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缪 | 关于人生的意义：人生本无意义，但更值得一过

你的生活是不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

起床、吃饭、搭地铁、上班.......

有那么一瞬间，你会不会突然产生疑惑：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究竟有何意义？有价值吗？值得过吗？

李诞在《吐槽大会》上说：“人间不值得”，这句话随后就被网友们各种玩坏，也有很多人对这句看似很悲观的“人间不值得”提出疑问：你告诉我人间不值得，那么我是要离开这个人间吗？

面对众多网友的质疑，李诞出来解释说“开心一点”就好。李诞大学时就热爱佛学，他的价值观也许就是人活在这一世，没必要锱铢必究，开心才是最重要，活着就对了，没必要追问那么多。

这和存在主义哲学的思想多少有点相似，正如加缪在《西西弗神话》中说：“人生正因为没有意义，就更值得一过。”

《西西弗神话》是阿贝尔·加缪在1941年写的一本随笔集，这本书从加缪自己的自身角度出发，以他自己的个人视角，思考着人为何而生，并且把这种人生的智慧泛化至人类的普遍经验。

这部作品，被一代又一代人的翻阅着，学习着，指引着我们如何在这个荒诞的世界史存活下来。

我曾经觉得这个人生真的毫无意义，因为过得实在太糟糕了，直到阅读了这本《西西弗神话》，我感觉自己对人生的认知实在太肤浅了。

01 荒诞中的理性-生之轻重

每天，太阳东升西落，我们则“得”朝九晚五，辛勤地工作；人的一生，从生到死，我们“得”学习、工作、挣钱、结婚生子，当然直到最后的最后，我们“得”离开人世。

昨天发生过的事情，今天依然会发生，我们会知道，明天它还“得”继续发生，甚至就连“知道”和“得”这两个字词的本身也在不停地、循环的发生着。

太阳东升西落，日复一日；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年复一年；生死爱恨，一代复一代。国家的兴衰，人们的安泰，英雄与罪人角色的互换，如同走马观灯一样，在历史的舞台上一次又一次的重演。

也许，当人们意识到这种循环，才感觉到负重。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以后还“得”重演，因此我们“得”精心地、尽力地、提前做好一切准备，以防糟糕的事情再次发生。

在生命开始之前，我们的父母就会对这种循环的观念有了一个基础的认识，本能地开始思考胎教、养育幼儿、启蒙教育等等这些烦心的事情。没错，他们“得”必须这样做。

而生命开始之后，孩子们便“得”想方设法地考上一家好的学校，然后“得”努力地去找一份好的工作，“得”嫁到一个好丈夫或者找到一个好妻子，“得”养育后代。中国人的传统思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这是我们“得”去做的事情。

“得”的这颗种子发了芽，日后肯定会结出“负重感”果实，即便这个过程的本身，也是通过“得”来发生的。

如果这个事情只是发生过一次，那么它就没有什么值得我们注意的了。比如，某一天，一个乞丐因饥饿而死。或者，某一天，一个地方小煤矿爆炸了，夺取了好几个人的生命。事实上，每一天就是某一天，只是每一天都在不断地发生着无数无法被重复的事情。

人类自然不会因为这类的事情的发生、持续和结束感到一丝一毫的称重。因为它们不是那种“得”发生的事情，没有了“得”的种芽，自然那颗果实也不复存在。

“得”发生的事情可以是重似泰山，而那些悄然消失踪影的事情则可以轻于鸿毛。比如，当我们谈论到秦始皇的焚书坑儒这类事情的时候，就像是谈论一件转瞬即逝的事情一样，可以轻松地面对。因为，我们先入为主地拥有了一种轻松感，认为这不是那种“得”发生的事情。

假设，每隔个数十年，秦始皇复活一次，再来坑一次儒，我们还会照常地谈笑风生吗？事实上，类似焚书坑儒的事情在每朝每代都在不断地发生，比如庆元党禁、永乐大典、四库全书、文革，甚至网络的猪权宣言等等这些事情，它们只不过是改了个名字的焚书坑儒罢了。

大多数的人都在用“理性”的思维，力求让一切的循环看上去是好的。因为这些循环的果实是有重量的，给予他们安全感。如果失去这些有重量的果实，人类的存在就好像会变得轻如鸿毛，飘飘然不知去向何处，这便是人类最大的恐惧。所以，人类千方百计地寻求各种“理性”，要把世界塞进那个稳定沉重的框架中去，对于某些不“理性”的，或者让他们害怕的，他们会选择性地遗忘。

人们会把这类事情，扔在那个“荒诞”的垃圾堆里，当他们时不时看到垃圾堆里的“荒诞”，要不是嗤之以鼻，要不就是引为谈笑。在一个装满了世界“理性”的框架中，人们用眼角看着那些垃圾堆里的“荒诞们”，感到十分安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把这些“不理性”的东西排除在外，于是，时光就这样地“理性”的流转开来。

