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舰事件，周恩来质问蒋介石被软禁，250余党员被迫退出军校

1925年11月，在国民革命军东征节节胜利之际，蒋介石突然召集连以上军政人员召开联席会，表示黄埔军校不能分裂，要求参会的周恩来（此时周恩来执掌黄埔军校政治部和教练部、教育部，并担任第一军副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把所有黄埔军校以及军队里共产党员的名字告诉他。

图│周恩来

很明显，蒋介石这样的行为完全是不符合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的要求，那么此时全国是什么形势？在这个时间段为什么蒋介石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采取破坏国共两党合作大好环境的行为？周恩来面对蒋介石的咄咄逼人的态势，又是如何处置？此时共产党内部面对这样的态势又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呢？要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那么我们要从1925年初春开始说起。

对于中国来说，1925年发生了很多影响中国历史发展进程的大事，这些大事件或多或少的都改变了中国的命运。1925年3月（民国十四年），为中国操劳一生的孙中山先生在北平病逝。在人们仍在痛心这位民族英雄、中国民主革命伟大先驱离世时，国民党内部斗争已经悄然开始了。

图│孙中山

表面一团和气的国民党内部，其实也是左、右分明。左派领袖廖仲恺，他坚决执行孙中山先生的"联俄，联共，扶助工农"政策，然而此时代理国民党大元帅职务的是国民党右派领导人胡汉民（他与廖仲恺的观点恰巧相反）。问题出就出在胡汉民是代理领导，一直以国民党左派面目出现的汪精卫可不服气，因此胡汉民、汪精卫两人围绕着国民党最高权力的第一轮角逐开始了。

在现阶段，国民党左派是占据优势的，由于汪精卫是左派人员，因此得到了左派领袖廖仲恺的支持。左派占优，由于左派领袖支持，汪精卫成了广州国民政府主席和军事委员会主席，广州政坛的一号人物。如果论功行赏的话，廖仲恺绝对是大功臣。

图│汪精卫

国民党内部争权夺利已经展开，外部环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孙中山名义上已经率军开始北伐，但也没有取得什么大的成果，真正的北伐可以说好没开始。北洋直、皖两系军阀代表人物吴佩孚、孙传芳、张作霖还在北方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虽然广州国民政府在广东宣告成立，但整个广东省也就三分之一的地盘控制在国民党手中，其他地盘还在陈炯明、邓本殷等军阀手中。国民革命军第一次东征对盘踞在广东的军阀进行了有效的打击，但由于要迅速回师处理内部杨希闵、刘震寰的叛乱，未对新打下的地盘进行巩固，最终又被陈炯明部占领。

图│张作霖

是不是感觉此时的广州国民政府已经风雨飘渺了，还有更令人发指的事情发生。1925年6月19日为了支援上海人民五卅反帝爱国运动，广州和香港爆发了规模宏大的省港大罢工。为了配合广州反英帝国的示威游行，周恩来还特意从国民革命军抽调两个营，黄埔军校中抽出一个营参与到游行中去。然而，游行队伍却遭到了英帝国主义残酷的武装镇压，当场有100多人被打死。

一边是国民党左、右派之间的斗争，一边是军阀日益嚣张，还有帝国主义的虎视眈眈，大有破坏国共第一次合作的趋势。这样的形势下，廖仲恺被三方斗争卷进了漩涡的中央，他的生命安全也受到了威胁。在权力漩涡的中央，生命是非常脆弱。

图│廖仲恺

1925年8月20日，国民党中央党部门外一声枪响打碎了权力斗争的漩涡。廖仲恺被刺杀了，很多人被牵连进去。这个事件已经过去了将近100年，但此案的真相却还未能浮出水面。当时所谓的真相，也许只是有些人想看到这样的结果罢了，这其中的"有些人"就包括蒋介石。廖案最终的审查结果是主使者朱卓文、胡毅生等人，胡汉民、许崇智涉嫌。

一看这结果，里面水分肯定很多。广州国民政府五个常务委员，有两个人（胡汉民、许崇智）居然涉嫌杀害国民党左派领袖廖仲恺。许崇智是蒋介石的上司，而且他还是广东省政府军事厅长、奥军总司令。廖案后，蒋介石借此机会逼走了胡汉民和许崇智，而且蒋介石还将奥军一部分收编，一部分缴械，说白了就是将奥军消化成了自己部队。

