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当劳叔叔为什么消失了？

　　文 戈多

　　麦当劳叔叔不仅是小朋友的欢乐记忆，也可能是小朋友的童年噩梦。/音乐专辑WAKE UP封面

　　麦当劳叔叔不见了。

　　1990年，中国内地第一家麦当劳在深圳解放路光华楼开张，麦当劳叔叔端坐屋顶，背靠着巨型“M”，俯瞰路人。三十年后，光华楼麦当劳餐厅的顶上只剩下一个寂寞的“M”。

　　中国第一家麦当劳。/网络图片

　　这不是例外，在全世界麦当劳的广告片、营销活动里，麦当劳叔叔的身影都在陆续消失。不信想想看，你每天路过的麦当劳里还有“小丑叔叔”吗？

　　而这一切，都要从2016年席卷西方世界的“恐怖小丑目击事件”说起。

　　2016年8月，美国威斯康星州，警局接到报案，目击者称有小丑拿着气球半夜在居民区游荡。很快，全美各地警局不断接到恐怖小丑扰民的报告。

　　居民拍到的小丑夜游图。/社交网站截屏

　　小丑持枪袭击学生、小丑攻占社交网络、小丑躲在高速公路上吓人，阴暗的角落、出其不意的时刻，小丑都有可能埋伏其中——他们身份不明，目的不纯。

　　不久，恐怖小丑目击事件在全世界超过20个国家出现。

　　躲在公路上吓人的小丑。/社交网站截屏

　　脸书上出现了名为Flomo Klown的“杀人小丑”，介绍上写着“我靠杀人生活”。 Flomo Klown会给陌生人发送死亡邀请书，还会定位你的学校、住址。

　　自媒体称，恐怖小丑背后有一个神秘的恐怖组织，杀人不眨眼，还将历史悬案和恐怖小丑关联起来。

　　脸书上的“杀人小丑”Flomo Klown。/社交网站截屏

　　真真假假的传言搞得民众不得安宁。但无论目击者的报告是否真实，小丑恐慌的氛围蔓延整个西方世界。

　　不出预料，麦当劳叔叔也受到了牵连。2016年10月11日，麦当劳官宣，要降低麦当劳叔叔“唐纳德·麦当劳”的出镜频率，特别是中止了由真人扮演的麦当劳叔叔的社区活动。

　　尽管第一起恐怖小丑目击事件被证实是恐怖电影《阴魂小丑》（Gags The Clown）的一个营销策略，但是小丑恐惧（Coulrophobia）在这几年却是愈演愈烈。

　　从2017年的电影《小丑回魂》，到2019年获得威尼斯金狮奖的《小丑》，关于小丑的讨论越来越趋向于“阴森”“古怪”“心理扭曲”。

　　改编自斯蒂芬·金小说的《小丑回魂》，再一次激起了“小丑恐惧”的讨论。/电影剧照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恐怖理论解释了为什么小丑会引起人们的恐慌：人类对跟他们高度相似的“非人”会有一种排斥感。

　　恐怖谷理论从心理学角度提供了“小丑恐惧症”的原因。

　　小丑一方面是一个工具化的戏剧角色，任务是逗人开心；但另一方面他们由真人扮演，且给人一种不可预测性：乖张的外表，厚重的妆容，掩饰了他们真实的面目和情绪，以至于你无法判断脸谱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除了神经学的解释以外，小丑恐惧也是一种逐渐演进的文化现象。

　　电影《被打败的人》 塑造了一个悲伤的、寻求复仇的邪恶小丑。/电影剧照

　　19世纪末，在意大利歌剧《丑角》（Pagliacci）中，小丑第一次以暗黑形象登场，主角Canio是一名职业小丑，杀死了妻子和她出轨的男人；1924年，美国心理惊悚片《被打败的人》塑造了一个悲伤的、寻求复仇的邪恶小丑，小丑的“报仇心理”被进一步传播；1939年，“小丑”Joker成为蝙蝠侠系列漫画中最著名的反派，一个精神病杀手。

　　撕裂的长疤、湿漉漉的卷发、诡谲的行踪，小丑Joker一直是哥谭市居民和蝙蝠侠的噩梦。

　　历史中真实的杀人小丑事件也同样骇人听闻。

　　约翰·韦恩·盖西（John Wayne Gacy），美国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小丑杀手”，在1972年到1978年之间，性侵、谋杀了33名年轻男性。白天，他在孩子们的生日派对上扮演欢乐小丑；夜晚，他四处强奸、猎杀男性青少年。

　　小丑杀手约翰·韦恩·盖西的故事，至今让人心有余悸。/网络图片

　　至此，小丑从喜剧中的欢乐角色演变为一个残酷而嗜血的杀人狂魔。

　　美国社会学家罗伯特·E·巴塞罗缪指出，小丑恐慌是一种对未知“他者”的恐惧，在日益全球化的西方世界，难民、恐怖主义、道德的衰落和难以预测的人性，都可能成为“小丑恐惧”的社会根源。他还指出，社交媒体的“病毒式传播”也是让小丑恐慌持续升级的罪魁祸首。

　　因此，麦当劳叔叔在此次“小丑恐惧潮”中的躺枪也不是全无道理。

　　唐纳德的人设本来是和蔼可亲、幽默欢乐的，因为他神出鬼没，很会逗乐小朋友。但实际上，真人唐纳德在街区吓坏小朋友的事件却是数不胜数。

　　麦当劳叔叔吓哭了一代又一代的小朋友。

　　白面小丑，猩红大嘴，浓妆里一双眼睛精准地望向你——对，他就是在专门看你，而且笑得诡异。

　　所以，麦当劳叔叔不仅是小朋友的欢乐记忆，也可能是小朋友的童年噩梦。

　　不过，小丑恐惧潮、恐怖小丑目击事件还不足以解释麦当劳叔叔的消失。

　　麦当劳叔叔为什么不吃自己卖的汉堡？大概是害怕破坏妆容吧。

　　麦当劳叔叔引诱小朋友吃不健康的垃圾食品，自己却从来不吃，也成了他的一大“罪状”。

　　当然，不管你爱不爱他，麦当劳叔叔都会和我们的童年一样，一去不返了。

　　参考资料：

　　[1] "小丑恐惧"，恐怖何在？| 知乎专栏·神经科学

　　[2] 恐怖的麦当劳叔叔 | 界面文化

　　[3] 万圣节，聊聊"小丑恐慌"事件 | VICE

　　[4] The 2016 clown panic: 10 questions asked and answered | The Ver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