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英格兰采风：访诗人罗伯特 . 弗罗斯特墓地

文丨萍水相逢

随着多个疫苗的问世，新冠疫情得到了抑制，人们终于又可以出门看看原野，访访名胜了。我们在疫情后的第一次远足，选择再去东边邻州佛蒙特古老的本宁顿市。这除了想出去游山玩水，透透气外，也是想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有什么变化。我们想过去看看先生喜欢的那家俄国面包店是否还在营业，看看我喜欢的那家饭店的生意是否还是那么忙，也想看看沿途的那几个买卖古董的小店是否还在，及那家我们去试做过陶器的作坊是否还有客人光顾。

本宁顿是佛蒙特州的第二大城市，其实它很小，它没有我国的一个村镇的规模大，它离我们居住的纽约州府奥尔巴尼市只有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新英格兰地区是美国的摇篮，初期的那些建国精英们就是在这里聚集，策划，撰写建国宣言及大纲的，这里有极其丰厚的历史遗迹。

我们一家是在两千年初夏从西海岸的西雅图搬迁到纽约州府奥尔巴尼市的。那时对我们来说，这里是另一片全新的天地。所幸我们有一位朋友的朋友在本宁顿大学教书，那年的秋天我们去拜访了这位朋友，那是我第一次到本宁顿市。

秋天的新英格兰地区是美丽的。从奥尔巴尼去本宁顿一路向东尽是山间公路。深秋的公路周围是满山坡一树一树绿色，黄色，橙色，红色的叶子组成的美不胜收的画面。开着车行驶在其间，我幻想着如果写出“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杜牧置身在这景中，能会写出甚麽样的诗句。而我也心生惭愧，怜自己才短，生不出任何佳句来描绘这人间天堂的美景。

就是在那次去本宁顿市拜访朋友的途中，我偶然发现了著名诗人罗伯特 . 弗罗斯特墓地就在本宁顿。

我是个文学爱好者，我读过罗伯特. 弗罗斯特的诗。“两条路在树林中分叉，而我-我选择走的那条是少有人走过的，为此改变了我人生的一切。”“这些树林是可爱的，昏暗而又深沉，但我坚守自己的诺言，不停下来，因我睡前还有路要赶。”“我告诉他，我的苹果树永远也不会穿过他的篱笆去捡食他的松树落下来的松果……他回我说：好篱笆才有好邻居。”他的这些满含哲理，又异常优美的诗句我都耳熟能详。可我当时不知道这位著名诗人葬于佛蒙特的本宁顿市。

那天进入本宁顿市前，按习惯，我们先到信息中心查看一下当地的旅游指南。信息中心坐落在进入本宁顿市的那条路的右边，那是一座白色的老建筑物，它其实是个博物馆，只是兼着信息中心的职能。现在我已经记不清当时我们查问了什么信息，只记得那天从里面出来时，我无意间看见了一个上面写着“罗伯特 . 佛罗斯特墓”的牌子，上面还画有个箭头指向建筑物的后面。顺着箭头抬头望去，与博物馆相邻的是一座很古老的教堂，教堂后面的坡上是一片墓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本宁顿公墓。那墓地属于旧第一教堂（Old First Church），此教堂历史悠久，建于1762年。

我们家有一个习惯，每当游览一个地方，会尽量去看看当地的名人公墓。在那里你会有一些不同的感受，读读那些公墓里矗立的碑文是了解当地及其国家的文化历史的一条很好途径。

顺着有箭头指向的小径往一个斜坡上走，走进墓地，在其第一条小径处右转，在下一条小径处左转，就会看到几个大型的灰色矩形花岗岩纪念碑，那是为当地历史上为国捐躯的烈士们设立的。诗人罗伯特 . 弗罗斯特的安息地在整个墓地的东南角上，他的墓地比较靠后面，角边上有一棵白桦树，覆盖在他的墓上的花岗岩刻着：罗伯特·李·弗罗斯特（Robert Lee Frost）1874年3月26日 - 1963年1月29日。墓上刻的”我与世界发生过爱人般的争吵（I had a lover's quarrel with the world.）。“的墓志铭是他的诗《今天的教训》的节选。

我喜欢罗伯特 · 弗罗斯特的诗，他的诗徘徊在自然和人类、自我和事物、现实和理想之间。他通过普通百姓熟悉的语言和处境描绘了现实的新英格兰生活，他被誉为最受爱戴的新英格兰诗人。

他的诗里充满了哲理。《未选择的路》这首诗里，由一个孤独的旅行者讲述，面对两条道路做选择，象征着人生的旅程以及我们在旅程中做出的决定。叙述者选择了“一条青草繁茂，少有人走的道路，“他说可能就是这一选择使他的人生与众不同。

他的许多诗歌的主题是表现人生中的无奈。在他的作品中，读者都会看到他用情感封装的一段深度的情感。在《雪夜林边停歇》里，作者在一个下雪的夜晚在树林边停歇下来，在那又黑又幽深，又好看的树林前，他一时沉浸在这岁月静好的景色里，很想停留更长的时间，但是他不能停留，他必须坚持自己的承诺，继续赶路。

我很喜欢他的那句“好篱笆才有好邻居”，我们可以把此句作为邻居间日常相处的箴言。

罗伯特 · 弗罗斯特是在美国总统就职典礼上朗诵诗的仅有的五位诗人中的第一位。他在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一九六一年一月二十日总统就职典礼上朗读了他作的诗《完美的礼物》。那天由于照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反射的阳光使他无法阅读，他凭记忆背诵了他的这首诗，那一年他八十七岁。

据说他选择佛蒙特的本宁顿作为他的安息地，只是因为他生前要在本宁顿栽苹果树。他的一生，经受过很多不幸，可又充满光彩，他得过奖项无数，被授予了各种荣誉称号，可他的的档案里写着的头衔只是- 农夫，诗人。

这一次佛蒙特的本宁顿之行没有意外的收获。欣慰的是，我们关心的那几家生意都还存在，我们在那家饭店吃了午饭，这次没用等座，食客比以前少多了。我们到俄国人开的面包店买了两个黑面包，只是这次接待我们的不是那位漂亮的俄罗斯姑娘。路两边的买卖古董的小店的门口都还挂着“开门” 的字样，那家陶器作坊从外边看不出是否有人在里面鼓捣自己的手工艺制品，但它没有任何关门倒闭的迹象。新冠疫情是残酷的，它夺取了许多人的生命，可人类是坚强的，她有很强的抗压力！

这次我们又去古老的本宁顿墓地散了步，走到罗伯特 · 弗罗斯特的墓前时，我停下来念了一遍他的墓志铭并向他的墓默哀致敬。此外我们那里已没有朋友可访了，他的一家早在几年前就搬到外州去了。一路上，车行驶在那条七拐八弯，时而平坦，时而上坡下崖的山间公路上，我望着远处万紫千红的山岭，和路两侧争芳斗艳一树一树的花丛，这花木交融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2021年5月1日

☆作者简介：萍水相逢，于上世纪80年代末留美，曾两次自驾走遍了除夏威夷和阿拉斯加外美国的各州。是一名工作时尽心尽力，闲下来喜欢写写画画，种花弄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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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