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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马之前,住800平房子,秘书、司机、厨师薪水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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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于贫寒农家,显达于三湘大地,深耕于政法系统,经略于燕赵厚土。周本顺攀登仕途高峰的步履可谓步步为营却又步步惊心,但多年仕途中那些幽暗的蝇营狗苟部分,最终还是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原中共河北省委书记周本顺,因收受贿赂于2月15日被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对周本顺受贿所得财物及其孳息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判决书显示,周本顺的受贿史可以追溯到他2015年7月落马前20年开始担任的邵阳市委书记任上,此后,周本顺历任湖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中央政法委副秘书长、秘书长,中央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委员、副主任,中共河北省委书记。这20年间,周本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及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在房地产开发、催收工程款、消防项目审批、银行贷款及职务晋升等事项上提供帮助,直接或通过家人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4001万余元。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本顺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惩处。鉴于周本顺部分受贿系未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退赃,赃款赃物已全部追缴;绝大部分受贿财物为家人经手收受,周本顺系事后知情,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一审宣判后,周本顺当庭表示不上诉。

  现年64岁的周本顺出身于贫寒农家,显达于三湘大地,深耕于政法系统,经略于燕赵厚土,他攀登仕途高峰的步履可谓步步为营却又步步惊心。有时,他给人以廉洁、谦逊的正面印象,但背后也为其子周靖的生意煞费苦心。他官居高位还不时发表学术文章阐述理政心得,却将中央的八项规定抛诸脑后,丧失政治底线。在他曾经的上级、原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落马后,周本顺是全国最先出来表达拥护中央的地方大员之一。但越是急切地切割,越掩饰不住他慌乱的内心。多年仕途中那些幽暗的蝇营狗苟部分,最终还是被暴露在阳光下。

  曾在中纪委监制的纪录片中多次现身反思自己的周本顺,痛定思痛,回顾官场和商场的诱惑,他说:“错不在官场,错不在商场,错在自己。”

  起步于省委政研室

  周本顺是湖南溆浦人,1953年2月出生。他家境贫寒,但也正因为“出身好”,1971年9月就入了党,1972年作为工农兵学员进入长春地质学院石油物探专业学习。

  1975年年底,大学毕业的周本顺拎着大包小包来到湖南省城长沙市的湖南省地质学校报到。学校位于长沙市主城区的人民中路上,距离湖南省委只有步行十几分钟的距离,是湖南省地质矿产厅自办的系统内子弟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应俱全。后来地质学校面向社会招生,名称也改为地质中学。

  周本顺是该学校里当时为数不多接受过大学教育的年轻老师,加上他爱写文章,在干了两年中学教师的工作后,周本顺即调离教学一线,任该校团委副书记。

  周本顺当年的一位同事向《凤凰周刊》回忆,周很勤奋,喜欢舞文弄墨,有学者风度,也善于表现自己,当年大多数老师都是在三尺讲台上干一辈子,周本顺的工作却变动很快,也很大,他在地矿局大院里待了7年,工作调动了3次,在当年那个时代是少有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面对文革十年的“伤痕”,人们思想上的困惑等待知识界的“回答”。基层的思考如何引发上层的关注,写作是一个重要途径。刊发在权威报刊上的署名文章,哪怕是一篇在今天看来平淡无奇的“豆腐块”,往往也能引发当地主政者的赏识。对于周本顺这样一个出身偏僻农村、在城市毫无政界背景的基层教员,可以说“一无所有”,因此他通过写文章表达对湖南乃至中国未来如何发展的思考,就变成了重要晋升通道。“当时地质系统领导对这个爱好写东西的男老师很欣赏。”湖南地质系统一位退休人士告诉《凤凰周刊》。

  “1984年年底,他儿子周靖5岁时,周本顺彻底调出了地矿局,到了韶山路1号的省委政策研究室工作。”前述人士说,此后周本顺与地矿系统人士联系渐稀。

  在中共官方智囊体系中,政策研究室地位低调,但十分重要。周本顺进入湖南省委政研室时32岁,行政级别为副科级,经历并不突出。但在政研室工作期间,他仅仅用了9年时间就完成了从副科级到正厅级的跨越。

  湖南省委研究室一位前主要领导向《凤凰周刊》介绍,湖南省委政研室编制几十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对全省决策影响巨大。“政研室的研究成果时常放在省委主要领导案头,是省领导重要的决策参考。”

  周本顺在政研室工作的9年里,内地的新旧经济体制正处在激烈交锋的关头,新兴的符合市场经济思路的例子在各地不断出现,渐呈星火燎原之势。恰在周本顺进入政研室工作的1984年,马胜利承包国有企业石家庄造纸厂,国有企业掀起一股“承包风”,全国多地亏损造纸厂纷纷求助于马胜利,“承包”成了那个年代企业发展的关键词。远在湖南的周本顺也撰文为承包制鼓与呼。他与同事合作署名刊发于1987年的《承包制与我国经济体制改革》一文,从理论高度对这种新经济现象进行了高度提纯,认为承包经营对完善市场体系、干部制度改革等各方面都有裨益。

