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将军杨福成，美济礁建礁守礁功臣，曾将提副军职机会让给别人

　　说起杨福成海军少将这个人，可能很多人并不太熟悉他，但是他从一个农村小学毕业生，当上共和国的一名将军，做出过的事情以及他的脾气秉性却有必要让大家了解一下。他是那种邻家大爷型的非典型将军，他可亲、可敬又可爱，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这也是笔者非常喜欢他的一点。

　　少年时代：曾经晒盐为生

　　晒盐十分辛苦

　　杨福成，1942年3月出生于山东寿光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父亲晒了一辈子盐，母亲种了一辈子地，少年时代日子过的非常苦。杨福成家兄弟姊妹六人，杨福成是老二。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家里人多负担重，杨福成早早就懂得为家里减轻负担。于是，1957年，15岁的杨福成从家乡侯镇完小毕业后，生性好强的他没有选择继续上学，而是选择到羊口，跟随父亲晒盐为生。

　　晒盐是个极苦的营生，也正因为如此，杨福成当兵不久，父亲就得了生病，并很快去世。母亲为了不让他分心，硬是瞒着他两年才告诉他真相。

　　去当兵，仅仅是为了吃饱饭

　　潜艇兵资料图

　　晒了一年多盐后，恰逢部队在他们那里招兵，不到17岁的身体强壮、总也吃不饱饭的杨福成央求父母，希望能够去当兵。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知道，当兵能够吃饱饭，还能够长长见识。这几乎是那个时代朴实的农家子弟最好的出路了。父母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对他当兵的愿望自然是全力支持。于是，经过艰苦农业生产历练、身体强壮的杨福成顺利通过招兵各项体检，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对于杨福成来说，能够当兵就很好了，至于去当什么兵种，自己既不知道，也不关心。他不知道的是，他因为身体素质好，和14名同乡一起被分配到当时的海军潜艇部队。在当时，潜艇部队是个高科技兵种，各项福利待遇仅比飞行员略差一些。

　　即使到了今天潜艇已经发展了几代，但潜艇兵的生活环境仍很逼仄。

　　就拿运输新兵来说吧。普通部队往往是坐闷罐火车到军营报到，而杨福成他们则是坐客运专列去的军营。这着实让那些坐闷罐火车的战友们羡慕嫉妒。没办法，谁让他们即将享受“暗无天日”的“高级待遇”呢！要知道，那个时代的常规潜艇，生活、工作条件可谓十分艰苦，要在阴冷潮湿、终日不见阳光的水底长年生活、战斗，给他们一些好的福利也是应该的。

　　三、当兵就要当个好兵

　　虽然懵懵懂懂，但是他还是被慧眼识珠的领导看中，来到了海军的“王牌部队”——潜艇部队。在当时，受制于技术水准落后、国防科技实力弱小、国民经济实力薄弱，有“百年海军”之称的人民海军成立不到10个年头，没有办法发展大型航母、驱逐舰等水面战斗舰艇部队，只能突出重点，发展号称“空（战机）、潜（潜艇）、快（鱼雷快艇）”的短促突击力量。这里面，有“水下刺客”之称的常规潜艇被视为绝对“王牌”，受到海军各级的重视。这在当时有其必然性。正因如此，海军8任司令员中，有2位是老潜艇兵出身，分别是张连忠和张定发。其他包括：老红军3人（肖劲光、叶飞和刘华清），水面舰艇兵2人（吴胜利和沈金龙），航空兵1人（石云生）。

　　潜艇士官学校后并入潜艇学院

　　话说到了部队，杨福成才发现自己不是直接到部队，而是进了军校。这所军校位于风光优美的海滨城市——青岛。位于登州路77号的潜艇士官学校是杨福成军旅生涯的第一站。在这里，他迅速从一个晒盐为生的农民子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为未来成长为共和国将军打下坚实的基础。

　　在潜艇士官学校，他被分配到鱼雷专业学习。也许是天生是个当兵的料，杨福成在军校中如鱼得水，刻苦加上兴趣，功课非常优秀，门门功课都是5分（当时是实行苏联式的教学方式，5分为满分）。

