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诗论》上：不要把“美”放逐到娼妓的地位

前言——给自己三分钟安静

当我第一次读到艾青的《诗论》时，我是震惊于如此化繁冗为箴言的著作却不为人所知，不为人所重的现状的。人们只知艾青有诗却不知艾青有诗论；人们知道《典论》《文心雕龙》《诗品》《人间词话》，那么也应该知道艾青的《诗论》。人们知道《培根随笔》，那么也应该知道艾青的《诗论》。

甚至，在网上搜寻资料，也是寥寥数言，看着被流量淹没的搜索，我知道，我必须做一些微不足道的行动。

第十部分（上）小题为“服役”（前十四则）

艾青认为，诗歌的创作，是人生于世间应服的役。

有人反问，人为什么一定要去写诗呢？所以我们必须知道，诗可是广义的，那些美的，真的，善的，我们都可以称之为诗意的，是诗的。

再之，在艾青看来，人类似乎与生俱来便有着某种责任，这种责任就是追求美好，创造美好，甚至与他人分享美好（美是越分享越富有的）。

这种价值理念固然是社会主义的，但其实也是自由人文主义的。是普世接受的，是发自人的心底的。

本部分，便皆是以“人人皆应为诗”的责任为前提而论述的。

一

到世界上来，首先我们是人，再呢，我们写着诗。

高卢言：第一层，若不是人，那么诗对于他便是无价值的。第二层，若不是人，便无法窥得真正的诗。第三层，诗是渠道，成就自己也成就他人。诗，是人生的方向。第四层，此处的诗歌可以于广义视角中去理解。即，诗是美。美便是诗。

二

人类通过诗人的眼凝望着世界；

人类以诗人的眼感受了：美与丑，善与恶，欢乐与悲苦，长生与死灭……诸形相。

高卢言：第一层，打通人类与诗的界限，再一次让人思考什么是诗，什么是人。人即是诗也。第二层，看世界的角度有很多，或是商人，或是政客，但这一切并不冲突，他们可以兼而存之，在某个需要的时刻，你可以打开你诗人的眼睛。

三

天良未泯而觉醒于正义的人，真应该如何给以呼号，给以控诉啊。

高卢言：此人肩负着重任，而又身于某种特殊的大环境之中。“呼号”“控诉”，已是舍生忘己。

四

在我们生活着的岁月，应该勇猛地向暴君、寄生者、伪君子们射击。——因为这些东西存在着一天，人类就受难着一天。

高卢言：责任！诗人的责任。而人人皆是诗人，则是人人之责任。同样，这也是诗的责任。

五

个人的痛苦与欢乐，必须融合在时代的痛苦与欢乐里；时代的痛苦与欢乐也必须糅合在个人的痛苦与欢乐中。

高卢言：个人的苦融合于时代，那么便成了崇高。时代的苦糅合于个人，便有了生命。此确实是创作的实践途径，但同时也是人生的使命。

六

诗人的“我”，很少场合是指他自己的。大多数的场合，诗人应该借“我”来传达一个时代的感情与愿望。

高卢言：此处应发问？传达时代的声音，需要特意而为之吗？答，否！只要诗人是真的，那他的诗歌便是时代的声音，因为他是属于时代的。

七

为名而写作的，比为艺术而艺术的还自私。

高卢言：此句为贬。类比。将名比为为艺术而艺术。否定以名利为出发点与归宿。此值得肯定。可后句否定“为艺术而艺术”，则是否具有时代的局限性呢？浪漫主义提出，为艺术而艺术的观点，是为了争取艺术的独立性，使艺术脱离于政治与宗教的尴尬附属地位。如此观之，“为艺术而艺术”，岂是名利之徒可比及？

八

不要把“美”放逐到娼妓的地位，赎还她，使她为人类正在努力着的事业而勤奋地服役吧。

高卢言： 美为人类服役。人也为了解放美而为人类的事业而服役。而一切去解放美的手段与行动，我们也都称之为美的，故也是诗的。当人诗人应当用更诗人化的手段去行动。

九

把艺术从贵妇人的尊严里解放出来，鼓舞她，在一切的时代为人类向上的努力而奋发起来。

高卢言：“贵妇人的尊严”，即为了尊严而罔顾事实与真理。放低我们的身段，坦然承认我们的错误，当然，这需要勇者的勇气，也需要智者的智慧。这样，艺术便是真的，生活便是真的，真理现于日常之间。

十

为的是什么啊——

假如不把人类身上的疮痍指给人类看；假如不把隐伏在万人心中的意愿提示出来；假如不把美的思想教给人们；假如不告诉绝望的今天的人还有明天……

为的是什么啊?

高卢言：诗人血液中熔铸了责任与担当。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担当。或许，如今的人们并不认同这样的选择，但无论何时，人们也都应该尊重这样的选择。

十一

人类不仅应该为现在而忙碌，而且更应该为将来而忙碌。

高卢言：忙碌，生活。此与诗何干？透过生活本质的睿智的语言，便是充满力量的语言。

十二

人生有限。

所以我们必须讲真话。——在我们生活的时代里，随时用执拗的语言，提醒着：人类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高卢言： 指明方向，技巧与思想互为表里。以此句为例，因为这是真的，故是有力量的。

十三

必须把人类合理生活之建立的可能，成为我们最坚固的观念，而且一切都由这出发又归还到它里面。

高卢言：我们可以不采纳诗人的观点，但我们却应该尊重诗人的观点。这是无私忘我的，是真正社会主义的，是勇士，是智者。在当下的多元的社会里，我们尊重多样性，但我们也不可否认，就是因为有艾青一样的勇士与智者，我们才能有如此多元的社会平台。

十四

我们和旧世界之间的对立，不仅是思想的对立，而且也是感觉和情感上的对立。

高卢言：发展是必然。如今是新世界，可能是明日的旧世界，我们眼睛不能停止向前，这同样是我们的责任。

后记

问：这周周前会开了之后我真的感觉负担很重，很焦虑，烦躁。领导看到起觉得你老师不作为，学生又不学，捣乱，反正到头来只感动了自己。惭愧，真的感觉心有余力不足，不学的太多了。如果是少数我可以一对一，但是多很了根本搞不过来。
答：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我说——就是这样的学生，这样的教育，才是真正的需要我。是的，如果我们从自己的视角看，我们确实是很失败的，地位与薪资低微。但，如果我们从时代的高度俯瞰，我们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业。这里是一个时代的暗疾，是真正能够推进社会发展的支点。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一种时代的使命感。因为只有这样，在多年之后，我们才能在弥留之际，安然而平和。事业是无关乎薪金，无关乎地位的。人生的快乐与悲苦，也是无关乎薪金，无关乎地位的。在我们满足了生存的物质基础后，真正让人能够成为人的，必然是一种善，一种爱，一种价值与意义带来的快乐。而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真正的具有价值的和意义的。而越是具有价值与意义的，必然是越艰巨，越孤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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