但是，“理性”的框架中难免会掺杂了“荒诞”的沙粒，正如在一个干净的浴盆里也会藏在一些无害的细菌一样。“荒诞”的沙粒们会直接地质疑框架的理性，这样会让人们恐慌起来。“理性”的框架一旦脱离了，人们就会担心那种“重量”会在某一天消失殆尽，那么人类凭什么证明自己的存在呢？

也许，在某一天，沙粒们不再“得”受“理性”的教育；也许，沙粒们不再承认“荒诞”属于哪个垃圾堆，这些事情，足以让世界上大多数的“理性”人恐慌。

但是，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就是遍地的沙粒，那就是一个大大的荒诞。今天路人甲去世了，明天路人乙出生了，前者是生命的消失，而后者无法重复前者的生命和人生。

但是，也有一些事情换了一个名字不断地在历史舞台上上演，这种事情让人们感觉不到任何的负重感，所以这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理性。

所谓的理性，就是认识到这个世界的荒诞，认识到这个理性的界限。荒诞人，指的是那些有着大理性的人，指那些有勇气去正视这个世界的界限和矛盾的人。荒诞人不讨论“荒诞”，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不存在这个垃圾堆、

所以，生之轻重的讨论是毫无意义的，荒诞人不会因为“轻”而失去自己的存在感，也不会因为“重”而得到安全感，因为他们便是大理性的本身。

02 读懂了西西弗，才能读懂加缪

西西弗神话可以说是浓缩了人类极致的痛苦，而加缪在这里看到了人类存在的真相，所以他改变了这个神话。

西西弗的故事是这样的，西西弗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一个国王，他绑架了死神，于是触怒天神宙斯。为了惩罚西西弗对神明的不敬，天神判处他去做苦力，把一块巨石从一座山的山脚推到山顶。但是，每次在抵达山顶的那一刹那，巨石就会滚回山脚，西西弗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把这块巨石重新腿上山顶，他要永远地做着这一份艰苦而又徒劳的工作。

我们反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生活方式，日复一日的工作，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我们每个人都像神话中的西西弗一样，徒劳地活着。加缪用西西弗的命运象征着人生的困境。人活一世，一切都是徒劳，那么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活？

如果我们没有理清生命的意义，那么就会引发一系列的痛苦。生命的美好，在于体验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天都是新的人生经历，都值得我们好好去享受，去经历，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正如尼采说的：“知道为什么而活的人，便能生存。”

有一些富二代，从小就是锦衣玉食，衣食住行都被照顾得非常好，享受最高等的教育。许多人向往的高品质生活，他们已经可以轻易拥有，想必这一定是最幸福的吧。其实，未必是这样。

很多富二代，因为什么都不缺，不用像普通人一样为生活东奔西走，反而觉得人生十分无趣，甚至有些还患上了抑郁症。还有一些人，为了追求刺激而陷入各种不良嗜好中，更有一些人走上了绝路。

其实，当你意识到“人生无趣、无意义时”，这是自我觉醒的里程碑问题。当你发自内心去思考这一个问题时，意味着你开始对自我、这个世界以及你所感受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就如同西西弗一样，造成他这种痛苦的境地是由于他的意识，因为他变得有意识了，所以才悲剧。但是正因为这种痛苦的清醒意识，同时也造就了他的胜利。西西弗将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知道自己是生活的主人，“当荒谬的人深思他的痛苦时，他就使一切偶像哑然失声。在这突然重又沉默的世界中，大地升起千万个美妙细小的声音。”

在这种状态下，人的不断抗争便成了一种绝地逢生，一条通向荒谬之孪生兄弟——幸福的路。“他爬上山顶所要进行的斗争本身就是足以使一个人心里感到充实。应该认为，西西弗是幸福的。”

通过对这种古希腊神话的重新解读，加缪表达了人类的荒诞性以及在这种荒诞中的一种自我坚持和永不退缩的勇气，特别是在绝望条件下，保持乐观的态度，在绝境下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毫无疑问这种如史诗一般的现代人类悲剧性画面的自我描述以及其中所体现高昂的抗争格调极具感染力和鼓舞性，无怪乎加缪被称为年轻一代的良心，青年人的精神导师。

可惜的是，这样一个一直在与存在的荒诞作斗争的存在主义哲学家，他的死却充满了荒诞和讽刺。1960年1月4日，加缪坐在米歇尔·伽里马的汽车上，由于下雨路滑，汽车撞在了路边的树上，加缪被抛向后窗，脑袋穿过玻璃，颅骨破裂，脖子折断，当场死亡。而先前加缪曾说：“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死在路上更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