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帕达剑——罗马帝国闻名于世的传奇长剑

作者：海德拉

提到罗马军团的佩剑，大名鼎鼎的罗马短剑“格劳迪乌斯”或许会是首先映入大家脑海的词汇，但在此之外，另一把名为“斯帕达”的罗马长剑则是同样蕴含丰富历史与极高名气的武器.最初起源于高卢和凯尔特军队的它曾长时间被罗马军团的辅助骑兵使用，但最终经过长期发展，斯帕达剑不仅被罗马帝国的各类军队装备，还对西北欧与中世纪早期刀剑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在兵器史中拥有无法替代的地位。

印刻在斯帕达剑身上的战神玛尔斯人像

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一些高卢人开始作为罗马的盟军加入到战争时，他们依然使用着自己原有的武器和装备，这其中就包括蛮族式的长剑。而事实上除了高卢人之外，凯尔特与西班牙地区的蛮族长剑同样也被罗马人所接触过，在古罗马历史学家波利比乌斯的著作中，曾有这样一段记述：“西班牙和凯尔特人的盾牌非常相似，但剑却完全不同，西班牙人的剑在切割敌人时有致命的穿刺效果，凯尔特人的剑则需要只有长距离大幅挥砍才有效果。”除了蛮族剑器外，一些罗马短剑为了适应骑兵作战而在元首制早期出现过变种，例如意图兼顾步兵和骑兵使用需求的 Hispaniensis，他们的存在也为之后斯帕达剑的出现埋下了伏笔。

斯帕达剑遗物

斯帕达长剑最初出现在罗马军队中时，更多是被辅助军所用的。古罗马著名历史学家塔西佗也是在记录一场有罗马辅助军参与的战斗时，首次写下了“斯帕达”一词。当时文中记载到罗马军队正要对一座小山顶上的不列颠要塞发动突袭，为了区别罗马士兵和辅助军士兵所使用的刀剑有所不同，塔西佗使用了“ spathae”一词来描述辅助军手中的剑，而军团士兵则依然使用了“gladii”一词。应当指出的是，当时大部分罗马辅助军步兵也是使用短剑的，而塔西佗的词汇很有可能是给下马作战的辅助军骑兵的武器所取，这段来自《编年史》的记述也成为“斯帕达”一词最早的出处。

浮雕中的罗马辅助骑兵依然有收集敌人首级的习惯

在罗马元首制早期，很多来自原生蛮族的骑兵作为辅助军加入到了罗马军队里，这些轻骑兵们使用着传统的长剑，配以标枪和矛，会在战斗打响时两翼待命，等己方步兵突破对手阵线时放马出击，追杀敌人的同时，彻底打乱对手，避免其再次集结。扮演刽子手们的辅助骑兵是罗马军队扩大战果的利器，让罗马人在每次战胜蛮族后都能收获更可观的战果，同时他们还保留着狩猎敌人首级的残忍习俗，与罗马步兵们呈现出明显不同的风格。除了对敌方逃兵展开扫荡和追杀外，骑兵们还要经常要担当侦查和突袭的任务，故像斯帕达长剑这样长距的武器更能适应他们战斗的需要。值得一提的是，罗马骑兵并非都由辅助军组成，在每支罗马军团一级单位的编制中都包含120人的骑兵分队，经常是由会骑马的军团士兵组成，主要职责是传递讯息和侦查敌情，但也可以加入战斗，通过一些遗留的墓碑文物判断，他们身上的佩剑长度明显更长，接近于斯帕达剑的样貌。

图中墓碑上的罗马骑兵佩剑更接近于斯帕达长剑

公元一世纪时的罗马帝国皇帝的私人卫队中很多也是日耳曼骑手出身，根据塔西佗《日耳曼尼亚志》的描述，一些日耳曼部落喜欢以长矛作战，还有些则喜欢使用剑与标枪。而在巴塔维（Batavi）就诞生过很多强力的罗马辅助骑兵以及护卫罗马皇帝的私人卫队（Germani Corporis Custodes）。护卫皇帝的他们同样也保有着使用长剑的习惯，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罗马帝国禁卫军（Praetorian Guard）依然大量使用着短剑。所以在公元41年，罗马皇帝卡里古拉被刺客用短剑刺杀时，负责保卫和追击凶手的日耳曼人会用长剑反击。

现存丹麦的斯帕达剑文物复原图，注意剑身上的凹槽

在罗马共和国晚期和罗马帝国早期出现的斯帕达剑并不是罗马长剑工艺的巅峰，当时间来到公元2世纪后，一些新的铸造工艺被用于改进斯帕达剑，例如在剑身上开槽来减轻剑重（fuller,因为被误认有放血的功能而常被人称为“血槽”，实为谬论），再加上内嵌和雕刻技术的进步，很多斯帕达剑可以借此拥有更美观的装饰。在著名的四帝共治雕像上，我们可以看到斯帕达剑在之后发展出的精美外饰，除了剑柄末尾被雕成鹰首外，剑鞘也有图案精美的铜包。进入公元2世纪后，很多兵工厂也开始由罗马帝国的军队接手工作，里面不仅有普通公民，也有军团士兵和辅助军士兵工作。一些斯帕达剑也会是由私人铸造，制剑者也会在剑上留下印记，例如玫瑰花结、半月图案，或者是制作者的姓名等等。

四帝共治雕像

同样是在公元2世纪左右，伴随哈德良等帝皇军事政策的变动后，斯帕达长剑也开始在罗马步兵中慢慢推行。其后伴随罗马帝国军队作战方式的逐渐改变，斯帕达剑比普通的罗马短剑更能做到同时兼顾劈砍与刺击的需要，越来越得到士卒们的认可和采用。罗马帝国进入晚期后，帝国军队的“蛮族化”倾向明显，在大量蛮族兵源的风尚影响下罗马帝国军队更加偏爱长剑，斯帕达剑甚至可以出现在四帝共治的雕像上，而短剑则相比更加销声匿迹。

作战方式发生转变的罗马军队更多使用长剑

西罗马帝国灭亡后，斯帕达剑的影响依然还在延续。很多以剑盾为主要武器的欧洲民族依然将斯帕达长剑当做自己重要的装备，使得斯帕达长剑对西欧、北欧之后的刀剑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可以说是很多中世纪剑种的前身。不止是武器本身，斯帕达剑的影响还深入到了很多民族的语言中，自塔西佗首次以“spathe”称呼长剑后，拉丁语中“spatha”作为“长剑”的含义还被保留到意大利语的“spada”、西班牙和葡萄牙语中的“espada”、以及罗马尼亚语中的“spadă”等词汇里，反映了斯帕达剑与罗马帝国对欧洲民族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参考资料：

1. Tacitus, Germania

2. Tacitus, Annals and Histories

3. M.C. Bishop,The Spatha The Roman Long Sword

4. Edward Gibbon,The History of 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