  

  那时的周本顺,留着当时政界常见的发型:头发最大限度往后梳,以使脑门袒露得更彻底。“他彬彬有礼,思想活跃但外在气质又很稳重,有领导派头。”一位湖南省委的老干部回忆称,周本顺搬入韶山北路的省委宿舍区后,无论与上级还是下级见面时总会主动打招呼。

  接近湖南官场的人士称,周本顺因为善于写作得到了当年省委主要领导的赏识,从而快速升迁,短短9年,他从副科级研究员到副处级研究员、副处长、处长、副厅级研究员,最终出任湖南省委政研室主任,全盘掌舵湖南第一官方智囊。

  但接任政研室主任仅半年,1994年10月,周本顺就面临人生中又一次重要转折。这一次,他将前往湖南人口数量第一、地域面积第二的大市邵阳担任市委副书记,实践自己多年书本上的政策研究心得。

  邵阳岁月:为官谨慎,隐蔽钻营

  带领40多人的研究团队为省委提政策建议和领导700多万人脱贫致富奔小康,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命题。

  蜿蜒的资水将邵阳城区分成南北两块,这是一个山清水秀的湘中名城,但是,交通和治安等种种问题的掣肘让这座史称“宝庆”的城市在省内地位不断滑落。

  1994年时,从长沙到邵阳的交通仍不方便,无论汽车和火车都要好几个小时。邵阳彼时的发展环境也不乐观,老国企负担沉重,新的民营经济孱弱,就业不足带来的最大问题是社会治安堪忧。《中国新闻周刊》曾报道,邵阳1987年至1989年的三年中,刑事大案总数4271起。有恶性案件经新华社内参披露引起中央重视后,当地于1990年开始“严打”,当年1月至9月,破获各类刑事案件4587起,其中重大案件1241起,共摧毁各类犯罪团伙894个,判处各类刑事犯罪分子2772人,其中判处死刑并已执行的就有172 人。

  此外,据邵阳当地官场人士介绍,邵阳存在市委书记与市长不睦的传统,其他很多地方存在市委书记调走后市长接任书记的“惯例”,但是邵阳却几乎没有市长能接任书记。

  在这样的复杂生态中,周本顺担任市委副书记仅10个月后,很快升任市委书记,但随即也迎来了他主政邵阳的第一次“大考”。

  1996年1月31日晚7时50分,邵阳市城南乡祭旗村发生一场爆炸,爆炸中心的一栋四层钢筋混凝土砖结构楼房被连根炸飞,周围200米范围内,40多栋房屋被摧毁。更为惨烈的是,爆炸发生的楼房底层是一家电子游戏厅,当天正好是游戏厅开业,店主打出免费招牌吸引了二三十名中小学生打游戏。这场爆炸夺去了大多数小学生的性命。爆炸发生后,周本顺及市长孔令志赶往现场指挥救援。官方发布的通报显示,事故造成134人死亡(也有报道指死亡122人)、405人受伤。公安部门查明的事故原因为,何耿、石志强等人非法买卖、加工“黑索金”炸药导致。事故发生后,多名涉案人员被判刑,其中两人被枪决,邵阳市公安局多名领导被追究责任。市长孔令志被行政记过,周本顺被“批评教育”。

  20年前,党政干部问责制度尚在摸索之中,周本顺也得以从这场惊天惨案中逃出生天。

  尽管上任之初即发生如此大的案件,但时间的洪流很快将这块仕途污点冲刷殆尽。在周本顺主政邵阳期间,他将邵阳发展中心从城南转向资水以北,修建了沟通邵阳南北的西湖大桥,初步奠定了邵阳城区发展框架。

  曾任邵阳当地高级官员的李一山(化名)告诉《凤凰周刊》,与邵阳长期存在的书记、市长搭班子不睦的传统相反,周本顺和孔令志配合默契。此外,周本顺也曾给人以廉洁的印象。李一山印象深刻的是,“当时一个官员被提拔至正处级,这个官员对周本顺很感激,一再托人想和周本顺见个面。我和周本顺说起这个事,周本顺说:‘他跟我见面,无非是想请客吃饭,这样对官场风气不好,还是不要了。’我当时因此认为周本顺这个邵阳带头人还是不错的。”

  据李一山介绍,周本顺是一个人在邵阳为官,其家属都在长沙,但周不嗜烟酒,也没任何桃色传闻。“我有一次到长沙他的省委宿舍家中,发现贵为地市‘一把手’,周家装修、陈设极其简单,甚至都有几分寒酸,还不如我在邵阳的房子好。”李一山转而慨叹,哪里想到,大家看到的只是表象。