　　由于表现优异，1960年1月，他又被选派到有“中国潜艇摇篮”的旅顺老虎尾学习。这里有中国海军的“宝贝”——重金从苏联购买的先进潜艇。中国海军潜艇部队当时就在这里接受“老大哥”手把手的严格培训。就连饮食都是俄式的，吃面包喝牛奶，这让很多人羡慕不已，但是俄餐却适应不了“中国胃”。连吃饭都在考验着年轻的潜艇兵们。

　　山东人朴实踏实的性格在杨福成身上体现的非常充分。他有个朴实的观点指导了自己的一生，那就是不想去讨便宜，吃亏是福。他认为，“什么事都想自己赚点，那是不现实的。”

　　他非常珍惜部队提供的学习机会，思想既单纯又朴素。主要表现为“听话”。在他看来，班长就是上级，班长让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除了拼命训练，就是玩命干活，“我一个人非要干两个人才能干得活不可，反正没有训练累死的”。200来斤的铁架子，别的战士都是两个人抬，我都是钻到架子底下，一个人顶起来就走。

　　正因为不投机取巧，他反倒比别人走得更顺、更稳也更快。当兵的那几年，他年年被评为“五好战士”，年年都立三等功。所以，他入党提干也是同批兵里最早的。1960年11月7日，分到连队还不到10个月，还是新兵的杨福成就入了党。要知道，这么快入党在和平时期即使是部队也是不多见的。

　　母亲怕影响他训练，强忍悲痛封锁父亲逝世消息

　　杨福成全家福，小儿子后来成为“桂林号”导弹驱逐舰政委

　　1960年底，杨福成劳累一生的父亲得病去世了。但是此前母亲从儿子的家信中得知，杨福成的训练非常紧张。为了不让儿子分心，她一直封锁父亲逝世的消息。直到他结束在旅顺老虎尾的训练，家里把所有后事都处理完了很久，才写信告诉他。

　　杨福成得到这个消息，泪水打湿了家禽。但是当时战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为不影响战备训练，他没向组织提出探亲要求。直到1962年的四五月份了，也就是父亲入土快两年的时候，他才首次探家。

　　回到家后，悲惨的一幕让他心痛。13岁的三弟、和10岁的四弟饿得动弹不了，在过道里席地躺着，一点劲儿都没有。他赶紧拿着部队发的津贴，到镇上花10块钱买了10斤地瓜干给了母亲。母亲则拿珍藏了好几年、弟妹快饿死都没舍得吃的2斤黍子给他做了年糕吃。吃着年糕，杨福成品味到母亲的爱意，又一次热泪盈眶。

　　回到部队后，他更加节约，每月9块钱的津贴费，除了买牙膏，全都寄给了母亲买地瓜干。

　　那个时候，家里那么困难，可杨福成的母亲却从来没有写信向儿子的要过一次钱。善良的母亲，爱帮助人，但凡家里有一点吃的，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饿了，她也总是要拿出些馈赠别人。

　　在那个人人困难的时候，提干后的杨福成每次回家探亲，都会被母亲要求去镇上购买一大包包子，从村头分到村尾，每家小孩一人一个。如果来了卖豆腐的，他母亲也总是包圆整包豆腐，挨门挨户地分。这在当时，无异于雪中送炭。母亲的这种好品质，也极大地影响到了杨福成，他接受了一次次极其珍贵的精神洗礼。

　　组织不会亏待老实人，他从正排连跳四级到正营

　　前中为杨福成

　　1963年初，他提了干，任潜艇鱼雷军士长，级别为少尉副排职，1个月后提任正排。当上干部的杨福成深知，在潜艇部队这样一个高科技部队，每一个位置都需要掌握不同的理论、业务和管理技能，自己仅有小学文凭，很难适应从事的科研技术含量很高的潜艇部队管理工作。因此，他总是不耻下问，向比自己懂得多的领导、老兵学习。为了尽快掌握高深的军事操作和管理技能，他开始利用一切业余时间自学补习初中、高中课程。但是，由于基础薄弱，他怎么也学不会三角函数，这让他非常痛苦。但在一次鱼雷发射演习中，通过琢磨鱼雷运行轨迹，我慢慢悟懂了各种角等数学名词，进而啃下了三角函数。很多数学物理知识，也都是这么从实践中学来的。

　　前面说了，杨福成自己是个训练尖子出身的干部，也是从战士一路走过来的。因此，对于战士们，他是能帮就帮，不分亲疏远近，家境优劣，一视同仁，和每名战士都打成一片，和每一个战士做朋友。