图│许崇智

廖案的发生不管是不是国民党右派人员联合帝国主义以及军阀所为，但不可否认的是，蒋介石是最大的受益者，从此蒋介石将广东革命政府的军事领导权开始转移到自己手中。在此案中，只是可怜了我们伟大的周总理，为了查出案件真相，还险些丧命。

廖案发生不久，黄埔军校校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军，蒋介石任军长。此时的黄埔军校中，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其中的不在少数，第一军以及黄埔军校作为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他怎么能容忍共产党人的存在呢？

图│蒋介石

上面内容我们也说过，此时的广东有三分之二在陈炯明、邓本殷等军阀手中，对于广东国民政府的威胁还在，蒋介石还不敢公然清除黄埔军校以及第一军中的共产党员，毕竟他还需要和共产党一起将广东平定，因此也就有了国民革命军的第二次东征。在这次军事行动中，蒋介石担任总指挥，使得他的势力逐渐增长起来。翅膀硬了，蒋介石也逐渐敢公然破坏国共第一次合作了。

1925年11月，就在东征的途中，蒋介石主持召开了连以上军政人员的联席会议，在会上他要求周恩来交出黄埔军校以及军队中的共产党员名单，所有国民党员加入共产党的名单也要告诉他。

图│周恩来

此时的蒋介石在名义上是周恩来的上司，蒋介石还在不断的上升发展，他要求周恩来交出党员名单，意思很明显了，他是想打压共产党。在国共两党合作的大背景下，周恩来面对着的可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如果处理不好影响到国共两党合作，最终蒋介石再以此事件为把柄为要挟的话，会使得共产党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之下。

周恩来深知此事重大，绝不能拿其做交易，因此以此事事关两党，须请示中央才能决定为由，搪塞了过去。蒋介石岂能善罢甘休，后来他同周恩来个别谈话，又提到了此事，并假惺惺地说希望共产党员或者退出共产党，或者退出黄埔军校与国民党，他还表示不希望看到有人从黄埔军校和国民党中退出。面对蒋介石的逼问，周恩来态度始终如一，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和回旋，还是说："此时关系两党，须请示中央才能决定"。碰了钉子的蒋介石，也在心里狠狠地记住了周恩来。

图│黄埔军校

1926年1月，在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前夕，周恩来同陈延年以及苏联顾问鲍罗廷商量，对蒋介石这样肆无忌惮的行为予以回击，把共产党员从蒋介石部下撤出，与汪精卫成立国共两党合作军队。周恩来将此计划电报发给了中共中央，只等中央同意就开始实行计划，可是过来好久等来的电报却是不同意此次计划的回复。

一次让步，让蒋介石更加肆无忌惮。在中山舰事件发生的前几天，蒋介石电报要周恩来回广州，当周恩来回来后就发现蒋介石与国民党右派走得很近，而且察觉到蒋介石的神色不对劲，周恩来就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苏联顾问季山嘉，而季山嘉却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所以中山舰事件发生时，共产党人没有任何的戒备。

图│陈独秀

1926年3月20日，蒋介石突然散布谣言说，中山舰要炮轰黄埔军校，共产党要把他赶走。对于这次事件有两种猜测，有人认为是蒋介石故意将中山舰调动又矢口否认以制造借口打击中国共产党。也有人认为这是孙文主义学会骨干（由国民党右派势力组建，以反对共产党为主要目的的群众性组织）、海军军官学校副校长欧阳格的侄子欧阳格等故意向李之龙假传蒋中正的指令，两边离间国民党和共产党。

不管怎么样，在国民党、中共、苏联以及国民党内部蒋介石、汪精卫、西山会议派、孙文主义学会等各派势力影响下，中山舰的一次偶然调动，触碰到了蒋介石脆弱的神经，导致其做出过激的反应，从而引发了这次震惊中外的事件。蒋介石以此为借口，下令逮捕了代理海军局长的共产党员李之龙，命令黄埔军校戒严，监视各师党代表，包围苏联领事馆，监视苏联顾问，解除省港罢工工人纠察队武装。虽然该事件至今还未有明确定论，但最终受益者是蒋介石却不假。

