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凌晨5时，天边还没有放出亮光，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村民黄梅娟已经起床了。按习惯准备好早餐，黄梅娟叫上丈夫钟建顺，走向50米开外的果园。6时天尚未大亮，夫妻俩打着手电筒，在果园里深一脚浅一脚选摘杨桃。两个小时后，黄梅娟要赶到镇里的火车站，加入“担担军”行列，到广西卖水果。
挑着担子、搭上绿皮火车穿行“两广”的河唇果农们，被当地人称作“担担军”。从30多年前开始，他们靠着肩膀与双手，凭借勤劳和坚韧，用一担担水果撑起家用、供孩子读书，走上致富路。随着交通、互联网愈加便利，如今的“担担军”规模已大不如前，不过仍有一些人坚守在这项传统的跨省“贸易路”上，只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年过半百。
起早摸黑摘果 “多卖一点是一点”
眼下，河唇镇上万亩的杨桃、番石榴等水果进入收获季，“担担军”开始忙碌起来。
在黄梅娟家的果园里，杨桃都套着塑料袋，但是果皮的颜色仍能显现出来。果子太熟的，钟建顺直接丢在地上，把成色好的放进箩筐里。有些好果子长在树梢上，黄梅娟便爬上去摘。
“今天下雨，天气不好，不敢摘太多，怕卖不出去。”黄梅娟一边摘一边说。尽管有这样的担心，夫妻俩还是摘了满满4个塑料桶，刚好和平时一样共120多斤。“心里还是有个盼头的，万一今天能卖完呢，多卖一点是一点。”黄梅娟说。
比起摘番石榴，摘杨桃花的时间要少一点。“杨桃生一点或熟一点都会有人喜欢吃，但番石榴就得仔细挑一下。”钟建顺说，他们摸出了顾客的喜好，“大多数喜欢吃熟的番石榴，口感比较软”。
为湛江全市供水的鹤地水库坐落在河唇，保护生态环境是重中之重，农业、旅游成为当地主要产业。2020年5月末，廉江番石榴入选“2020第一批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名录。也正是在这一年，黄梅娟夫妻所在的莲塘口村的贫困户家庭人均收入超9061元，没有出现边缘户和返贫户现象。
摘了半个小时，钟建顺和黄梅娟一人挑两桶杨桃回家。黄梅娟把杨桃整齐地叠放到箩筐里，每一层都拿一些塑料袋垫着，防止杨桃被碰坏。放好后，她匆忙吃了早餐，回房间换好衣服，再和钟建顺把满满两筐杨桃抬上摩托车。
钟建顺和黄梅娟是2011年开始加入“担担军”行列的。此前，他们一直打理自家果园，做批发生意，后来，看到这些水果由于收获季节不同和产地差异等因素在广西能卖更好的价钱，便也开始挑着水果到广西售卖。
8时30分，钟建顺载着黄梅娟从家里出发，穿桥，驶向河唇火车站，去搭9时05分的列车。这一去便是9个小时——黄梅娟一般搭下午6时06分的火车回家。
错位分流售卖 “本本分分挣辛苦钱”
以前的“担担军”一般在广西的玉林市陆川县和玉林市区卖，黄梅娟的腿脚落下过病根，走不了太远，在K9314列车进入广西的第一站——文地便下了车。
黄梅娟说，文地的消费水平比不上陆川和玉林市区，杨桃和番石榴一般卖3元/斤，而在陆川和玉林则可以卖到5元/斤。不过，在玉林卖水果的罗海燕（化名）则不以为然，她认为大家一天赚下来的钱都是差不多的。
罗海燕要去玉林市中心卖水果，一般搭乘15元的“摩的”。一位“摩的”师傅说，5年前他回玉林工作时便发现火车站每天都有从廉江挑水果过来售卖的人，“说真的，我不愿赚他们的钱，因为那两筐水果太重了，我还不如多走几趟”。
“摩的”开了约15分钟后，罗海燕在玉林市中心一家医院门前下车。她把箩筐顶端的凳子卸下来，再把一部分的红杨桃和番石榴一层一层地叠放在箩筐的顶盖上，像摆寿果一样。罗海燕拿出一个番石榴，在上面切着一道一道划痕，再把番石榴掰开，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担子的最前面。番石榴露出红色果肉，像一朵盛开的花。
半个小时过去，站在罗姨背后的中年男子终于上前询问番石榴多少钱一斤，买了三个。迎来第一个客人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客人也慢慢靠拢过来，他们有些穿着拖鞋，付钱后便往住院楼走去，大概是病人或病人家属。
13时，罗海燕去旁边的快餐店买了一份15元的快餐。她一边打开饭盒一边算起了账：“虽然在玉林市区卖得贵一点，但是我打‘摩的’到医院15元，一顿午饭15元，来回火车票价接近40元。一天下来，我们赚的钱都是差不多的。”
为了能够多卖水果，14时30分，罗海燕再启程去玉林市中心其他地方卖水果，好固定熟客客源。
1963年出生的谭秋玉，是“担担军”里的老前辈了。30多年前，她就挑着水果走广西，足迹遍布北海市、贵港市、北流市等地。后来年纪大了，谭秋玉便主要在玉林市卖水果。“我本本分分挣辛苦钱。”谭秋玉说话声音响亮，语气里自豪感满溢。凭着这份勤劳，谭秋玉供养3个孩子完成了学业，最大的孩子如今已成了家。
【撰文】康韵怡 李廷睿
【摄影】郭龙碧
【作者】
【来源】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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