子画得有模有样,知道孩子定会在画画上有所作为,便狠狠心卖了一百斤地瓜干,凑上学费,送他去山外的三德范庄去读书。
农村有句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张希正四五岁就上山剜野菜,七八岁就会打柴割草,到十岁的时候,他已经能肩挑个七八十斤了。在三德范上学,他看到集市上有卖牛草的市场,心一下开窍了。他利用星期天时间,割了三背白草,晒干后捆成草个,挑着去赶三德范大集。一路上,他歇了几十次,肩膀压得又红又肿,脚走路一瘸一瘸。但当他握着卖牛草挣得一元两角钱时,心花怒放。他跑到文祖新华书店,买了墨块、砚台和大中小三支毛笔,还有五张粉连纸。他心中期盼的、所谓的文房“四宝”凑齐了,真正的画画开始了。12岁这年春节,张希正家中石屋里的正堂,挂上了他的四扇屏,有牡丹、梅花、荷花和菊花。他的第一幅纸上作品就这样问世了。
生活所迫
泪别崇尚的三尺讲台
读书期间,他对老师特别崇拜。他知道,只要好好学习,就会有老师那样的本领,人生就能活出精彩。于是,他发奋读书,不懂就问,学习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特别是他的画画,画啥像啥,深受老师们的喜爱。每逢星期天,张希正还是跟着父亲去石窝干活,手把铁锤钢錾,精心跟父亲学习石雕。他小小年纪,双手就长满了老茧,少年时期,他已经是一名合格的石匠了,且能像父亲一样雕龙刻凤了。
1962年,张希正考入泰安师范,受到专业美术教师的指教,绘画艺术进一步提高。毕业后,张希正分配到文祖小学任教。这时期,他除教好学以外,夜晚在宿舍里的煤油灯下精心作画。他的愿望是进一步努力,再到高等学府进行艺术深造,实现他的人生艺术追求。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巨大的灾难降临了。
就是这一年,他的母亲和三岁的妹妹因病相继去世,奶奶过度悲痛,不久又命入黄泉。连着失去了三位亲人,巨大的悲痛如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头顶,令他感到窒息。爷爷的身体一下子垮了,走路也开始踉跄。张希正的爷爷、父亲,还有哥哥和年幼的弟弟,怎样往前奔呢?连个会做饭的都没有了。面对着父亲,他不敢叹息,只能劝慰安抚。
面对这样的家庭处境,文祖学校对其特别照顾,把张希正调到离家较近的鹁鸽崖村任教,方便照顾家庭。回家后,他要蒸窝窝头、贴饼子,还要做菜糊糊,女人做的家务事他全包揽了。那时候,教师的工资只有20多元,连他爷爷看病的药费都不够。过了几年,生活实在难以维持,张希正含着眼泪,离开了心中热爱的三尺讲台,去东风煤矿下井。
玻璃浮雕
展现艺术才华
中国有句古语说:风雨之后艳阳天。此话用在张希正身上也算灵验。1972年,张希正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这年春节,东北一个亲戚回老家过年,看到他的画大加赞扬,并说他那里有个工艺美术厂缺画师,想让他去试试。张希正怕不牢靠,让他捎回纸画,先让人家看看再说。这年开春,张希正迎来了新婚之喜。没想到喜上加喜,结婚没多时,东北回信了,让他马上去工作。因有妻子照料家庭,他独自去辽宁大石桥闯荡世界了。
大石桥玻璃工艺美术厂设在一个公园内,张希正的工作就是用铅笔在图纸上作画,然后有专人负责将其复制到玻璃上,然后进行雕塑、上色。进厂的第一个夜晚,他画了“龙凤呈祥”和“双狮把门”两个图案,画面构思巧妙,布局合理。第二天拿给厂长看,厂长惊呆了。他不仅相中了画图,更加欣赏他绘画速度。因为别的画师,一周才能画出一个图面。让厂长更称奇是,张希正借用了雕刻师的雕刻工具,第二天竟能开始做浮雕画了。张希正笑笑说,以前摸的是铁锤钢錾,现在就是换了换工具和雕刻材料而已。
张希正在东北的三年,是他访友交流的三年,是他艺术飞跃的三年。下班以后,他在公园里静观花儿开放,细看水中鱼儿畅游,留神鸟儿登枝啼鸣,从中寻找绘画灵感。休息日,他便出去寻师问友,寻找共同语言,并拿着画卷,让名师指点。他在一家玻璃店看技师在玻璃上作画,很快看出了窍门。原来,玻璃画的奥妙,就是纸上绘画翻转,即纸上绘画倒流程。回到厂里,他在夜间开始创作玻璃画,凭着画画的功底,只用了一周,他便攻破了难关,让牡丹在玻璃上鲜亮绽放。看到张希正的玻璃画杰作,美术厂厂长赞不绝口,厂里立即增加了玻璃画项目,并让张希正收授徒弟。
三年以后的春节,张希正回家过年,张店一家美术厂厂长登门拜访,请他当画师,他便爽快应允。此后的十年间,张希正在张店、明水、泰安等地广泛教徒,使玻璃画和玻璃浮雕推广开来。特别是在他的老家文祖周边地域,正堂屋里悬挂六扇屏玻璃画,成为了一种时尚。
1985年,张希正走出大山,在镇上建起了展览室、工作室、装裱室为一体的农居小院,此后开始了专职绘画、书法的人生道路,并在传统画基础上,又攻克了工笔画难关。他还将自己的精品画和字画修订成册;并以领袖诗词、花鸟、山水为主体,制作百米长卷。
走进张希正的展厅,那是一个五彩缤纷的艺术殿堂:蝴蝶花丛展翅,蝈蝈蹬腿昂扬,鱼儿水中畅游,梅花红的鲜亮,翠竹挺拔盎然,牡丹含情绽放。还有那代表月令的十二花仙,神韵独具;深涧小溪,激情奔放……
喜怒哀乐,七十年的风雨人生寄托于艺术创作;酸甜苦辣,漫漫长夜中挥笔独有情钟。为这位八旬农民画家拍个特写:夕阳正红……
(通讯员:孙廷华、张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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