  邵阳某在职正处级官员告诉《凤凰周刊》:“周本顺后来得到提拔,大家都认为是实至名归,不像有的地方,市领导被提拔后,官员背后经常有议论。”但这也恰恰说明周本顺的腐败问题比较隐蔽,中纪委调查和最终法院判决都证明,邵阳是周本顺仕途历练的重要一站,也是他隐蔽钻营的开端。

  1995年,周本顺曾带队赴温州考察,回邵阳后发表文章号召邵阳应该学习温州的诸多做法,大力发展民营经济。但周本顺带回的温州经验没有拯救邵阳的经济,到他离任,邵阳的民营经济依然孱弱。周本顺曾经视为解决政治经济问题灵丹妙药的“承包制”,也没有在邵阳推广开来。邵阳国企的股份制改革是在周本顺离开之后才大规模开展的。

  “周本顺刚到邵阳时,邵阳的经济在全省居于中游,到他离开,邵阳的经济反而塌陷到全省下游了。”李一山反思说,特定的时代给了周本顺施展才华的政治舞台,但时代也有局限。“上个世纪90年代是个锐意改革的时代,很多地方明星官员纷纷登场,提出了各种施政纲领。周本顺无疑是有着更远大政治抱负的人,尽管他未能提振邵阳经济,但在其他方面表现出来的手腕,显示了他善于隐蔽钻营,巧于瞒天过海,最终攫取了仕途更上层楼的资本。”

  湖南政法历练:善于“重兵压境”

  2000年11月,周本顺离开邵阳,回到长沙担任湖南省公安厅厅长。

  据内地媒体报道,周本顺调任公安厅长之前,曾在邵阳市公安局查阅了一个星期的档案。显然,以向当政者提供经济政策建议起家的周本顺,对公安工作并不是太在行,他需要通过解剖邵阳这个“麻雀”,为今后主导全省公安工作打基础。

  周本顺进入状态很快。上任伊始,周本顺就在湖南掀起一场打黑风暴。在履新仅5个月后,即在《公安研究》上刊发论文《当前社会治安存在的主要问题及其原因》。论文以湖南省为例,认为当时的治安存在四大问题,主要为:1. 刑事案件多发;2. 刑事案件朝大、恶方向发展;3. 各类群体性事件不断发生;4. 治安热点难点问题增多,突发性的治安灾害时有发生、险象环生。

  周本顺由此在湖南开展“重兵压境、一战必胜”的办法整治治安失控地区。他曾在湘潭市集中警力400多人,一举摧毁以尹绍龙为首的黑恶势力,再组织工作组进村开展群众工作,整顿基层组织,“整治一个,安定一方”。

  2002年6月,周本顺带领大批武警“突袭”自己曾经主政过的邵阳。当天中午,大量武警包围了一家正在举行孩子周岁宴的酒店,并封锁了酒店附近街区。突袭行动全程录音录像。事后流出的视频显示,当几十桌宾客正在喜气洋洋地推杯换盏之际,大量携带枪支的武警将会场团团围住,在场食客见此情景惊慌失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武警拿着照片一一对照,当场铐走多人。其中,参加这次宴会的还有邵阳市几十位公务员,这些人在面对摄像机时不好意思地低头回避,但被勒令必须抬头直面镜头。

  

  原来,这是周本顺到邵阳抓捕宴会主角、当地人称“小红宝”的姚志宏。曾任多届邵阳市政协委员的人士告诉《凤凰周刊》,该抓捕行动是秘密的,“周本顺只在抓捕前通知了邵阳市政法委书记,要求书记本人参加抓捕,其他市委常委都不知道当天的行动。”

  对小红宝案,据上述政协人士介绍,小红宝当时深度介入洗浴业,这种行业存在卖淫嫖娼活动,群众意见很大。“但小红宝没有命案,一些人身伤害案也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最终被判了死刑。”事后,当地部分人士对官方如此重判小红宝感到不可思议,“他有罪,但罪不至死。”

  一位前邵阳市人大代表告诉《凤凰周刊》,在小红宝一案中,还有一个会计。“这个人太冤了。他当时都50多岁了,原来的企业破产,他下岗后到小红宝控制的一家公司做会计,刚干了没几个月,就被抓了,硬是判了10年。”

  多位受访人士回顾小红宝案认为,“很明显,周本顺急于做出政绩,捞取政治资本。周本顺带着这些‘严打’成果,一再通过媒体对外宣传,顺利上位,成为湖南省政法王。至于部分人士的个人冤屈,早就无足轻重了。”

  前述被判刑的会计坐了十年牢后目前已出狱,但他不愿接受采访。坊间流传的相关案件细节,皆无法得到更多印证。

  退居幕后,善于为领导处理麻烦

  打掉邵阳“小红宝”涉黑团伙一年后,2003年11月,周本顺上调中央政法委任副秘书长,并在次年任中央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委员和中央新疆工作协调小组成员等职。