　　潜艇兵的床铺十分狭窄

　　最能体现他带兵特点的是，当时，他所在的部门有一个北京兵，家庭条件很好，以致成天吊儿郎当的，成了出了名的刺头兵，令每一个干部都头疼。杨福成没有多批评苛责，而是主动跟他做朋友，谈心交心。这个兵后来竟然发生了奇迹般的大转变，变成了一名优秀战士，他的父母还特意来信表示感谢。

　　正因为杨福成能够胜任不同的岗位，业务技能提高很快，且善于和战士们打成一片，因此，总得到上上下下的好评。正因如此， 25岁这年，他从正排职的鱼雷军士长直接提了正营职的潜艇副艇长，连升了四级，这在当时堪称“奇迹”和“传奇”。

　　生性“抗上”，两次被就地免职

　　在副艇长位置上仅仅两年后，他又一次被破格提升为潜艇艇长，成了副团职干部。几年后，他又一次跳级，从副团职的潜艇艇长升任副师职的潜艇支队副支队长。1977年，他又被提拔为潜艇支队支队长，成为正师职干部。每当说起此事，杨福成总是感激地说：“我一个农村苦孩子，如此跳跃式的提升，没有靠任何关系，全是凭党的培养和自己的苦干实干精神。”

　　他有个特点，那就是曾被上级“批评”为“抗上”，也就是俗称的“护犊子”。他认为，自己不管在那个岗位，当哪一级领导，只要单位出了事，从不许上面的领导下来绕过他，找自己手下人的事。无论出了天大的事，统统由自己扛着。

　　例外，他当艇长时，有一次夜航返航，行至青岛附近黄海海域时，通气管被渔船刮了一下。当时，他正在休息，是副艇长在指挥。本没有自己的责任，但是他却独自一人承担下来全部责任，在各级大会上，他都是主动揽责任做检查。

　　为此，他也没少吃亏，甚至两次被就地免职，最长的一次在正师位置上免职达两年之久。1991年9月27日，因为班子之间闹矛盾，他跟支队政委两个人被双双免职。

　　官兵疾苦挂心间

　　20世纪80年代远航的潜艇兵

　　对于手下的人，杨福成却又充满了人情味。多年来，他分管部队后勤工作，对基层官兵的冷暖很是关心。他不论调到哪个部队，总是着力缓解随军家属“住房难”。在小平岛期间，他为随军属配发的全套家具，至今仍让战友和家属们念念不忘。

　　1988年夏天，他在下艇调研期间，听到不少官兵反映部队医院“门难进、脸难看、病难治”的问题，甚至有个战士还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早逝了。为此，他吩咐下属尽快整理出一篇《基层部队官兵看病难探究》内参上报。海军张连忠司令员看到此文后，立即批示有关部门着手予以解决，并以电报形式将此文转发至海军各部队，终使官兵“看病难”问题得到了较好的解决了。

　　他当潜艇支队支队长时，有一次回旅顺口路过龙王家塘时，发现对面有个女同志在风雪中艰难骑行。当得知她是潜艇上一个军医的家属后，在当晚的支队交接班会上，他同情地说：“一个家属骑着自行车上下班，每天要来回跑近百里，常年风里来雨去的，这样我们的干部能安心工作吗？”会后，政治部立即着手解决，将这个家属安排到了区政府工作。当得知杨将军去世后，转业20多年的军医仍动情地说：“我得去送送老首长，他对我们一家人有恩啊。”

　　提拔见党性，将提拔为副军的机会让给别人

　　鉴于他一贯的优异表现，组织上没有把他一棍子打死，被免职后两年的1993年，他又被重新任用，从北海舰队平调到南海舰队，任海军湛江基地副司令员，还是正师职。

　　在这个岗位上，他做出了极大的成绩，为祖国立下了大功（卖个关子，后面会提到），受到上上下下的好评。正因如此，没过多久，1994年初，他被时任南海舰队副政委岳海岩找去谈话。岳将军直接告诉他，这是组织上的考察，舰队党委经过慎密研究，准备提拔他为副军级干部，并征求他的个人意见。

　　对于一个走仕途的人来说，提拔的机会十分难得又十分考验人性、党性。对此，杨福成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难得的范本。

