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年回首：在希腊争取独立的日子里 英国人加紧掠夺其国宝

2021年3月25日是希腊独立战争200周年纪念日，希腊总统卡特琳娜·萨凯拉罗普卢一天前在迎接到访的各国来宾时表示，感谢英国、法国和俄罗斯等国在希腊独立运动中发挥的作用。

英国王储查尔斯王子与夫人卡米拉前往雅典参加了希腊独立纪念活动，查尔斯王子说：“希腊是我爷爷的家园，也是我父亲的出生地。希腊在我心中具有特殊的位置。”

英国王室和希腊有着历史的血缘联系，不过在现实中，希腊和英国的关系并不完全愉快。

在这次纪念活动举行前，希腊再次要求英国归还被额尔金七世伯爵托马斯布鲁斯在19世纪初盗走的帕特农神庙雕塑。遭到英国政府的断然拒绝。不仅拒绝归还，英国也拒绝将帕特农神庙雕塑借给希腊展览。而法国卢浮宫则同意将馆藏的帕特侬神庙雕塑借给希腊，用来纪念希腊独立战争200周年。

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3月初在接受希腊媒体采访时声称，额尔金取得希腊帕特农神庙拥有“合法”的手续，而究竟是怎样形式的“合法”手续，让我们回到历史的原点去看看真相。

1816年英国议会在代大英博物馆收赃时，曾公开质询额尔金七世伯爵托马斯布鲁斯：“你有运走帕特农神庙的合法手续吗？”额尔金坦陈：“我想搬走一幢大房子”

英国议会1816年质询托马斯-布鲁斯的原始记录文档厚达一百多页

200多年前，英国议会在1816年曾经举行专门的质询会议，要求额尔金七世公开其转移和运输帕特农神庙的合法手续，以此决定是否购买他的收藏品。哈佛大学艺术图书馆还保留着这样一份文件记录，上面详细记录着额尔金的证言。

这份一百多页纸的历史文件证实，在200多年前，额尔金七世以及许多证人还在世的时候，就无法提供这份手续，其他第三方也无人见过这份“合法”手续。不过英国议会片面采信额尔金一方的证人证言，试图为他的可耻收藏洗白，并代表英国政府，以半价3万5千镑收购了他的收藏。

这次议会质询实际是一场讨价还价的收赃会，通过埃尔金前后不一的陈述，旁观者可以大体可以了解埃尔金的盗窃方式以及盗窃过程。

议会委员会（以下同）问：你获得的许可是否特别提到允许你带走那些雕像，还是你自行决定带走雕像的？

额尔金七世：不，它就是一个总的许可，事实上，拥有一份来自奥斯曼宫廷发给边远地区的许可，这比你找地方官员讨价还价要好一点。这份许可可以让我在现场作画、进行石膏复制，以及转移（文物），我还有一份特别的许可允许我在附近考古挖掘。

问你这份许可是手写的吗？

答：是的，是由奥斯曼宫廷发给地方政府的，我可以把它给相关人士，但是这份文件我现在已经没有了。我在1811年写给郎恩的一封信中曾经提及此事，经过许多麻烦和挫折之后，奥斯曼宫廷的官员们给了我一份许可，允许我带走我（考古）发现的东西，还有现场做的画以及石膏复刻等。

问：阁下，你之前获得的许可和你说的这份许可是一个内容吗？你获得的许可内容比其他人的许可更宽泛吗？

答：怎么说呢？在我之前没有其他人申请过转移带走或者石膏复刻这些雕塑。

问：阁下，你是否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任何这类许可给了其他任何人？允许他们带走那里的东西或者进行石膏复刻？

答：法国驻奥斯曼大使）CHOISUL有一个同样的许可，他带走的一些东西后来也成了我的收藏品。（在接下来的质询过程里额尔金又称不了解法国大使获得了什么样的许可。）

问那么在这个法国大使之前有任何人获得这类许可吗？

答：我不知道。

问先考古挖掘再转移，和直接转移以及考古挖掘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是否被允许带走你考古挖掘获得的东西？还是他们允许你（不经考古挖掘）直接从墙上拆除拿走一些雕塑？