  在中央政法委工作期间, 周本顺曾在武汉大学法学院宪法与行政法学专业学习一年,获法学博士学位,显示了政法委领导对其重视。

  2008年3月,周本顺开始了长达5年的中央政法委秘书长生涯,并兼任中央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副主任等职。2011年,中央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升格为中央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周本顺退出新的中央综治委班子,担任委员,同时仍任中央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为全国的维稳工作出谋划策。

  周本顺任中央政法委秘书长的五年,是周永康主管中央政法委的5年,内地各级政府被要求下大决心、花大力气加强和创新社会管理,而工作重点则是维护社会稳定。按照2011年财政部公开数据透露,内地的维稳经费在这5年中升至高点,甚至超过国防开支。这5年,内地的维稳工作在政绩考核中的地位不断被抬高。为了减少上访人数,各地频出奇招,甚至出现了地方政府为了减少上访指标,不惜买通国家信访局工作人员给上访记录“销号”的情形。进京上访不但没有得到遏制,反而愈演愈烈,息访工作已被扭曲变形。

  此时的周本顺已逐渐褪去当年在省委政研室时热衷刊发学术论文的特点。通过中国知网查询到周本顺在这5年中仅刊发寥寥几篇论文,而论题均是论述创新社会管理,不同篇目内容也是大同小异。周本顺对中央政治形势也跟得比较紧,他曾要求中央政法委机关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在学习调研阶段统筹兼顾,做到“三个结合”,即调研题目与本职工作相结合,与分析检查阶段的要求相结合,与整改落实阶段的任务相结合。

  在中央政法委任职期间,周本顺的大量工作是退居幕后,有公开报道称,周本顺以胆大心细、善于帮助领导处理麻烦著称。

  中共十八大后,政法系统高层震动不断。2013年12月,公安部副部长李东生落马。次年7月,原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和原中央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余刚相继被查。余刚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巨额贿赂;与他人通奸”被双开并移送司法。曾在中央政法委任职10年之久的周本顺,则迟至2015年夏天,才在河北省委书记任上落马。在他从中央政法委转而主政河北之后,中共掀起了凌厉的反腐风暴,周本顺显然也不得不经历反腐风暴的“考验”。此间,关于他是否会落马的传闻,以及其政治表态的新闻轮番出现,直到最后中纪委宣布的那一刻。

  短暂而又漫长的河北时光

  2013年3月,时任中央政法委秘书长的周本顺转任河北省委书记。近30年来,历任中央政法委秘书长中没有一人能空降到大省担任省委书记的,周本顺是唯一一个。但这个唯一,显得另类,如果没有周永康失势的传言,这一特殊的任命应该属于重用。但在周永康本人悬而未决之时,这一任命又有几分弦外之音。

  周本顺主政河北仅两年四个月,两年多的时间里,他眼看着与他亲密的两位省委常委接连落马,眼看着他效忠10年的老领导周永康成为阶下囚,在电视上白发苍苍,照着文稿一板一眼地念着“我认罪,我悔罪”……

  周本顺河北任职期间几乎都是在上下胶着中忐忑度日。战战兢兢的他几乎毫无作为。

  多位河北官场人士回顾,周本顺在河北的两年多里,心思并没有在发展河北经济上,此前的河北省委书记,到任后都会对本省经济发展作出新谋划,或提新的口号,或提新的战略,周本顺在河北发展战略上只是延续以往步调。“很明显,周本顺的政治包袱很重。”

  到河北任职第三天,周本顺便延续以往河北省委书记的传统,带着30多名省领导来到中共革命圣地平山县西柏坡参观。在中共七届二中全会会址内斑驳的长条凳上一一就座,认真听取讲解员介绍会议情况,重温毛泽东“两个务必”的著名论述: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

  战战兢兢的周本顺就更加不希望媒体给他“添乱”。当地多位媒体人记得,周本顺到河北不久,就对河北媒体黑了脸。“那年春天,河北雾霾很严重,一位市民愤而将石家庄市环保局告上法庭,索赔1元。本地一家媒体报道此事后,引发网络热议,甚至有外媒专程到石家庄采访这起公益官司。周本顺为此很生气,觉得他刚来河北媒体就给自己脸上抹黑。结果,这家媒体领导被严厉批评,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周居然指派检察院到报社查账目,想查报社经济问题给报社难堪,好在这家媒体经受住了考验。”该河北媒体的内部人士告诉《凤凰周刊》,周本顺这一举动,使得河北的舆论监督越发艰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外界对河北雾霾的报道充斥网络,但是河北媒体一个字不敢提。那段时间,河北实现了在舆论上清除雾霾的成果。”从此,一些原本活跃的河北市场化媒体开始沉寂。

