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人口减少，放开生育政策成效有多大？

　　东北地区，地广人稀，现在随着出生率低、老龄化严重、净迁出人口不断增多，引起了广泛关注。地理学注重人地协调，人口压力过大，或者人口数量过少，都不利于区域的可持续发展。本文将分析东北地区的人口减少的原因，了解放开生育政策，为何不能让东北地区人口困境得到缓解。

　　东北人口减少，引起关注

　　随着生活水平、医疗卫生水平的不断提升，我国居民平均预期寿命持续提升。国家统计局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中给出数据，1949-2019年，我国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从35岁上升到77岁。人均寿命延长，伴随着低生育率，使我国65岁以上的老年人口比重在2000年达到6.96%——这意味着，我国从那时候，已经开始步入老龄化社会。

　　
图表来自澎湃新闻《二孩时代·五年》

　　为了应对老龄化，延迟退休，从宣布到落地，还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可以确定的是，逐步延迟退休的已经没有悬念。延迟退休，会面临一系列新的问题和挑战，需要及时跟进配套政策和措施，兼顾改革的兼容性和灵活性。

　　2021年2月，国家卫健委答复《关于解决东北地区人口减少问题的建议》时，表示：

提高生育水平，关键是要顺应群众期待、聚焦群众期盼，在公共服务方面补短板、强弱项、提质量，切实解决家庭生育养育子女的后顾之忧，提高群众的生育积极性”。

　　这个回复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并被不少人解读为”在东北放开人口生育政策“。后续的回应表示，放开生育限制不是答复的本意。社会误读之前的答复，和近年来愈发突出的人口老龄化有很大关系。事实上，东北因为人口问题被关注，并非首次。

　　《第一财经》在2016年曾经撰写过“透视东北人口”系列报道，其中描述的东北人口危机令人焦虑：青壮年占比持续下降、生育率很低、人口净迁出数量大、人口数量快速减少。

　　低生育率的出现，有着复杂的历史和现实背景。过去，大力宣传和推广计划生育政策，到现在生育率下降。从早婚早育、多子多福、养儿防老，到现在晚婚晚育——婚育观念转变，和受教育水平提升、抚育成本上涨、社会保障制度不断完善等因素有着密切的关系。

　　低生育率由来已久

　　对生育率低下，人们有着较为“理性”的认知。但对低生育率的治理，显得非常感性，不少人（包括一些地理老师）也会首先考虑放开生育政策，并且多数人都是将它作为最有效的手段。毕竟，要辨证施治、对症下药，应当从人口问题的表现入手，找到原因，并基于原因，才能找到更加准确的切入点。

　　如何看待东北人口减少

　　从整体上看，地理环境中的资源、经济、社会的发展始终处于不均衡当中，人口也不例外。人口数量的变动，需要从两个方面来考虑：人口的自然增长（出生、死亡造成的数量变化）、人口的机械增长（迁入、迁出造成的数量变化）。东北地区人口数量的减少，和人口自然增长率低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但只从这里入手，无异于扬汤止沸。

　　一个区域人口数量的变化，需要考虑迁入、迁出人口数量的差值，还需要考虑出生率、死亡率的差值。东北地区的人口数量减少，是人口再生产、人口迁移共同造成的。正如经济学家们经常用两只手（on the one hand …on the other hand…）解读问题，很难确定哪一只是重要的、主导的、决定性的。综合考量，对于问题的分析，或许更加严谨。

　　东北低生育率下降导致劳动力不足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看似非常具有针对性，在短期内能够见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挖掘病根，直指病灶，才是主动解决问题的有效策略。

　　离开故乡，并非无情。社会发展过程中，青壮年是人口迁移最为活跃的人群，他们大多为了前途，从社会经济发展落后地区迁移到发达地区，从而可以获得更多就业机会、更丰厚的经济回报。

　　改革开放之后，以重工业为主的东北地区，在转型发展过程中，受到诸多因素影响，未能及时把握好方向，经济发展速度缓慢。相比其他地区的高速增长，低速增长的东北地区，受制于产业结构单一，在能源、钢铁处于下行阶段的如今，让经济发展活力不够。作为经济主力人口的青壮年，为谋求更具有前景的工作“走出去”，而这个人群的人口数量减少给劳动力供应、商品消费、经济社会投资等方面带来一系列不良影响。因为落后而离开，离开之后缺乏活力而依然落后。

　　
2013-2019年东北人口持续流出

　　受家庭团聚传统的影响，未成年子女随父母生活，子女成年后父母随子女生活，产生东北不少城市人口净流出的多米诺效应。进而，他们在其他城市购房等，导致资产随着人口而流动。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唐地区，会成为他们的落脚之地。毕竟，追求美好的观念、相守团聚的居家传统，始终如此。就如同山窝里飞出金凤凰，金凤凰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山窝还是山窝。

