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忻州五台山作为文殊菩萨的道场,已成定论,无可辩驳。但是在五台山佛教历史上,经历了比较长时段的论证过程,此过程始于东晋安帝义熙十四年(418)佛陀跋陀罗翻译《华严经》,终于唐德宗贞元十四年(798),澄观 (738-839)撰成《大方广佛华严经疏》。在这近400年的时段内,关注五台山的高僧大德都被“卷入”这一正名运动,最终完成了从“清凉山”到“五台山”的转换,从而也加速了文殊菩萨与五台山清凉圣地的融合。
二、澄观之前的模糊论证
从《华严经》出现以来,已经有北魏时期的灵辩(477-522)、隋唐之际的解脱(563-642)、僧明(562-642)以及唐初的明隐(?-661)等僧人在“清凉山”的活动记载,但文献记载仅仅是“清凉山”而并未指明“五台山”。道宣(596-667)可能是将清凉山明确置换为五台山的第一人,他在《续高僧传》中记载一个叫昙韵(563?-642)的和尚在公元581年左右“闻五台山者,即《华严经》清凉山也。世传文殊师利常所住处,古来诸僧多入祈请,有感见者具蒙示教。”但他在圆寂前四年对此却犹豫不决,《道宣律师感通录》记载:“去岁(663)长年师子国僧,九十九夏,三果人也,闻斯胜迹跣行至此,寻清凉山,国家供送,今夏在彼,所愿应遂。余问,自昔相传,文殊在清凉山,领五百仙人说法,经中明文,是久住娑婆世界菩萨,娑婆则大千总号,如何偏在此方?答云:文殊诸佛之元师也,随缘利现,应变不同。大士之功,非人境界,不劳评薄。圣智多在清凉,五台县清凉府仙花山,往往有人到,不得不信。”文中记载公元663年斯里兰卡僧人来此寻“清凉山”,道宣反问他们为什么清凉山“偏在此方”? 斯里兰卡僧人虽然明确提到了“五台县”,但他依然底气不足。
17年后,唐高宗永隆元年(680)慧祥在其所著的《古清凉传》中引用了《六十华严》中关于“清凉山”和文殊菩萨相互关系的记载后说:“余每览此土名山,虽嵩岱作镇,蓬瀛仙窟,皆编俗典,事止域中,未有出于金口、传之宝藏,宅万圣而敷化,自五印而蜚声,方将此跡,美曜灵山,利周贤劫,岂常篇之所纪,同年而语哉。今山上有清凉寺,下有五台县清凉府,此实当可为龟鉴矣,一名五台山。其中,五山高耸,顶上并不生林木,事同积土,故谓之台也。”慧祥于此明确提出两点论证:第一,中土名山,皆载编于俗典,唯有清凉山(五台山)出于金口、传之宝藏。这当然是指《华严经》的记载。第二,他将五台山及其附近的“清凉寺”、“清凉府”进行对比。其结论就是:“清凉山”就是“五台山”。十多年后的法藏(643-712)极为肯定,他说:“清凉山则是代州五台山是也,于中现有古清凉寺,以冬夏积雪故以为名,此山及文殊灵应等有传记三卷,具如彼说。”由此可见,从5世纪初到7世纪末,一直存在有将“清凉山”指认为“五台山”的论证。这一论证逐渐由模糊而变得清晰。
直到8世纪初,唐中宗景龙四年(710),菩提流支翻译的《佛说文殊师利法宝藏陀罗尼经》另载有佛陀的预言:“我灭度后,于此赡部州东北方,有国名大振那,其国中有山,号曰‘五顶’, 文殊童子游行居住,为诸众生于中说法。”这段经文常被用来论证文殊菩萨与五台山的渊源关系,认为“大振那”就是中国,而“五顶”就是五台山,如党燕妮说:“这大约是佛教将五台山与文殊师利居住地联系的最早经典”。而杨曾文认为“恐怕此经是在接受五台山是文殊居住说法之后编著的。” 如此,菩提流支翻译的经典则可能在“清晰”的背后隐含着一种“清凉山就是五台山”的预设,其实还是模糊的。这一模糊在9年后的李通玄也是如此,他在开始于公元719年,历时8年而成的《新华严经论》中明载:“明东北方者,取此阎浮一境,东北方此清凉山是也,经推在震旦国,亦曰支提那国,此云思惟,以其国人多所思虑多所计度故,以立其名,即是汉国也。”并热情颇高地分析了文殊菩萨在东北方清凉山的原因,但在《新华严经论》中,竟未言及“五台山”一词,不能不说是个疑惑。
图:佟京城 文: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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