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州出发，沿着闽江逆流而上，在经过南平市延平区后不久，江面在青山之间豁然开朗，背山傍水有一座火车站，一列列货运列车整齐停在轨道上，时不时发出嘹亮的汽笛声，在周围一排排泥灰色的建筑中回荡，让人恍若有穿越时光回到上个世纪80年代的错觉。这里便是来舟，是小镇，也是车站，还是老周退休后的“归隐”之处。
这是老周在来舟过的第五个春节。一大早，他就在房前屋后的菜园里摘菜、抓鸡，准备款待亲朋好友。
老周全名周光耀，是福州火车站的退休工人。尽管退休前他才回到省城车站，但对他来说，离省城不到200公里的来舟，才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1986年到2005年，周光耀作为福州火车站乘务室派驻来舟火车站的派班室调度员，分管着从来舟出发到福州、邵武、永安三个方向各趟客、货列车运转车长的派班工作，“当时这里一派繁忙景象，人来人往。”老周深情回忆。
这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初的来舟站站台（资料照片）
早在1997年以前，鹰厦铁路是福建唯一一条单线铁路，位于鹰厦线上的来舟站是一等客运站。那是来舟站最辉煌最兴盛的一段时期，南来北往的列车都要在这里停靠、中转、调换车头，各地方言在这里汇集。“比省城车站还要热闹”，老周说。
车站的客流带动了来舟镇的繁华。老周回忆，在这个“被火车拉来的小镇”，“短短几百米的站前路有几十家旅店和商铺。小镇上不仅能买到种类丰富的闽北特产，还能买到北京二锅头、北京烤鸭、上海大白兔奶糖等一系列‘新鲜货’。”那时候，时不时有人托他捎点外省的新鲜货回来。
1997年，横南铁路开通，福建有了第二条出省通道。2009年，温福铁路通车，标志着福建进入了时速200公里以上的“动车时代”。随后，福厦铁路、龙厦铁路、向莆铁路、厦深铁路、合福高铁、赣瑞龙、南龙铁路相继开通，福建省铁路的运行时速从四五十公里发展至三百公里。来舟站，从还有普速列车停靠，到后来，车少了、人稀了，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2016年1月10日，对老周来说，记忆深刻。尽管老周已经调回了省城车站，但他还是专门来到来舟站：这天，随着K45次列车缓缓驶出，投用60年、福建最早的铁路枢纽来舟站，从“台前”走向“幕后”，彻底结束了客运的使命，改为承担货车编组功能，至今仍是福建省最大的编组站。
这是2020年11月21日拍摄的来舟站（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宋为伟摄
喧嚣褪去的车站，也抚平了小镇曾经的躁动。如今的来舟镇，少了南来北往的过客，在炊烟袅袅和鸡犬相闻之中回归乡土生活的平静。
“仿佛就像一座怀旧的博物馆”，见证过小镇和车站的辉煌，又亲眼目送它们的时代转身，老周百感交集。“虽然站台不再热闹，但这却正是我国铁路事业飞速发展的写照”，老周说。
由于割舍不下在来舟度过的青春岁月，也割舍不下这里田园乡土生活，老周在退休后执意将家安在了来舟。
冬日的暖阳下，老周一边坐在院子里洗菜，一边吩咐女儿出门迎接远道而来的朋友。一阵汽笛响起，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隆隆声由远及近，老周顺着声音抬头向远处望去，许久回不过神来。（记者宋为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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