图│中山舰合影

蒋介石也明白，只要此事件一出，周恩来肯定会向他提出质疑，想到周恩来多次的不配合，蒋介石就趁机对周恩来进行了报复打击。事发第二天，周恩来从包惠僧那里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到蒋介石的临时指挥所造币厂去询问详情，然而周恩来却被蒋介石缴械并且软禁了一天。

周恩来在蒋介石那里得到的答案就是中山舰事件乃是一起针对他蒋介石个人的"阴谋"。当时情况并不明朗，周恩来也只能保持克制，但他强烈要求蒋介石释放所有被监禁的共产党员。周恩来向蒋介石保证，不管中山舰事件真相如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此事绝对与共产党无关。

图│蒋介石

揣着明白装糊涂，蒋介石目的就是想接着此次事件将广东的水搅浑，趁机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随后蒋介石提出两个非常苛刻的条件：第一，共产党员退出第一军（蒋介石的嫡系部队）；第二，不退出的要交名单。

得知此消息的中共广东区委负责人陈延年坚决表示不能退步，应对蒋介石展开有力反击。周恩来和正在广州的毛泽东等都同意给予反击。周恩来分析了当年形势，国民革命军的6个军中，第一军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其他5个军可不听他的，而且还有人想趁机搞掉蒋介石。而且在第一军的三个师中，有两个师的党代表是共产党员，九个团的党代表，共产党员就占了七个，还有两个团长是共产党员的。第一军是以黄埔军校起家，周恩来在当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时，将党的思想已经传播到了军校各处，因此反击蒋介石是完全有能力的。

图│毛泽东

周恩来对当前形势分析得非常到位，但有人却提出了疑问，即便是把蒋介石搞倒了，其他几个军长同样也是军阀，触碰到他们的利益，他们也会和蒋介石一样，反共反人民的。客观地说，提出的疑问确实很尖锐，反击蒋介石也不是周恩来几人能够决定的，因此周恩来将这情况上报给中央，等待中央指示。不得不说，手中没有自己的军队，始终依靠别人，确实有许多地方受限，也要处处考虑别人脸色行事。

这一次不像上一次，这一次等了几天就收到中央回复，但结果却与上次一样，还是向蒋介石妥协。再一次妥协，使得蒋介石气焰更加嚣张，而且也失去了与蒋介石抗衡的有利时机。

图│周恩来

就这样，250多名公开暴露身份的共产党员退出了黄埔军校和第一军，周恩来也被免去了第一军副党代表和政治部主任的职务，不过也有39名立场不坚定的党员选择了退出共产党。对于中山舰事件，关键不是在于共产党员退出黄埔军校和第一军，而是正如毛主席所说：

重要之点不在此，在于蒋介石从此更加趾高气扬，在于国民党右派会加强活动，对我们的挑衅。

在整个事件中，忍受来自各方压力和误会最大的还是周恩来，在表面上，让党员撤出黄埔军校和第一军的命令不仅是周恩来下达的，也是周恩来坚决执行的。当然，周恩来还要将中央损失降到最低，保障未曾暴露身份的党员人身安全和日后工作的开展。

图│陈延年

蒋介石没打算轻易放过周恩来与这些被迫退出的党员，他安排国民党军事委员会政治训练部在广州大佛寺举办一个所谓的高级政治训练班，组织这些人在这里学习，让周恩来担任这个训练班的主任。蒋介石让曾经身为第一军副党代表和政治部主任的周恩来担任一个培训班的主任，可想而知，这明显是在报复周恩来。蒋介石还时不时的来训练班讲些中共及国民党左派的"坏话"，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面对蒋介石种种的找茬与折磨，周恩来的表现却是我们后人学习的典范。周恩来在顶着多方压力以及身份落差之大的情况下，并未有任何沮丧，把这个培训班办得有声有色。他组织学员做了《反吴（佩孚）与反帝国主义》、《中国政治军事的观察》等演讲。培训班三个月后，学习期满，大多数人被分配到国民革命军其他部队工作，继续发挥着重要作用。

图│周恩来

就在周恩来主持训练班时，中央特派代表张国焘来广州解决中山舰事件。说是来解决中山舰事件，其实张国焘到来更加助长了蒋介石的气焰。张国焘来之前好像被灌输了什么思想似的，抱着右倾主义路线一路走下。张国焘刚一到达广州，未做任何调查之前，就将周恩来等人批评了一顿。未做任何调查，就这样下结论，我党实事求是的作风在他身上没有半点体现。

