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期间，欧美城市车流量大幅下降，但多地车祸死亡人数激增，比如美国纽约，2020年车祸死亡人数上升了76%，超速罚单数量翻倍。
空旷的道路，成了飙车党上演现实版速度与激情的舞台，在美国、加拿大、英国、日本，地下飙车党都开始复兴……与非法飙车现象一起激增的，是车祸死亡人数。
在大街上跑到320km/h
疫情以来，加州飙车党杰里米参加过无数场地下赛车，几乎每次都有20-40辆车参赛。
黑夜掩护下，飙车党会在远离监控和警察的地段比赛，快则30分钟，最迟不超过1个小时，一场比赛就能分出胜负。
夜晚空旷的城市街道，历来是飙车党眼中绝佳的赛道，在疫情隔离期间，这种不用相互接触就能释放自我的娱乐，更是从原本至多每周一两次，发展到了几乎每晚都有。
2020年3月28日，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的飙车党在比赛
“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更强烈了。”杰里米说，“以前，一旦车速超过240km/h，当你看到前车尾灯，就会不自觉地减速，但是现在，除了和你一起飙车的人，前后看不到任何其他车灯光线，你可以随心所欲自由狂飙，大家的车速都比以往快得多。”
“我看到过有人从190km/h一口气提速到320km/h，显然，这样的速度就连警用无人机也望尘莫及。”杰里米说。
在纽约皇后区的工业园停车场，酒吧关停之后，成百上千年轻人靠观看赛车特技消磨漫漫长夜。
疫情期间聚集观看赛车特技的年轻人
人们围绕着停车场，举起手机记录下壮观场景：加大马力的赛车在场地里漂移画甜甜圈，轮胎释放出刺鼻的浓烟，飙车党将手伸出窗外自拍，发动机轰鸣声震耳欲聋，就像正在上演现实版《速度与激情》……
2020年，纽约飙车党深夜炸街引发的噪音投诉量，同比前一年增长了40%以上，曼哈顿区、布鲁克林区和皇后区的投诉量最多，布朗克斯区的电话投诉量比前一年升高了3倍。
在英国，伯明翰历来被称为街头赛车之都，疫情封锁期间非法飙车事件更是屡禁不止。
2020年5月，英国警方逮捕了一个30人的飙车地下团伙，然而几天之后，另一场聚集数百人的地下赛车，又在Heartlands Parkway公路上演，现场画面还被拍成Tiktok视频传到网上……
在Tiktok广为流传的伯明翰街头赛车视频
加拿大多伦多，凌晨时分也成了飙车党的天下。去年9月的一场地下赛车，甚至霸占了市中心十字路口，参与者甚至还准备了烟雾弹以躲避警察追捕。
警方拍下的多伦多街头赛车画面
据安大略省警方报告显示，2020年3-6月，聚众飙车事件同比增长了357%。
而在地下赛车土壤肥沃的日本，东京都去年4月刚呼吁市民“宅家一周”，首都高辰巳第1停车场就挤满了挂着关东各地牌照的跑车，从阿斯顿·马丁、兰博基尼到莲花，6车一组争夺围绕高速一圈的冠军。
日本东京飙车党在封锁期出动
随着东京都首都高速公路车流量降到平时的6成，趁虚而入的暴走族持续增加。
一位参与地下赛车的车手表示，自己既没有课也没有兼职和酒会，闲到脑子都不正常了，只有靠赛车消遣。
与死亡相伴的游戏
飙车党肆虐，导致车流量处于历史低位的疫情期间，却成为前所未有的出行风险高峰期。
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数据显示，在2020年4-6月，全美车祸死亡人数比当年1-3月激增30%，超速驾驶是最致命的原因。
仅在纽约市，2020年就有243人死于车祸，同比增加76%，创下该市历史最高纪录。
在布鲁克林区和皇后区，一些汽车行驶速度超过限速80%以上。
纽约市区的超速自动抓拍摄像头，一天要派发2万多张超速罚单，是往年的两倍。
“街道上空了，《速度与激情》的爱好者，真以为他们活在电影里的世界，汽车和摩托车的引擎声，已经成了可怕的催眠曲。”纽约市议员在推特上批评道。
在加州，自去年3月19日开始居家隔离后的一个月中，警方就开出了2439张超速罚单，比上一年同期多了一千多张。