  背负生态治理和调整产业结构巨大压力的河北,在周本顺的带领下并未有明显起色。尽管面临官方所谓“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千年不遇的历史机遇,但在周本顺主政的两年多时间里,河北的发展增速放慢,经济总量在全国的排名也在持续下滑。

  2015年7月24日下午,周本顺落马,他的仕途画上了句号。对关注其仕途命运的人而言,这并不是一个特别令人惊讶的消息,不过是传闻许久的靴子终于落地,对于周本顺本人而言,应该也终于可以舒口气。

  反腐“警句”迭出

  让河北官场记忆深刻的是,周本顺的反腐言论发表密度是近几十年来罕有的。

  早在上任伊始,他便喊出了“自己清、家属清、亲属清、身边清”。4个月后,他再次说,“即使大权在握,也能时时公权公用,成为刀枪不入、糖弹失效的金刚不坏之身”。

  “贪腐的风险是无法躲避的风险,贪腐付出的代价是自由和生命。那些大大小小的贪官,敛了那么多财,到头来还不都是人财两空、家破人亡?……有个被查处的领导干部的八十多岁老母亲给我写信,讲得很悲伤,几个晚上想起那些话,心里都不是滋味……一些受党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周本顺在2015年全国两会上痛心地提及。据《凤凰周刊》记者了解,周本顺所说的80多岁老母亲写信的例子,很可能说的是原廊坊市委副书记肖双胜的案例。

  2014年11月,河北落马的首个省委常委,是省委组织部长梁滨。梁滨,山西孝义人,在2008年之前,梁滨一直在山西任职。梁滨被认为是原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令计划组织的隐秘政治团体“西山会”成员。西山会蛰伏于北京西郊,主要由山西籍在京高官组成。梁滨与组织成员原山西省副书记金道铭、中国科协副主席申维辰等晋官均交集甚深。周本顺据内地媒体报道,与“西山会”首领令计划渊源很深。

  梁滨落马后两个多月,周本顺的“大秘”、河北省委秘书长景春华也被中纪委带走接受调查。景春华曾向令计划行贿的传闻在河北官场流传甚广。

  每一个省委常委落马,都是昭示“班长”周本顺越来越危险的信号。但他能做的,只是一再发表向党中央靠拢的决心。2015年5月,周本顺在河北省委常委第一次“三严三实”专题教育会议上发表讲话称,梁滨、景春华出问题,我们更要牢记前车之覆、后车之鉴的道理,使这个代价不能白付。他还说,省委常委和省级领导同志都是党的高级干部,责任大、影响大,更是“关键少数”中的关键。我们自身做好了,就会对各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起到示范作用,就会对全省的党风政风好转起到带动作用。大家要充分认识抓好省级领导班子建设的极端重要性。为此,周本顺要求,要按照“三严三实”的要求严以修身,吾日三省吾身,经常修正自己的错误。要自觉加强党性锻炼,在严格的党内政治生活中增强抵御诱惑的能力。牢固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时时刻刻做到立党为公。作为党员干部,特别是作为高级领导干部,要经常想与自己身份相称的事,要经常做与自己身份相称的事,具备与自己身份相适应的精神境界。

  

  对照周本顺的真实作为 ,他的这些反腐“警句”近乎每一句戳中的都是他自己的心窝。

  垮台前的政治表演

  2013年9月,河北省委常委召开民主生活会,经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播出后,让老百姓看到了以往不能在电视里看到的领导们的另一面。

  周本顺的同僚大胆地向其提意见:“我感到本顺同志对发展速度、经济总量指标看得还是比较重,这是个讲面子、爱面子问题,很容易滋长形式主义。应真正甩掉生产总值全国第六的包袱,在提高发展质量和效益上下功夫。”

  周本顺也进行了自我批评。他说:“自己到河北后,有些求变心切,怕掉位、怕失面子的思想很浓,因而对速度、对总量依然很在乎,而对老百姓切身利益的关注就没有这么迫切。”

  周本顺坦言:“我18岁离开农村,对老百姓的不易感同身受。然而,在领导岗位上久了,确实是离群众远了。”他认为,久居要职,难免演奏“看盆景、听汇报、作指示、上电视”四部曲,思想上不想搞官僚主义,行动上经常体现官僚主义。

  后来首个落马被查的省委常委梁滨提意见说:“本顺同志作为省委书记,在干部问题上应该投入更大的精力,应该尽快熟悉干部的总体情况,特别是注重保持干部政策的连续性。”另一在后来落马的省委常委景春华则提出,“本顺同志要更加注重决策民主化。”

  对同僚们的批评,周本顺表态称:河北是京畿重地、7200多万人口的大省,作为省委书记,今后一定做到“六个带头”:“带头遵守党的政治纪律,带头坚持密切联系群众,带头民主科学依法决策,带头坚持改革创新实干,带头执行党的干部政策,带头严守廉洁自律底线。要率先垂范,正己肃下,在全省营造一种清正清廉清明之风。”

