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面面观丨新主席+新政府 利比亚的春天还有多远

　　当地时间16日，在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利比亚民族团结政府正式将权力移交给了过渡政府和总统委员会组成的统一临时行政机构。这也标志着这一机构正式开始运作。15日，利比亚统一临时行政机构已在利比亚东部城市图卜鲁格宣誓就职。

　　△利比亚总统委员会主席穆罕默德·尤尼斯·门菲（左）同利比亚过渡政府总理阿卜杜勒·哈米德·德贝巴（右）携手乘机前往图卜鲁格宣誓就职（图片来源：当地媒体）

　　根据此前联合国主导的利比亚政治对话论坛所达成的路线图，利比亚将于今年12月24日举行总统选举和议会选举。而这也是利比亚统一临时行政机构在未来的9个月时间里所需要达成的最为重要的任务。

　　时间紧、任务急，利比亚统一临时行政机构是否有能力完成这一历史使命呢？

　　微妙的表态

　　当地时间3月13日，土耳其国家电视台发布消息称，土耳其外长梅夫吕特·恰武什奥卢表示，已同埃及进行情报和外交部级别的接触。同时他还表示，埃及对土耳其的态度表示满意。

△土耳其国家电视台报道

　　对于埃及和土耳其这两个互相驱逐对方大使多年，并且去年几乎一度就要在利比亚的战场上直接"正面接触"的国家来说，这一消息的传出让多数人感到意外。

　　尽管埃及媒体很快就援引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的话称，消息并不属实，但埃及外交部长舒凯里14日公开对外表示，"如果土耳其停止对埃及内部事务干涉，并且践行不与埃及外交政策相冲突的地区政策，这将成为两国关系正常化的基础和出发点。"他还强调："土耳其表示已同埃及开始外交接触，但这并不足够，请做出更多的实际行动。"

　　△多家阿拉伯媒体均对埃及外长舒凯里对于土耳其言论的表态进行了报道（图片来源：CNN阿拉伯语网站）

　　值得玩味的另一点是，据多家媒体报道，埃及今年2月在东地中海进行碳氢化合物勘探招标工作中使用的地图，将此前同土耳其有争议的部分海上专属经济区依旧划归土耳其所有。外界分析认为，埃及的这一举动或是在向土耳其暗示，在东地中海油气勘探这一土耳其极为看重的利益上，两国未来还有得谈。此前，埃及牵头以色列、希腊等国成立的"东地中海天然气论坛"完全将土耳其排除在外，也是引发了土耳其的极度不满，并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土耳其选择支持利比亚民族团结政府，以换取达成对其有利的双边海上划界协议，使土耳其有条件在东地中海进行更多资源利益的争夺。

　　诸多迹象都在显示，已经交恶多年的埃及和土耳其或将有望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在多个问题上就如何平衡利益达成一致。而作为在利比亚介入最深的两个对家，埃土关系的缓和，无疑会大大降低双方各自在利比亚的代理人，在短期内再次大打出手的可能性。

　　门菲的难题

　　△利比亚总统委员会主席穆罕默德·尤尼斯·门菲（左）同利比亚"国民军"领导人哈利法·哈夫塔尔（右）今年2月在图卜鲁格进行了会晤，就如何收编利比亚东西部政权各自的武装力量进行了磋商

　　根据去年11月利比亚政治对话论坛所达成的共识，统一临时行政机构中的利比亚总统委员会主席门菲将成为利比亚武装力量的最高领导人。

　　但首先摆在门菲面前的最大难题便是：该如何收编东西部政权的武装力量？

　　先来看东部。东部政权的武装力量主要由利比亚"国民军"构成。利比亚"国民军"组建于2011年利比亚内战时期，大部分成员为哗变或投降的原卡扎菲政权的军官和士兵。利比亚"国民军"目前由哈夫塔尔所领导。

