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里江：160年前是中华内河，这里有鱼皮人，还是东北虎的故乡

啊朗赫赫呢哪

啊朗赫呢哪赫呢赫呢哪

啊朗赫赫呢哪赫雷给根

乌苏里江来长又长

蓝蓝的江水起波浪

赫哲人撒开千张网

船儿满江鱼满舱

啊朗赫拉赫呢哪雷呀

赫啦哪呢赫呢哪……

——《乌苏里船歌》

这首《乌苏里船歌》讴歌了赫哲族的幸福生活，是一首充满浓郁生活气息的东北民歌。每当人们听着那悠扬抒情的旋律，眼前就会跃现出盛夏时节的乌苏里江的美丽画卷。水天一色，波光粼粼，一簇簇小船，在墨绿色的江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线。渔民们在忙碌的撒网捕鱼，引来大群江鸥在渔船周围盘旋低飞……当人们站在乌苏里江向东远眺，对岸的山川风景历历在目，油然而生的不仅仅是那如歌如画的愉悦，还有那历经风霜雪雨的幽怨历史和千古传说的沧桑。

01大自然的馈赠

乌苏里江，满语意思是“下游的江”，是气势磅礴的黑龙江的支流，和黑龙江一样，同是中国与俄罗斯的界河。乌苏里江有东西两源，东源乌拉河发源于俄罗斯的锡霍特山之西侧，全长398公里，在俄罗斯境内。西源松阿察河发源于著名的兴凯湖。两河汇合后，由南向北流经密山、虎林、饶河、抚远等县，至抚远三角洲东北角，在伯力附近注入黑龙江。

乌苏里江全长909公里，流域面积18.7万平方公里，其中在我国境内的流域面积有6.15万平方公里。由于乌苏里江流域气候冷湿，水量比较丰富，河口处多年平均径流量达到623.5亿立方米。这一数据在黑龙江各支流中仅次于松花江和结雅河，考虑到我国第二长河黄河的多年平均水量只有580亿立方米，乌苏里江可以算是一条真正的大江。乌苏里江江阔水深，水流平稳，是很好的航道，乌拉河口以下可通航300-1000吨级的轮船。

大界江，大森林，大平原，是乌苏里江的特色。乌苏里江流域不仅风光美丽，而且自然资源也十分丰富。各种矿藏储量大，植物种类繁多，水产资源也非常可观，经济鱼类林林总总，珍禽异兽数不胜数，过去就曾有“榛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之说。

这其中，最著名的动物是东北虎，又叫西伯利亚虎，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老虎。乌苏里江整个河道穿行在中国的完达山脉和俄罗斯的锡霍特山脉之间广阔的纵谷地带，这里过去曾经是老虎的核心分布区，后来随着国内老虎资源的枯竭，乌苏里江右岸的锡霍特山脉现在是东北虎的大本营，至今分布着大约500只老虎。近几年，随着人们环保意识的增强，东北的自然环境逐步改善，有一些东北虎开始跨过乌苏里江向我国回迁，主要分布在左岸的完达山等地区。乌苏里江冬天冰封期有5个月，东北虎来去都很自由。即使是春季河流解冻，也难不住东北虎，因为东北虎本身就是游泳健将。

02楛矢石砮

春秋时期，一群隼鸟飞到陈国宫廷的上空，一只受了伤的隼鸟掉在宫廷院落里，伤口还挂着一尺多长的箭。从箭的长短、材质、制作手法看，与中原的箭完全不同。当时陈湣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四处询问。正好孔子周游列国，路过陈国，陈湣公知道孔子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便派人去请教。

孔子说：“这群隼鸟从很远的地方飞来，鸟身上的箭是肃慎人造的。过去周武王灭殷，国势强大，鞭及九夷百蛮，四方属国都来朝贡，北方的肃慎贡了楛矢石砮，石镞长约一尺八寸。周武王把肃慎献来的楛矢石砮，赐给分封陈国的女婿胡公，以表彰长女的美德。在周武王时，同族亲属分给珠宝，异姓诸侯分给远方来贡的珍品，以示周王室的恩惠。陈国一定受赐过‘楛矢石砮’，你们可以到仓库里去找。”

果然不出孔子所料，在金柜里居然真的就找到了肃慎的楛矢石砮。那么，肃慎是什么人呢？原来，在3000多年以前，在我国东北包括今天的乌苏里江流域的广大地区，居住着今天满族的祖先肃慎人。楛矢石砮就是肃慎族的奇特物产，是当年与中原联系的纽带和媒介。楛矢，就是用长白山区的楛木制作的箭杆；石砮，就是用江水中坚硬的青石磨制的箭头。

随着历史的演进，到了战国时期，肃慎更名为挹娄。在汉代、三国和南北朝时期，都与中原产生着联系，经常把“楛矢石砮”作为贡品向中原王朝进贡。魏以后，肃慎又被称为勿吉，又被称为靺鞨。

03海东盛国

在我国唐朝时候，在乌苏里江流域及周围地区，曾经存在一个强盛的“海东盛国”，也叫渤海国。698年，粟末靺鞨首领大祚荣建立政权。713年，唐玄宗册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并加授忽汗州都督，开始以“渤海”为号。762年，唐朝诏令将渤海升格为国。渤海国幅员辽阔，其范围相当于今中国东北地区、朝鲜半岛东北及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一部分。十世纪初，契丹开始强大，926年，渤海国被契丹灭亡，乌苏里江流域处于契丹（辽）的统治之下。