  不仅仅是在民主生活会上,在日常工作中,周本顺也是积极对中央政策进行快速表态,尤其表现在周永康案的每一个时间节点——落马、双开、判刑,周本顺均是全国各地省级主官中最先站出来表态拥护中央,并与周永康完成彻底切割的。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坚决表态,让河北官场产生恍惚,一度认为周本顺已从周永康案的阴影中逃脱出来。

  但2015年7月24日,周本顺突然被中纪委宣布接受调查。内地媒体报道显示,同一天他还参加了北京中南海的国务院京津冀协同发展工作推动会议,他很有可能就是在这次会议后被直接带走。另据知情人士透露,几乎在周本顺落马同时,他在北京的妻子段雁秋和在长沙的儿子周靖,乃至于周靖亲密的商业合作伙伴胡雄杰都纷纷落网。

  值得一提的是,周本顺当年在民主生活会上表态要做到的第一条,即是遵守政治纪律。但此后中纪委对周本顺的调查结论,第一句就是:周本顺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在重大问题上发表违背中央精神的言论,不认真落实党风廉政建设主体责任,干扰、妨碍组织审查。

  可以说,媒体披露的民主生活会内容和周落马后关于其人的真实行为的对比,周本顺民主生活会上的自我批评和坚决保证更像是一种政治表演。

  落马后的反思

  2016年年底,距离周本顺落马一年有余后,周本顺再次现身,这次,他出现在中纪委监制的纪录片《永远在路上》的第一集,成为这一集中当事人表述最多、案件细节透露最多的案例。

  周本顺再次提及自己的贫寒出身。他说:“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会落到这种结局。从小我们吃过很多苦,是从贫寒之家出来的,从小就痛恨贪官,到最后自己成了贪官,我感觉到这是莫大的悲哀。”

  中央纪委纪检监察室工作人员王晗介绍:“他……看到社会上身边很多人,自己的孩子生活过得很优裕,很富裕,然后他就想让自己的孩子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么怎么办呢?他就让他儿子、背地里默许支持纵容他的儿子去跟别人,去跟一些老板去进行所谓的合作投资,搞房地产开发。”

  对儿子的商业行为,周本顺承认:“我出个面帮他站个台,一起吃饭,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别人就知道这个人上面有人,这个事都会办得通。”

  中纪委还提及周本顺的违反党的多项纪律。据介绍,周本顺居住在河北省军区大院里的一座二层小楼内。该小楼上下共16个房间,面积800多平方米,原本是一个招待所。周本顺调任河北后,按规定应该入住省委统一提供的周转房,但他对周转房的条件不满意,而是看中了这座小楼,要求把它重新装修,供自己居住。

  这栋小楼内住着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他的秘书、司机、两个保姆、两个厨师。进一步的细节显示,一个保姆是专门负责养宠物,两个厨师也都是从湖南选的厨师,专门为了照顾他的口味特意安排的。而且这些保姆和厨师工资这两年多以来达到上百万元,所以,这也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值得一提的是,周本顺保姆和厨师的工资远超河北省厅级干部。

  对待吃喝的问题,周本顺的认识已与邵阳市委书记时期完全不同。他认为,中国历来就是一个人情社会,好像大家见见面不吃个饭不喝两杯,就总觉得难以表达那种感情。中央为什么作出八项规定,对全党改进作风有什么好处,有什么重大意义,没有深刻地去理解,脑子里没有真正重视起来,所以出现这个问题。

  中央纪委纪检监察室工作人员顾桧揣摩周永康对反腐消极时的心理时认为:“他主要想的是如何让一些有腐败行为的领导干部,能够得到安抚,能够得到保护,实质是为了自己的腐败行为能不能最后得到一个冷处理,软着陆,最后能够蒙混过关,找一个心理上的借口。”

  中纪委纪录片中还提到,周本顺在多处住所内,均摆设佛堂佛龛,每逢初一十五和相关佛教节日,都按时在家烧香拜佛。他见佛就拜,进庙就塞钱,甚至家里养的一只乌龟死后,还竟然专门为此手抄经文,连同乌龟一起下埋。

  这位说了无数反腐警句的京畿大员,面对“画皮”被全部揭下的结局,最终在中纪委纪录片中露出一种无奈的惨笑表情,凸显其无以名状的尴尬。

  周本顺腐败样本:从“鸡犬升天”到“树倒猢狲散”