　　青壮年数量减少，直接使得育龄妇女的数量减少，每年出生的人口数量有限。

　　传统与现实碰撞中，观念在转变

　　中国传统中，人们安土重迁。但随着现代交通、通讯技术的高速发展，区域之间的人口流动愈发频繁，特别是户籍政策逐步放宽之后，人口迁移也不再需要做出艰难的决定。

　　从生育观念来看，过去以家族人丁兴旺为荣耀，将多子多福、早生早育、养儿防老这些思想交织在一起，形成生儿育女根深蒂固的观念。过去，最恶毒的诅咒莫过于“断子绝孙”，从一个侧面可以反映出生育繁衍对于家庭、家族是一种责任，也是一个衡量幸福的重要指标。思想观念，如同人性一般，植根于血脉中，其形成和发展变化如同滴水穿石，非常缓慢，恒久作用，方才显出成效。正是基于以上方面的考量，可以明确，东北地区人口的低出生率也非朝夕变化。

　　老龄化时代，需要鼓励生育

　　东北地区人口低出生率的出现，与当地的社会经济发展有着密切的关系。它曾经因丰富的煤炭、铁矿石、石油等矿产资源的开发，带动区域经济社会的发展，也带动了就业，提高了收入水平。这样，成为其中的成员，成了无需过多考虑的问题。1980年代，国家推行计划生育政策，进入体制内的人们在生育时，需要在工作、生育之间做出痛苦的选择。也正是在这时候，黄宏、宋丹丹合作上演的《超生游击队》以东北腔红遍了大江南北。

　　低生育率，还在下滑

　　而后，煤炭产业走向低迷，收入水平下滑，但已经被抬高的物价、抚育子女的成本并没有随之下降。计划生育政策有所松动，人们在筹划生育之前，还要掂量一下自己照看孩子的精力、经济实力，轻松还是沉重——这是摆在面前的重要问题。

　　计划生育政策左右了那个时代人们的生育行为，经济发展、社会进步从头脑中转变人们的生育观念。久而久之，生育率不断下降，即便在2015年释放出二孩政策之后，国家计生委乐观估计了人们的生育意愿，实际上远低于预期。东北地区地区二孩生育意愿，没有出现大幅度反弹，更没有报复性增长，产生婴儿潮。相应地，东北地区二孩的生育意愿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东北地区历年人口增长

　　如今，人们惊讶地看到，东北地区的生育率低于日韩——这种超超低生育率的出现，和大多数一去不复返的本地青壮年一样，头也不回。

　　留住人，才能保住增长

　　1. 如何留人‍

　　东北有不少全国数得着的名校，用“桃李满天下”、“江山代有才人出”来形容东北高校的育人，非常恰当。外出的返回比例不高，迁入就读的留下的比例不大。面临更大的问题是，其他地区“挖墙脚”，可能让东北高校教师队伍面临着不稳定。

　　针对本地大学毕业生”雁南飞“，《盼“大雁北归”需化重疴沉疾》在评论中曾经说，和沿海地区相比，优厚的条件、待遇，拼不过。东北进入计划经济最早，离开最早。振兴东北，需要转变政府职能，推进国有企业体制改革，激活民营企业活力，让留住人才的思想观念扎根。

　　共同发力，振兴东北

　　东北地区人口的增长，需要从区域经济的振兴发展入手，增强自身的吸引力。从产业发展来看，加法，现在做得较多；减法，要求淘汰落后产能；乘法，要求促进创新驱动；除法，要除去体制机制的沉疴痼疾。吸引人才，并留住人才，让东北地区的发展能吸引更多人。

　　2. 鼓励生育，并不简单

　　根据以上分析可以知道，生育率低的影响因素很多，有观念的影响，也有抚育成本不断升升、照顾精力有限、育龄妇女人数减少、女性职业发展受限、购房压力、等原因。故而，简单地放开生育，或者给生育孩子较多的家庭予以补贴，也很难得到相应的缓解。日本、韩国、俄罗斯等国家，采取过相关的政策，但依然难以控制人口自然增长率的持续下滑，以及老龄化日益加重。

　　鼓励生育，需要多方助力

　　让东北地区人口多起来，长久之计，还要依靠新生儿增加。俄罗斯采取补贴生育、养育的方法，鼓励人口生育。不过，由于人们对补贴习以为常，且补贴数量有限，相比抚养成本、精力，相差甚远，故而长期效果不明显——2019年，俄罗斯总和生育率达到近十年的最低水平。因为经济能力有限推迟生育时间，被征税也不合逻辑：强制性的措施，容易引发社会不满。

　　人口生育率下降，一个关键性因素在于婚育观念发生了改变。行之有效的方法，应该像过去宣传“只生一个好”那样，从不同途径宣传，包括且不限于，从小普及传统家庭观念，告诉孩子们，“大家庭，很温馨，很有趣”。

　　小学课本发生的变化

　　为了鼓励生育，目前，我国已经出台相关政策，要求完善托幼服务，减轻家庭照顾压力。更重要的是，对生育家庭进行必要经济补贴、完善妇女就业权益。

　　结束语

　　东北，是一个人口减少的典型影像。

　　东北全面振兴，能够给东北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带来诸多活力，包括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