　　要知道，杨福成从1977年就是正师职，到1994年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工作长达17年之久了。能够被提拔为副军职岗位，是多少军人梦寐以求的好事。要知道，多少优秀的军官止步于此，虽然和将军梦想只有一步之遥，但却可望而不可即。

　　杨福成当然也渴望在更高的岗位上继续自己的贡献，但是他却断然拒绝了这个机会。他马上抢话说:“副政委啊，每个军人都知道从正师往副军上跨越意味着什么，大多数的优秀军官都是在这儿止住了将军梦想。我从内心很想当上副军级，渴望当将军。但是这一次我认为先不用考虑我，有一个人应该在我前面考虑，他就是我在湛江基地时的同事，基地副司令陈志峰，他年龄比我大一岁，能力也很强，还是先解决他吧，我的机会还会有！”

　　这个发自内心的“让官”举动，让他丧失了这次提拔的机会，但也由此得到了南海舰队所有领导的钦佩，在陈志峰走上副军位置的半年后，也就是1994年8月，南海舰队也下达了他副军任职的命令，他被任命为南海舰队副参谋长。

　　带队在南沙建、守礁

　　到南海后，他圆满完成了几次大的任务。有一次在南沙，一待就是40多天。盛夏的南沙，酷热潮湿难挡，又黑又瘦，简直变成了一个黑人。

　　刚担任南海舰队副参谋长不久，他就又接到了一个秘密命令！

　　1994年冬，杨福成被任命为总指挥和党委书记，奉命带着700多人和数条船，到南沙的美济礁去建礁并守礁。当时，敌机在头顶上不断地飞来飞去，形势异常严峻。后来形势越来越紧张，其他几条船都回大陆了，只留了杨福成带着一条船在那坚守。杨福成在这里又坚持了两个月，一直到圆满完成任务才返回。从此，我们在南沙又多了一个战略据点，也是第七个礁盘。此事具有战略意义，杨福成无疑有大功于国家和人民。

　　现在的美济礁早已经成为美济岛，图为前几日菲军拍摄的，看到这，不知道他们心情如何？

　　现在，美济礁的礁盘面积达46平方公里，上面建有机场、码头，各项设施应有尽有，已经和永暑礁、渚碧礁一起成为拱卫南沙的“铁三角”，这里面，杨福成的贡献不应该被遗忘。要知道，当时，他们可是以“渔政人员”的身份上礁守礁的，面对武装到牙齿、虎视眈眈的菲兵，是不占便宜的。完成是用意志在和对方对峙。

　　执行建礁任务时，和渔民朋友一起在船上聚餐

　　当时，生活艰苦异常，连喝的水都是从遥远的大陆拉过去的。在这个过程中，很多海南渔民的支持和帮助，他们主要负责运输器材、建材。杨福成还和很多渔民成为了好朋友，多年后还和这些渔民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在杨福成家的客厅墙上，还挂了个色彩鲜艳、足有半米长的大海龟标本，这是当地渔民老王送给他的礼物。杨福成事后回忆说，“在此次斗争中，海南人民是立了大功的。那个时候，熟悉地形气候等的老王等当地渔民，很多苦活累活都帮着我们干，只要我们需要，他们就帮着干，毫无怨言。”

　　1995年7月，杨福成晋升为海军少将军衔，成为一名光荣的共和国将军。1996年1月，杨福成升任海军广州基地司令员，成为正军职将领。在这个岗位上，他曾任“963”军事演习前方所指挥员，圆满完成了上级交给的神圣任务，受到上级的通报表彰。也曾负责组建、训练驻港部队舰艇大队。

　　出访期间和外军同行握手

　　1997年12月，他改任海军南海舰队副司令员，同样是正军职岗位。在此期间，他曾任出访编队总指挥，率由“宜昌”号导弹护卫舰和“太仓”号综合补给舰组成的海军舰艇编队出访澳大利亚、新西兰两国，历时44天，航程11860余海里，圆满完成此次军事外交任务。2002年5月，60岁的杨福成到龄退休。

　　2018年4月25日12时25分，杨福成将军因患肺癌，不幸在大连210医院病逝，走完了他76载的辉煌人生路。

　　让我们向杨老将军致敬，也希望更多人能够从中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