  周本顺因其官场“教父”的落马而落马。与此同时,那些视他为“教父”的人,也因他的倒台而身陷囹圄。

  周本顺在湖南邵阳任市委书记时,与市长孔令志搭档不错,但后者的仕途仅止步于湖南省粮食厅厅长,周本顺则因为搭上大靠山,进入更高端的朋友圈。

  周本顺最大的官场“教父”被认为是周永康,后者助力他的稳步高升。在这过程中,周本顺也在无形中成为了他人的官场、生意场“教父”。他依附于比他大的官员,他也被比他小的官员所依附。他忠于他依附的人,也为依附于他的人扫清障碍。所有和他关系亲近的人,从家属到政治伙伴,都在他越来越大的权力背后悄悄开启了财富盛宴。不知不觉间,他成为他的家族和伙伴致富路上的带头大哥。

  但最终,周本顺也因为朋友圈发生重大变故,因其官场“教父”的落马而落马。与此同时,那些视他为“教父”的人,也因他的倒台而身陷囹圄。

  依附与被依附

  升上高位的周本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他家乡湖南省怀化市的人事动向。据内地报道,周本顺有三个哥哥,分别是周本祥、周本和、周本畅,四兄弟寓意“祥和畅顺”。周本顺的父母去世较早,周本顺求学多由三个哥哥帮衬,而二哥周本和对其帮助最大,周本顺与二哥家的关系也最密切。周本和本人曾任怀化市溆浦县财政局副局长,其大女儿的女婿宋达勇也在周本顺的关照下,先后任溆浦县畜牧局局长和水利局局长职务。

  曾任溆浦县委书记、怀化市副市长的李自成与周本顺交好在怀化当地并非秘密。据内地媒体报道,周本顺曾指示李自成在溆浦提拔周家亲属,而李自成也时常到周家走动。两家互动频繁。但实际上,李自成贪腐问题严重,怀化民间多有举报。但周本顺利用其国家领导人身边“大秘”的身份,对怀化的官场动向施加影响。“李自成罩着周家亲属,周则罩着李自成,两家达成不成文的默契。”

  一位接近怀化官场的人士告诉《凤凰周刊》,早在2010年时,就有人举报李自成受贿,当时当地的纪检部门已介入调查,让外界没料到的是,这场调查最终无果而终。“周本顺在当时起了作用。他运作让时任政治局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永康在湖南的考察加入了怀化一站,周永康视察后,纪检对李自成的调查宣告结束,李自成毫发未损。”这位人士介绍,周永康倒台后、周本顺倒台前,李自成被立案调查。

  周本顺的朋友圈还有他的湖南大学同学圈。周在任邵阳市委书记期间,在湖南大学商学院拿下工学硕士学位。与周本顺在湖大取得硕士学位的时间相同,时任中央办公厅调研室三组组长的令计划也在该校同一学院拿下了硕士学位。而令计划的弟弟令完成在2002年也来到湖南大学同一学院攻读硕士学位,此时,已是湖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周本顺恰好又在该校同一学院攻读博士学位。可以说,周本顺与令家两兄弟同出一门。令计划是当时大陆政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周本顺也在此后不久搭上了时任公安部部长周永康的大船,两人后来“会师”北京。

  周本顺在湖南积累下的治安工作经验为其深耕政法系统打下根基 ,获得时任中央政法委领导的周永康的赏识。

  另据内地媒体报道称,周本顺在帮助料理一桩突发交通事故时,与此前结识的湖南大学校友令计划等人建立更深层次联系。他的高层依附关系由此变得更加复杂微妙。

  书画家妻子的隐形之手

  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而每个落马官员的背后,往往有另一番景象。

  

  周本顺之妻段雁秋出生于河南邓州,原本姓刘,自小随母亲来到长沙投奔姨母一家后,改随姨夫姓段。她与周本顺相识于1970年代末,当时在湖南省无线电管理部门工作。有消息人士称,在周本顺到了省委研究室后,段雁秋也到了省政府研究室工作。

  周本顺夫妻二人都喜好书画。在丈夫位居高位后,段雁秋在多个书画组织中任职,有据可查的信息有:中国书画收藏鉴定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书画协会理事、河北名家书画院副院长、人民书画报总编等,部分媒体介绍其人时称:“自幼酷爱书画,拜师学艺,经名家指点,书法绘画学养厚积薄发,擅花鸟兼书法。于2013年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高级研修班……师从相关大家,多次在书画艺术大展中获奖。近年来专攻花卉,多有新意。”

  段雁秋的书法作品曾在一家拍卖网站标价10万和100万出售。据内地媒体报道,段曾招聘4名助理,专门负责打理她的书画生意。在外界看来,段雁秋画画,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将画作变现。

  段雁秋被带走调查前,任职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行部董事、总经理。丈夫任高官,妻子搞金融,正是内地贪腐高官的标配。此前被曝光过的众多高官全家腐案例,此类组合颇为常见。

