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刘胡兰的凶手们有何下场？最危险的竟是自己人，供词还原现场

七八十年代以前的小学课本中，有一篇《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文章，这篇文章让刘胡兰这位视死如归的女英雄成了那个时代所有人的记忆。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这篇文章不仅是当时的小学课文，还是当时众多歌颂刘胡兰事迹的原始资料，以这篇文章为基础，出台了各类小说，电影，歌剧，连环画等等，尤其各地的戏剧，京剧，黄梅戏，越剧，晋剧等无不上演。之所以要以这篇文章为蓝本，因为这篇文章是当时的山西省委用一年多时间，采访了刘胡兰生前的领导，战友，同学，亲属等人整理出来的。这篇文章虽然有那个年代较大的“文学艺术成分”，但文中刘胡兰从被捕到被处死的基本脉络是真实的，因为这段时间很短，不到一个白天，甚至只有数个小时，要歌颂刘胡兰的英勇慷慨，真实表达就已经足够了。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中给人们印象特别深的是刘胡兰被审的片段。审问刘胡兰的大胡子，没有留下姓名，这是因为被采访者都不认识此人。从大胡子和刘胡兰的一审一答中，可以让人们感受到刘胡兰的从容不迫和英雄气概：

大胡子：“你叫个胡兰子？”

刘胡兰：“我就是刘胡兰。”

大胡子：“你村村长是谁杀的？”

刘胡兰：“不知道！”

大胡子：“你给八路做过些什么工作？”

刘胡兰：“我什么都做过！”

大胡子：“这一阵你和八路军是怎么通信的？”

刘胡兰：“没通过信。”

大胡子：“你最近和哪些共产党员见过面？”

刘胡兰：“没和谁见过面。”

大胡子：“现在有人供出你是个共产党员！”

刘胡兰：“说我是共产党员，我就是共产党员！”

大胡子：“你们村里还有谁是共产党员？”

刘胡兰：“就我一个！”

大胡子：“你为啥要参加共产党？”

刘胡兰：“因为共产党为穷人办事。”

大胡子：“你‘自白’吧，你‘自白’了，我就放了你，也给你一份土地。”

刘胡兰：“你给我个‘金人’，也不‘自白’！”

大胡子：“你小小的年纪好嘴硬啊！你就不怕死？”

刘胡兰：“怕死不当共产党！”

大胡子：“你就不怕可惜了你十几岁的年纪？刘胡兰，只要你当众说上句，‘今后不再给共产党办事，’我就放了你。”

刘胡兰：“那可保不住，要杀就杀，要砍就砍，再活十几年，我还是这个样！”

大胡子：“绑出去铡了！”

几个匪军一拥而上，动手捆绑刘胡兰。

刘胡兰：“绑松一点！跑不了！”

刘胡兰被押到大门口时。

大胡子：“停下！”

刘胡兰：“还是那事？不用谈了！”

对话使得人们对大胡子的印象非常深刻。刘胡兰的英勇就义，让人们很想看到大胡子和那帮屠杀刘胡兰凶手们的下场，希望看到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包括大胡子在内的屠杀刘胡兰凶手们的下场如何，当时却不得而知，因为不仅文章没有涉及这方面，就是当时几乎所有关于刘胡兰的文学作品中，都没有涉及这些凶手们的下场。

一、得知真相的毛泽东亲笔题字

刘胡兰死的大背景，是抗战后蒋介石向解放区发动大规模进攻，内战全面爆发，国共从抗战时的友军成了敌人。

刘胡兰所在的山西文水县云周西村，村长石佩怀是国民党的人，于是，身为预备党员的刘胡兰和武工队处死了石佩怀。石佩怀一死，立刻引来阎锡山军以及当地地主武装“奋斗复仇自卫队”报复。

1947年1月8日，阎锡山军第72师215团1营2连突袭云周西村，他们非常准确地抓了几个人，但是这些人中并没有刘胡兰。

敌人非常准确地突然袭击，显然事先已经得到了情报。党组织意识到内部出了叛徒，通知刘胡兰转移。刘胡兰是1月11日晚接到通知的，但是当晚刘胡兰没有立刻转移，结果第二天一早就被捕了。

前来云周西村抓人的，还是4天前的第72师215团1营2连。

刘胡兰被带到村里观音庙的西厢房，当她来到这里时，已经有6位被捕的同志受到了拷打，他们浑身是血，只是这6位同志都不是党员。刘胡兰是党员，而且还是区干部，但是她的年龄最小，才15岁。

显然，8日那天刘胡兰的身份没有暴露，但12日这天刘胡兰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当刘胡兰来到观音庙的西厢房时，就有了小学课本上大胡子和刘胡兰的一大段对话。

刘胡兰就义后不到一个月，文水县就被王震的359旅解放，刘胡兰的事迹立刻被当时活跃的新华社记者登上了《晋绥日报》，又恰好被来到文水县进行慰问的延安慰问团看到。慰问团将刘胡兰的事迹汇报给了任弼时，任弼时又向毛泽东做了汇报，毛泽东提笔写了《生的伟大，死的光荣》8个大字。而这时的毛泽东以及中央机关因为受到胡宗南大军的围攻，已经离开延安。