后来，生活在乌苏里江流域的靺鞨后裔又被称为女真。“女真不满万，满万则无敌”，强大的女真建立了金国，灭掉大辽国，统一我国北方。金国后来又被蒙古所灭，元朝建立后，这里属于大元辽阳行省管辖。明朝建立后，这里又属于奴儿干都司管辖。后来，建州女真建立政权后，又被称为满洲，这里也成了大清的龙兴之地，属吉林将军管辖。

04鱼皮国

清朝入关时，由于自身人数太少，兵力有限，所以几乎倾巢出动，多尔衮和顺治几乎把整个东北亚的少数民族都带来了。除了满族、蒙古族、索伦等部族，还有一支很神奇的“鱼皮国”人。他们用鱼皮制成防御外套，也就是把鱼皮当成了胸甲，这在中国历史典籍中还是鲜为人知的。

这些鱼皮国人其实就是现在的赫哲族，是肃慎人的一支，在明末时期是野人女真的一部分。赫哲族主要分布于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交汇处的三江平原和完达山余脉，2010年人口普查时有人口数为5354人，是我国人口最少的少数民族之一。

造成赫哲族人口减少的原因主要有两个。首先是清朝统治者对赫哲族采取了削弱、同化的政策，致使人口不断流失。清朝入关前，把已经编入八旗的赫哲人（佛满洲）融入满族中。清入关后，大量的赫哲人被编入“新满洲”，并逐步同化于满族之中。比如仅康熙、雍正两朝内迁编旗的赫哲人就有近60个佐领，其中31个佐领、万余人迁往盛京，余者留住吉林，两者相加共2万余人。这些被编入“新满洲佐领”的赫哲人，逐渐同化于满族中，成为满族入主中原的重要力量。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俄国人的入侵。本来遗留在乌苏里江流域的赫哲族就不多了，但屋漏偏逢连夜雨，随着大清的衰落，俄国人来了。1860年，由于一系列条约的签订，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60多万平方公里和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的40多万平方公里的中国土地丢失了，赫哲人世代居住的广阔土地被沙俄霸占。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三千万同胞沦为亡国奴，受连累的当然也有赫哲族。1941—1942年间，日伪当局实行“坚壁清野，集村并屯”的反动政策，强行把居住在混同江沿岸的237名赫哲人赶离江岸，进行隔离。由于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加之疾病蔓延，这237人中死亡72人，占人口的30.4%。由于疾病、历史上的屠杀等原因，到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时，中国境内的赫哲族人口仅剩300余人，濒于灭绝。

05虎头要塞

虎头要塞是日本关东军在中国东北东部原中苏边境上的一个军事基地，位于黑龙江省虎林市虎头镇周边的完达山余脉之中，在乌苏里江左岸，是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期间留下的极其重要的罪证之一。

日本关东军修建虎头要塞的目的在于以此作为进攻苏联的战略基地。因为虎头的军事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它位于伯力和海参崴的中心点，扼制苏联远东乌苏里铁路的咽喉，同时它又是远东苏军进入东北腹地的捷径通道。虎头要塞西起火石山，东至乌苏里江，工事规模大、军事设施全、防御坚固、攻击力强，日本关东军将其吹嘘为永久要塞，是“东方的马奇诺防线”。

日本关东军为修建如此规模巨大的军事工程，耗资数亿，征用劳力十多万，共用时六年。在修筑要塞期间，无数的中国劳工和战俘遭到残酷奴役和杀害，可以说，要塞是用中国劳工和战俘的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就是如此坚固的要塞，在1945年8月9日的“八月风暴”中，被苏军远东第一方面军第35集团军摧毁，二战的最后一站终结。

06珍宝岛

1969年3月2日，在遥远寒冷的乌苏里江的一个小岛上，爆发了一场严重冲突，它就是著名的珍宝岛自卫反击战。苏军侵入珍宝岛，我军边防部队奋起反击。从3月2日到3月17日，两军你来我往激战多次，最激烈时珍宝岛一天之内数次易手。整场战役，中国边防官兵牺牲71人，毙伤苏军230余人，毁伤坦克装甲车辆19辆，最终击退了苏军，保卫了国家领土，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

事情的起因是中苏东段边界是以乌苏里江、黑龙江为界。由于珍宝岛、黑瞎子岛等岛位于界河之上，苏联声称拥有珍宝岛等岛的主权。1929年中东路事件后，苏联占领黑瞎子岛。1947年起，苏联军队开始在珍宝岛巡逻。1964年中苏边境谈判中，苏方准备将珍宝岛归还给中方，但由于中苏关系日趋恶化而谈判中止。

珍宝岛冲突发生二十年后，世界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1990年，珍宝岛归属问题得以解决，1991年俄罗斯承认珍宝岛属于中国。2004年，中俄也达成了关于黑瞎子岛的协议，俄罗斯将黑瞎子岛的一部分归还给了中国。

07结语

往事如烟。现在的乌苏里江仍和以前一样，一江碧水承载着经久不衰的渔歌，从生命的源头蜿蜒而来，在丰盈的岁月里静静地流淌。现在它是我国少有的几条没有被污染的河流，整条水系没有一座大坝，仍旧保持着原生态的面貌。在中国最东边的鸡嘴尖处，也就是乌苏里江在俄罗斯所属黑瞎子岛的那一侧，最终注入到黑龙江母亲的怀抱。如果你有幸站在黑瞎子岛的东极宝塔向东极目远眺，《乌苏里船歌》的歌声仿佛就在耳畔回响，古老神秘的赫哲族渔民还在用着桦树皮做的撮罗子，大马哈鱼皮做的衣服，柳皮黄芹做的渔网，无不诉说着渔猎民族世代相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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