  而段雁秋与其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关系也颇耐人寻味。段雁秋在父亲临终时与老家的兄弟重新建立联系,周本顺也曾陪同妻子到邓州。段的弟弟刘延涛在邓州当地颇有势力。刘延涛从事房地产业,控制的地产项目占据邓州市三分之一的市场,被内地媒体报道指“黑白道通吃”。

  内地媒体报道称,周本顺2015年7月24日落马,次日,不明就里的刘延涛还来到姐夫一家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的家中探视究竟,引起调查人员注意。4天后,刘延涛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

  以父之名:“官二代”的生意经

  据内地媒体公开报道,周本顺的儿子周靖出生于1980年,从小说话“很冲”,学习成绩不佳,尤其外语成绩较差。

  周靖上中学时,周本顺打算给儿子找个家教,补补课。他在长沙某大学门口举牌子找家教的大学生中相中了一名叫刘小军的大学生。有消息指,刘小军当时是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学生,恰好与周本顺是怀化老乡,深得周本顺的喜爱。刘小军当过周靖的家教后,很快便充当了周本顺的秘书,追随周本顺多年。周落马当天,刘小军亦被带走调查

  与周靖有过交往的人士告诉《凤凰周刊》,周靖毕业于中南大学,不过以周靖的学习成绩,凭本事考进中南大学似乎也有些困难。“但其实周靖还算聪明,比较精于人情世故。”这位人士介绍。

  在周本顺走上仕途快车道时,周靖也早早开始了商业布局。周靖还只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时,便与湖南当时一个省级领导的30岁儿子胡雄杰共同谋划成立多个商业项目。

  公开披露的信息显示,2002年,长沙市东西向主干道五一大道与湘江交汇处一黄金地块开始拆迁改造工程,项目引发众多房企垂涎。次年,一房企在正省级干部之子与副省级干部之子的帮助下,成功拿到地块开发权。两个年轻的公子哥曾兴奋地在酒席上放言,在长沙,没有他俩办不成的事。

  除了频频在地产市场展露峥嵘,周靖与胡雄杰组成的掘金拍档中,最吸金的项目或许要数位于中南汽车世界的长沙星沙保时捷中心。工商资料显示,长沙星沙保时捷中心隶属于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雷虹桥,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品牌汽车销售;汽车零配件零售;汽车修理与维护。但有内地媒体报道称,雷是胡雄杰多家公司的通用股权代持人。

  多家媒体的公开报道称,在实际持有的长沙星沙保时捷4S店股份中,胡雄杰占75%、周靖占25%;周靖在其中每年可获得500万元到1000万元不等的利润分红,而其所持股份多为胡雄杰赠与,涉嫌“利益输送”。而近年来湖南省民营经济蓬勃发展,矿产、传媒、机械等行业积累了大量富豪,对豪车的消费有增无减,作为湖南省首家保时捷中心,星沙保时捷一直保持着旺盛的销售态势,股东获利丰厚。

  随着周本顺职务不断提升,周靖和胡雄杰的朋友圈也在向省外扩展。2007年,二人与原江苏省委秘书长赵少麟之子赵晋结识,并迅速打得火热。二人联手在长沙、怀化和南京拿下地产项目。内地媒体《新京报》称,赵晋也深得周本顺妻子段雁秋喜爱,段称赵晋为干儿子。

  周家干儿子赵晋为了扩展生意版图,在北京开设了高档私人会所,宴请各地政府要员,并在会所内拍下多个高官的不雅视频对其进行要挟。中纪委在披露赵少麟的违纪问题时提及:“纵容其子开设私人会所,并多次在私人会所宴请有关领导干部。”部分证实了外界传闻。

  2014年10月,已退休数年的赵少麟被调查。与此同时,赵晋在国内多地的地产项目陷入烂尾绝境,赵晋也被带走调查。知情人士称,周靖曾数次给其远在河北的父亲周本顺打电话求援,或许是想让父亲帮忙“捞人”。在十八大以来反腐力度越来越大的背景下,周本顺也只能徒呼奈何。

  在周本顺落马的当天,周靖在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长沙保时捷中心内被带走,他的生意合作伙伴胡雄杰也被公安部门带走。两人在湖南的商业版图顷刻间崩塌。

  《凤凰周刊》记者日前走访发现,位于长沙的星沙保时捷中心仍在正常经营,公司法人代表仍为雷虹桥。提起周靖和胡雄杰,员工无不讳莫如深。

  周本顺纵容儿子在生意场胡作非为的情况,中纪委纪录片《永远在路上》也有诸多呈现,该片提及,“周本顺多次为这些(房地产)老板在土地规划、审批等方面牵线搭桥、提供帮助。周本顺还直接向一些老板以‘借钱’的名义索要巨额资金,给儿子投到生意上。其中,他向湖南的一位老板一笔就‘借’了一千多万,这些钱当然都并没有还。”

  【本文节选自《贪官肖像》,凤凰周刊,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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