虽然文水县很快获得了解放，但由于杀刘胡兰的都是军人。军人极大的流动性使得公安部门和群众对杀害刘胡兰的凶手们没有任何线索，很多人还以为这几个刽子手已经在文水县解放时被击毙了。

时间从1947年2月一直到了1951年初，轰轰烈烈的“镇反运动”开始。

二、凶手们如何落网？

一天，山西省祁县公安局接到了武乡村村民的揭发信，他们揭发一位叫许凤英的，曾是阎锡山军队的营长，回到乡里依然无恶不作，解放后在本县万和堂药房里做炊事员。

办案人员将此人抓获后，根据审问和祁县群众的揭发，得知许凤英已经改名为徐德胜，在阎锡山军队时曾在文水干过，但是并不知道徐德胜是杀害刘胡兰的凶手，只是依据祁县群众的揭发材料，也足以给徐德胜定死罪。1951年4月4日，徐德胜以反革命罪被执行枪决。

事后了解，杀害刘胡兰后，徐德胜由连长升任了营长，可惜好日常不长，第二月文水就获得了解放，徐德胜逃回了老家祁县武乡村，他恶性不改，继续作恶，1948年祁县解放后，他又不得不从武乡村跑到了本县贾令镇的万和药房潜伏。

大胡子张全宝的落网则非常偶然而有戏剧性。

同样是1951年，也同样是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山西省万泉县南景村查出了一个反革命分子王明轩。王明轩为了减轻罪行，竟然凭空捏造了一个组织，诬告骨干是一个名叫王连成的人，结果这个王连成被判死刑。

而这个被判死刑的王连成，曾是阎锡山军72师215团1营机枪连文书，正是当时大胡子张全宝的手下。在检举揭发立功赎罪的政策下，王连成坚决要求揭发杀害刘胡兰的凶手张全宝。

此时刘胡兰的事迹不仅已经进入了小学课本，也已经走上了戏剧，歌剧，评书等各类艺术传播舞台，名声响彻大江南北。接到王连成揭发的报告，县公安局局长不敢怠慢，亲自对王连成进行审问。

王连成向公安局长坦白自己之前在张全宝手下做事，太原战役被俘后就被释放回到了老家，但是在1950年秋到运城找活时，突然看见一个杂货铺的摊主，竟然是自己原来的上司张全宝。

张全宝在文水县杀害了刘胡兰后，在后来的交城战斗中负伤，出院后任阎锡山军亲训师1团5连指导员，后又在晋城战役中又负伤，出院后又到太原成了迫击炮连连长，在太原解放时被俘虏。被俘后为了躲过审查，张全宝改名张生昊，拔掉了一脸大胡子，并假报自己是排长的职务，于是被送到华北军区教导团受训了3个月，之后又被转送到察哈尔农垦大队改造，1950年8月1日回到了运城老家，摆起了针头线脑的小摊子。

镇反开始后，张全宝很害怕，后来歌剧《刘胡兰》在运城上演，张全宝听着街头巷尾的谈论，心中更加恐惧，再后来又听大家谈论大胡子名叫许连长，他又暗自庆幸，认为这样的张冠李戴能让他混过去。被王连成认出后，张全宝还专门请王连成喝了酒，嘱咐他不要暴露自己。张全宝确实没有想到王连成会暴露自己，因为他认为王连成自己也不干净。

县公安局长听到这个消息不敢怠慢，和县长一起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运城专属公安处，公安处又将这个线索通知了运城县公安局，并下了“迅速捉拿归案”的死命令。

1951年5月8日，杀害刘胡兰的大胡子张全宝被捕。

张全宝被捕后，有一份供词，这份供词被保存在山西省档案馆中，供词详细交代了刘胡兰被捕以及被杀的情况。也就是在张全宝被捕后，有关方面才得知，1951年4月4日被处死的徐德胜是杀害刘胡兰的凶手之一。

张全宝的供词中，有关刘胡兰的主要内容如下：

那一天，也就是1947年1月12日，副营长侯雨寅，2连连长徐得胜，机枪连指导员张全宝带领阎匪军第2连和复仇自卫队，包围云周西村，捉住刘胡兰等7人，并强迫群众200余人到村南大庙旁广场开会。

张全宝问群众说：“刘胡兰是好人还是坏人？”一个老汉说是好人，张全宝说：“你说是好人先铡你。”当时，全场群众哀求宽恕刘胡兰等人，张全宝说：“决不能饶恕。”接着徐得胜就宣布刘胡兰等人的所谓“罪状”。