张国焘来的第二天，就在周恩来的陪同下，去黄埔军校找蒋介石针对中山舰事件进行谈判。周恩来再次踏上黄埔军校，已经不是前几日那样的氛围了，到处是戒严和冷肃，这样的场景不免让周恩来感到些许悲伤。原来火热、活泼的氛围可是周恩来夜以继日工作得来的，没有人会比周恩来更明白这样的校园氛围多么的来之不易。

图│张国焘

张国焘与蒋介石的谈判，说白了，根本就不是谈判，而是无下限的让步。张国焘见到蒋介石后，不是双方平等式的谈判，而是一味讨好蒋介石，他还声称是代表中央来看望蒋介石，主动承认是黄埔军校中中共产党员的错误，希望蒋介石原谅并教育他们。在一旁的周恩来想要开口，可是中共中央已经定下了基调，想要说什么，却又不能开口。正是这种忍受，使得周恩来的毅力、坚韧的品质更加的耀眼，也正因如此，蒋介石始终不敢忽视周恩来的能力和分量。

周恩来退出第一军后，继续主持中共广东区委军委工作，为即将到来的北伐做前期准备。在北伐进入实施阶段，张治中向蒋介石推荐周恩来担任北伐军总司令部的政治部主任一职。蒋介石明白，对于这一职位，周恩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考虑到个人私利，拒绝了张治中的提议。蒋介石最终选择了国民党左派邓演达担任该职务，其目的也非常明显，本来邓演达在黄埔军校的威信马上赶上他了，此时如果再让邓演达带兵的话，岂不是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因此蒋介石就将本来非常合适的人员，故意调开。

图│邓演达

蒋介石还放话，周恩来可以进司令部，但是必须担任像经济部主任这样的事务性角色。周恩来一看这样的安排，就知道是蒋介石为了一己私利做出的安排，完全没有考虑现如今北伐的局势，非常的生气，因此他也断然拒绝了这样的安排。根据党的指示，周恩来与包惠僧在广州宴请了第一军出征将士，虽然以私人宴会的形式为作战将领饯行，实际一来表达中共对于北伐的支持和诚意，二来则是为了巩固来之不易的国共两党合作的战线。

宴会上，周恩来祝贺说：

诸位将领出征在即，无以为敬，特备薄酒，为各位饯行，以壮行色。

图│周恩来

刚才还因蒋介石自私而生气的周恩来，宴会上已经笑意暖人。坐在周恩来对面的张治中看见周恩来如此气度与胸襟，不由得更加佩服周恩来。前后事情经过，张治中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短时间就能调整好情绪，不由得不佩服啊！

经过廖仲恺被刺杀案、中山舰事件，蒋介石的权力不断在提高。随着北伐战争的节节胜利，国民党右派也是在不断进行破坏国共合作的活动，已经就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蒋介石反对革命的目的也更加清楚地暴露。对于这样的破坏活动，周恩来发表过很多文章来反对国民党右派的做法。在这里必须一提的是，在国民革命军北伐攻克武汉后，蒋介石为了拉拢周恩来，曾表示准备任他为战地政务委员会主任委员或战地财政委员会主任委员的职位，周恩来果断拒绝了蒋介石。周恩来向来党性、原则性非常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党的利益高于一切，怎能会被蒋介石的诱惑打倒呢？

图│周恩来

在北伐的关键时刻，国民党右派势力在蒋介石的带领下，经过一次次试探后，开始肆意践踏与破坏第一次国共合作。一些右倾主义者被这样的形势吓倒，一次次的退让、迁就。在这历史关头，周恩来曾无数次站出来与这股势力做斗争，坚定不移地维护革命力量的团结，无数次用自己的行动回击了国民党右派的种种暴行，表现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大无畏气概和光明磊落的胸怀。

1926年12月，由于北伐战争的顺利进展，在湖南、湖北击破直系军阀吴佩孚主力，又在江西、福建击破孙传芳的军队，西南许多省份纷纷归附，革命的中心有南向北逐渐转移，度过中山舰事件的周恩来也奉命调到中共中央工作，开始了新的革命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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