“疫情期间，一些地方的超速罚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加州交通运输规划局专家理查德·雷特说，“最重要的是，空闲的马路和放松的警惕心增加了风险，发生车祸的几率远高于疫情之前。”
2020年7月一个周末的夜晚，一群少年聚集在纽约布鲁克林区东南部一座废弃飞机场。
一名11岁男孩驾驶着起亚福瑞迪，与一名16岁男孩驾驶的丰田凯美瑞比赛漂移画甜甜圈和绕圈竞速。
结果两车不幸相撞，现场3位未成年人当场死亡。
纽约布鲁克林区3位未成年人非法飙车车祸现场
同一个月，在加州圣安娜，一名19岁的地下飙车党驾驶着雪佛兰Camaro，超速撞死了一位过马路的75岁老人，司机被判过失杀人罪入狱。
去年9月，纽约市郊，一辆超速行驶的英菲尼迪将一辆日产撞成两截，导致36岁的英菲尼迪车主和日产车内4名高中毕业生死亡。
事故现场与四名不幸遇难的高中男生
就在2020年圣诞节当天，在加州小有名气的汽车摄影师——66岁的丹尼尔·帕腾也在一场地下赛车中不幸遇难，社交媒体照片显示，一辆黑色凯迪拉克与一辆蓝色轿车相撞后冲向人群，事故现场有许多观众受伤倒地……
66岁的汽车摄影师丹尼尔·帕腾
车祸现场
帕腾的家人在事发地心碎悼念
“好莱坞电影和电子游戏，美化了非法飙车运动。”安大略省街头赛车追查特勤队的警官杰夫说，“它们让街头赛车看起来很安全，并让人们为此兴奋甚至狂热。相比正规的赛车，观众与车辆之间没有安全隔离带，现场也没有随时待命的医疗队……我用经验告诉你，人们正在死于这项活动。”
遇难者家属在车祸发生地立起十字架
各国警察面临执法难题
看看路面上的轮胎印子，就知道哪里地下飙车肆虐，但真要把飙车党抓个现行，其实并非易事。
为了严打非法飙车集会，各国警察都会通过社交媒体搜索预告活动的帖子，或是潜水在各种论坛和讨论组里搜集线索，但是几个回合对抗下来，地下飙车党们行事往往非常隐秘。
因此，警察通常只能通过现场巡逻，来发现非法飙车聚集点。
然而正如杰里米所言，哪怕警用巡逻无人机也追不到飙车党的车速，一旦地点暴露，飙车党会迅速离开现场，然后通过手机约定在任何可以通行的道路上重新飙车。
目前，纽约州已将事故高发地的9条道路限速下调了8km/h，并将每天上午6点到晚上10点运行的超速自动抓拍摄像头程序调整为全天候运行。
加州也执行了更严格的法令，飙车党一旦被捕将面临至少30天拘留，并处数千美元罚款，此外还需负担城市道路清理费用。
加州河滨县成立了街头赛车执法团队STREET，专门在社交媒体上强调超速驾驶和飙车的后果。STREET在Instagram上发了200多个帖子，挂出了改装车被拖走和给非法飙车车辆挡风玻璃写上“人群杀手”的示众照片。
对飙车党威慑力最强的可能还是日本枥木县警察局。
去年9月，枥木县警察局收到一辆民众捐赠的雷克萨斯LC 500，而该县高速交警本队鹿沼分队还配备了日产GT-R R35，这些高性能车在东北高速及关东高速一线执勤，足以现场追捕难缠的飙车党。
日本警察局的日产GT-R R35
此前，枥木县警察还配备过本田NSX、马自达RX-7、斯巴鲁Impreza WRX STi和一些日产Skyline车型。
然而，对于大部分欧美警察来说，通常只能驱散飙车聚会，却不太可能抓住所有组织者。
NYT：5 Die in ‘Catastrophic’ Crash That Splits Car in Half
NYT：New York Streets Are Nearly Empty, but Speeding Tickets Have Doubled
VICE：Street Racers Are Tearing Up Empty Roads During the Pandemic
OCregister：Drivers at deadly street races, takeovers unfazed by COVID-19 shutdowns
文 | 黄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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