徐得胜问：“刘胡兰你们村中还有谁是共产党员？”刘胡兰说：“再没有只是我一个。”张全宝又说：“你自白。”刘胡兰坚决不说，她说：“死了没关系。再过十几年我又是这么大！”匪徒铡死六个农民，铡死一个就问她：“你怕不怕？你说出共产党员来，就不杀你。”刘胡兰说：“我死也没说的。”匪徒又说：“你自白了，给你家里一份地。”刘胡兰说：“你给我抬一个金人来，我也不自白。”说完就自动躺到铡刀上。

这份供词上看，刘胡兰的死远比课本上来的英勇，因为被张全宝等人先铡死的6个人，每铡死一个，凶手就问刘胡兰一遍，要她交代其他共产党并“自白”，现场造成的心理震撼，普通人是难以承受的，可是刘胡兰不仅不交代其他共产党人，不仅不“自白”，还主动躺到铡刀上。

还有个细节是张全宝没有交待的，先铡死的6个人，事前已经被木棍打昏了，也就是说这6个人是被打昏以后无知觉状态下被铡死，而刘胡兰则是在清醒状态下被砍了头。

俗话说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刘胡兰的行为何止是从容，是真正的赴汤蹈火，不能不让人肃然起敬。

在张全宝被抓后的3天，侯雨寅在山西省稷山县半坡村被抓获。

侯雨寅当时担任72师215团1营副营长，在后来的晋中战役被我俘虏，由于隐瞒了真实身份得到了释放，回到稷山县老家后还组织土匪特务准备东山再起，没想到最终还是落入法网。

侯雨寅被捕获后，公安局通过对他的审问又了解到，当时下令突袭云周西村的阎锡山军215团团长吴其华和1营营长冯效翼，已经在晋中战役中双双被击毙。

1951年6月24日，张全宝和侯雨寅两人被公审并被处决。

三、最危险的人在哪里？

杀害刘胡兰的凶手无一漏网，他们要么被击毙，要么落入了法网。可是，无论刘胡兰的亲属，还是当地的党组织和群众，都有一个疑问，刘胡兰等人突然这么准确地被敌人抓捕，一定是出了叛徒。相比在明处的凶手，这个在暗处的叛徒才是最危险的人，可是叛徒是谁呢？一时毫无线索。

为了对英雄和历史负责，公安机关一直没有停止对叛徒的追查，一直到1958年底终于查清，这个叛徒就是当年的村农会秘书石五则。

石五则本是党员，还是村农会秘书，由于包庇地主段二寡妇，被刘胡兰批评。之后区党委为了纯洁党组织，将石五则撤销职务，还将他开除了党籍。伪村长石佩怀被处死后，石五则就把武工队的情况出卖给了当时的地主复仇队队长。而为了保护石五则这个内线，侯雨寅和张全宝等人在1月8日抓捕了7个人，其中包括石五则。而石五则见自己受到保护，胆子更大，进一步出卖了身为党员的刘胡兰。

由于被捕的人都遭到了杀害，唯有石五则一人活着回家，这就让他有很大的叛徒嫌疑。文水解放后的1947年10月，公安机关将石五则抓获并审问，可是石五则曾是秘书又是党员，因此不仅明白政策而且非常狡猾，他拒不承认出卖刘胡兰。由于当时的主要任务是打仗，而且公安机关又没有能收集到石五则更多的证据，两个月后不得不将石五则释放。

石五则虽然被释放，可是刘胡兰的家属和当地群众始终对石五则有怀疑，解放后，他们不断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公安机关对刘胡兰案不敢大意，他们始终不断地进行严密的侦查，终于在1958年底查清了石五则出卖刘胡兰的事实。

在法庭上，石五则的表现和第一次被审时一样，装聋作哑，百般抵赖，最后在大量的证据面前不得不承认出卖刘胡兰的所作所为。

1963年2月14日，石五则被枪决。

至此，杀害刘胡兰的凶手和叛徒才算全部漏网，而刘胡兰案也终于能顺利结案。

四、总结：

前几年，网络上对刘胡兰的事迹曾有过争论，但是对人物的判断，不能脱离当时的环境。当时内战全面爆发，国共已经进入战争状态，战争就意味着你死我活，因此对人物的行为也不能以和平时期来要求。

刘胡兰的死，之所以对后人有无比的教育意义，因为她有坚定的信仰。在刘胡兰入党的时间段，国民党军还处于强势，而且正在向各解放区大举进攻，在敌占区的党员随时都有牺牲的风险，可以说，刘胡兰在最危险的时候入的党，所以她的选择就显得很珍贵，而一旦考验来临时，她没有违背她入党时的誓言，而是坚定地选择献身，对残酷的死表现出毫不畏惧，这是她人格和人品的闪光。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这几个字，完全诠释了刘胡兰这一生。

刘胡兰的死又让人震撼，因为一个15岁的花季少女，是一个以现在眼光看必须受到监护的女孩，一个放学时都需要家长接送的初三高一学生，其生和死的意义却完胜在场的所有成年人。一个花季少女在清醒的状态下被几个成年大汉残酷杀害，这是反人类的摧残，而反人类的人必须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