　　再来看西部。西部政权的武装力量主要由利比亚内战时期出现的各路民兵武装组成。这些民兵武装或由个人控制，或由某一政治派系控制，或由某一部落或城市控制。尽管名义上听命于利比亚民族团结政府，但民族团结政府实际上缺乏对这些民兵武装的有力约束。而且各路民兵之间的相互关系也相当复杂，时常会因为大小矛盾发生火并。

　　还有不得不提的一点是，东西两拨武装力量从2019年春天开始一直打打停停到2020年秋天才暂时收手。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多久，现在却要把刚打得你死我活的两家放在一起收编成新部队。

　　门菲实在是太难了。

　　实际上，这也是利比亚自卡扎菲政权被推翻后就一直存在的最为让人头疼的问题。拿起枪容易，但习惯了动枪动炮的对话方式后，想要把枪炮再收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尤其是在经历了多年的动荡之后，如今，各类武装组织在利比亚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范畴，逐步演化成一种更加广义的存在。它们各自盘踞一隅，在经济上自霸一方，并在政治和社会层面不断加剧利比亚分裂的现状。想要收编这样的武装组织，谈何容易？

　　那门菲该怎么办？

　　至少从目前来看，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应对这一情况。眼下，关于如何收编东西部武装力量的谈判正在由双方共同组成的"5+5"利比亚联合军事委员会在苏尔特继续进行。但能否拿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仍然有待观察。近期，有消息称，若收编工作推进艰难，利比亚统一临时行政机构或将退而求其次，努力维持停火状态直至年底选举结束。但这将会为利比亚未来政治进程的进一步推进埋下隐患。

　　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们现在就像是在寻找能拉我们上岸的救命稻草，所以我们作为民众得去支持选举并且参与投票，我们只能希望这会给我们和国家带来希望并且能让利比亚继续作为一个完整国家而存在。"哈桑在采访中这样向我们说到。

　　△2021年2月17日，利比亚内战十周年之际，居住在利比亚南部城市塞卜哈的一位民众哈桑·穆罕默德，接受了总台记者的采访

　　仔细听哈桑的话，不难感受到其中透露出的那种绝望和卑微。而事实上，如果看过一些类似这样对利比亚民众的采访就会发现，哈桑的话代表着绝大多数普通利比亚人的心声。在过去十年中，他们所承受的苦难最为深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对于能让利比亚重回和平的机会也最为珍视。从这个角度来说，利比亚统一临时行政机构在筹备和推进计划于今年年底举行的总统和议会选举的过程中，将会得到广大利比亚民众的有力支持。

　　但与此同时，很多分析也指出，由于2012年和2014年举行的两次选举最终都未能让利比亚重回正轨，在目前国际社会已经多次有声音提出，将"三分而治"作为利比亚问题解决办法的大背景下，如今这条通往年底总统和议会选举的道路，或许已成为留给利比亚和利比亚民众的为数不多的通向和平的机会。

　　△美国《新闻周刊》："特朗普助手在餐巾纸上画出将利比亚一分为三的解决方案。"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的助手塞巴斯蒂安·高尔基最早提出了这一方案，2017年他曾在一张餐巾纸上画出一个一分为三的利比亚地图，并称这是解决利比亚冲突的唯一途径。此后，有关这一方案的传闻多次在不同场合传出

　　综上所述，对于已经正式上台的利比亚统一临时行政机构而言，其若能在今年12月24日如期按照既定方案举行总统选举和议会选举，这无疑将会被视为一个巨大的成功。而且从目前利比亚的内外形势来看，利比亚统一临时行政机构将会有很大的机会做到这一点。

　　但如果再次回到本文的标题，利比亚的春天还有多远？那或许谁都无法在现在给出足够乐观的答案。因为尽管利比亚或许将能够再一次完成选举，但这并不能改变利比亚社会目前仍不具备民主转型条件的现实，而那些将要参选的候选人们也很难同他们的前届在对于民主的理解上有质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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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片人丨张奇斌 王威

　　记者丨陆隽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