答：我想我可以自由地从墙上取我想要的东西，“Iwasatlibertytoremovefromthewalls.”我获得的许可是广义上的拿走。

问：

你获得的许可是否特别提到你可以带走雕塑？

答：我不知道它是否特别提到了雕塑，还是一个宽泛的权利允许我拿任何东西。我从雅典发往君士坦丁堡的请求是，我要搬走一个“大房子”。

问可是这个大房子是属于土耳其政府的，你是否保留这份（“允许你搬走大房子”）书面许可文件？

答：我手边没有任何副本，这份文件的每一张纸在雅典可能都用得上，我把它留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因为我的助手鲁斯艾力还在那里。我后来离任时只带走了一张纸，但是当我在法国被收监时（额尔金一家离任回国时，（1803--1806年）在法国被逮捕入狱），它们都被烧掉了。

问所以在英格兰你没有任何许可文件？

答：没有

问：阁下，

你自己是否曾经保留过这份许可文件的副本呢？

答：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因为这之前这些对我都不是问题

。

我做这些事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做的，我每天雇请3，400人在做这件事，地方政府都知道，土耳其方面也知道。

问：你宣称你获得的许可其他人也获得过，其中内容也许有不同，你是否想让委员会相信，其他人也曾获得许可，可以转移拿走这些雕塑？

答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当我向土耳其当局申请这份许可时，我申请的是一份广义的许可我以大使身份获得的许可并不比其他人以旅游者身份获得的许可更多。

问：你宣称其他个人没有申请过转移这些雕塑？

答：在我之前没有其他人申请过转移这些雕塑

问：没有其他任何申请吗通过你或者你听说到的？

答：是的直到我去申请转移为止。

问：你是否知道法国大使库歇获得的许可和你的内容一样？

答：他干的事和我的一样

但是你不知道他是否拥有和你一样的许可？

答不知道。（自己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证言）

（以上证词为部分节选--）

在冗长的质询过程里，额尔金透露，1799年起，自己雇佣了至少6名艺术家前往希腊雅典为他摸底踩点，1801年，英国在埃及战胜法国，这一次战役不仅让英国从法国人手里抢到了不少埃及的国宝文物，包括罗塞塔石碑，也使额尔金获益不菲，因为他从土耳其人手里，通过地缘政治利益交换，换得了所谓的文物考古和转移许可。议会文件中记载，奥斯曼土耳其人在当时希望利用英国对抗北非的法国殖民者，对英国大使额尔金的要求有求必应。

这份没有人看到的许可到底给了额尔金什么样的权限，是可以考古挖掘，还是可以拆墙搬屋，谁也没见过，额尔金的一些书信被用来作证明，但是后来学者发现，相关信件证明有不同版本，很可能是额尔金后来伪造的。

由于希腊在那一时期时局动荡，额尔金有相当一部分赃物并没有全部运回英国，中间有一整船因为超载还沉没在希腊港口外，打捞又费时两年多。他后来多次返回希腊，看到自己的“收藏”重新被当地机构收缴，他说自己又不得不花钱买回来一些。直到1812年，才将所有藏品运回英国。

额尔金承认自己在帕特农神庙附近的考古挖掘一无所获。那也许一开始就是一个掩护，表面上向地下挖掘，一直挖到岩层，但实际上，他派出的那些画家建筑师始终寻找的是在神庙顶端的雕塑，他拿走了帕特农神庙保持最好的一部分雕塑，在议会质询中，他声称，在希腊的土耳其人愿意这些雕塑化为齑粉。

在这次议会质询前，希腊独立运动的支持者、贵族诗人拜伦对额尔金的抨击与诅咒已经广为人知。整个欧洲都知道英国前驻奥斯曼大使是一个超级大盗。额尔金从希腊拿回这么多神雕雕塑，原想用来装饰自己的庄园，但是他拿回得太多了，转移和搬运费用花了7万多英镑（相当于今天的140万英镑左右），为此他几乎耗尽家财。1806年他脱离法国监禁返回英国后，就试图把一部分赃物卖给大英博物馆。但是英国政府一直没有痛快接手，直到1816年，议会在质询后决定出价3。5万英镑收购这批赃物。

可以说对于额尔金本人来说，这笔声名狼藉的文物偷盗大案最后是一笔赔本买卖。

为了粉饰英国非法获取的希腊帕特浓神庙浮雕的合法性，大英博物馆后来用额尔金浮雕来命名。用强盗的名字给抢来的珍宝命名这也是大英帝国那时期的一个传统，好像强盗本身才是珍宝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