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私盐贩子有多强？推翻了强大帝国，堪称古代“石油战争”

前言：

在现代石油被称为“液体黄金”，是作为一种战略物资的高贵存在。而在古代虽然不使用石油为能源，但也有一种战略物资——食盐。古往今来食盐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调味品，也奠定了在古代王朝中的重要经济地位。司马迁在《史记》中，将食盐与金、铜、铁等，列为同等地位的重要资源。随之而来的就是历代王朝，对盐业进行强有力的控制与管理。为了争夺食盐的控制权，历朝历代上演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争斗，无数人为了食盐付出了生命，甚至还有一些国家，因此为亡了国。

食盐官卖的政策来源

盐作为生活的必需品，老百姓无法自产，只能去购买。早在春秋时期，食盐就被列为国家的战略物资，但那时民间买卖食盐的活动并未受到限制。到了齐国管仲为相之时，这一情况才发生了改变。管仲是齐国名相，他在齐国施行“官山海”政策，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盐铁专卖政策。他向齐桓公进言表示，人人必吃盐，而齐国又盛产食盐，如果朝廷垄断食盐的生产与销售，那么国家就能控制食盐价格，达到为国牟利的目的，以此实现政治理想。管仲的盐业改革，果然使齐国迅速积财崛起，齐桓公因此成就一代霸主的地位。不过到了汉初时期，朝廷又允许民间插手盐业，也因此富起来了一大批盐商，例如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的岳父，正是靠着贩盐发家致富。到了汉武帝时期，连年对外用兵国库空虚，武帝欲使盐商出钱，而盐商们不肯，汉武帝一气之下，将盐、铁等统一收归国有，朝廷再一次垄断了食盐的生产与销售。

“安史之乱”与私盐业的兴起

到了王莽时期，民间资本贿赂地方官府，取得了一些食盐的生产销售特权，食盐的国有经营出现了一些松动。此后食盐的私营业务，一直延续到了三国时期，共长达180余年。唐代初期国力强盛，国家的财政收入渠道来源很广，以致于有一段时间，朝廷对食盐的买卖，采取放任自流的自由态度，还一度免除了食盐税。可是好景不长，唐朝爆发“安史之乱”灾祸，大唐王朝元气大伤，朝廷的财政崩溃，只好重新垄断盐业捞钱。不过唐代中后期的食盐政策，相比汉代朝廷的便捷服务，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出现了许多中间商赚差价，从盐场生产食盐，朝廷低价买入后高价卖给盐商，盐商又运送到指定地点进行销售，层层加价后售给老百姓。价格的提升，最后由百姓买单，大量的穷苦百姓吃不起盐，就只能转而购买价格更低的私盐。

朝廷为禁止私盐制定严苛刑罚

私盐业的持续做大，也导致了朝廷盐税的猛减，从而再提高食盐的批发价增收，使得官盐价格更高，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官与民的矛盾，也因此愈发尖锐了起来。管仲曾言十人吃盐，若每升盐加价半钱，那么万乘之国每个月就能多收上千万的钱。盐业的恐怖利润，使很多人铤而走险，欲从中分一杯羹，人性使然私盐就是如此诞生的。朝廷为了打击私盐，制定了严苟的刑罚，汉代规定贩私盐者，要割掉脚指头惩罚。晋代规定贩卖私盐者，处以4年牢狱。唐朝末期的处罚程度最强，私自贩卖食盐一石，便会被判死刑，而且其邻居若不揭发检举，也会受到连坐惩罚。然而唐代在盐业上的严峻刑罚措施，不仅没有扫灭私盐业，为国家带来更多的财政收入，反而还葬送了李家的江山。

黄巢打造私盐贩子的“顶峰”

公元874年私盐商人王仙芝，在长垣起兵反唐，另一名叫黄巢的私盐贩子，也趁机加入到了叛军之中。黄巢家可谓是私盐世家，三代都做着贩卖私盐的不法生意，是一个资深的私盐贩子。四年后王仙芝战死于黄梅，此时黄巢接过了反叛大旗，收拢王仙芝旧部，继续与官军作战。880年愈战愈勇的黄巢，攻破了长安，在十二月十二日继皇帝位，立国号为“大齐”，一个私盐贩子，能坐上皇帝之位，可谓是达到了“人生巅峰”。元、明、清三代，是我国历史上私盐最为泛滥的时代，当时食盐的专卖制度进一步强化，对食盐业的控制也步步加强，然而相对的私盐买卖，其规模与程度得到了扩大。元末朝政昏聩，国家财政吃紧，统治者通过不断提高盐价增加收入，社会矛盾终于不可调和，爆发了农民大起义。

被私盐贩子推翻的王朝

在这些义军之中，很多首领都是贩私盐起家，部众之中也不乏盐工们的身影。基本可以说元末，就是一帮私盐贩子在争夺天下。虽然朱元璋不是私盐贩子，不过他起家的钱财，大多都是私盐贩子“赞助”。史料记载公元1354年，朱元璋靠着私盐贩子提供的盐，换取了几十石粮食献给了郭子兴，得到批准可回家乡招兵买马的权利。在此期间朱元璋得到了徐达、常遇春、郭英等猛将，也得到了忠于自己的大批人马，正式参与到争夺天下的豪杰之中。当时另一些豪强，如张士诚与方国珍，也是典型的私盐贩子，一个杀了盐场的上司起兵反元，一个活跃在东南沿海占地为王。

封王善终的私盐贩子

私盐贩子不仅与朝廷争斗不休，他们彼此之间也时常爆发战争。例如黄巢在起义时期，就受到了同行钱镠的打击，钱镠是杭州临安人，也是个私盐贩子。黄巢起义后，朝廷为解决兵力短缺的问题，在民间招募武装力量，钱镠正是在此时被招安，在临安石鉴镇董昌麾下效力。黄巢在攻打临安城时，正是钱镠献计带了一队兵，埋伏在山谷之中，歼灭了黄巢的先锋将军，而后乘胜追击斩杀了数百敌兵。随后他还放出消息，说临安屯兵八百里，而八百里不是距离长度，而是一个地名，从而“唬住”了黄巢，迫其放弃了攻打临安的计划。钱镠也因此战成名，后被封为吴王，割据江浙位列一方霸主。

私盐贩子们步步膨胀的野心

有黄巢与钱镠为榜样，私盐贩子的野心也随之膨胀，例如前文讲过的方国珍，命运与钱镠很相似。方国珍虽然是最早一批的反元势力，但是中间曾被招安，被元廷派去攻打同行张士诚。昆山一战后，方国珍被任为江浙左相，成为了朝廷的正经高官。可是在后来方国珍见形势不对，又举起反元大旗，占据着江浙之地。最后向朱元璋投了降，依然坐着江浙左相的高位，也算是得了善终。而张士诚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最后被朱元璋围困，屡次突围不成，被俘后自缢身亡。元末是私盐贩子最“高光”的时代，也证明了贩卖私盐十分暴利，积累的钱财甚至可逐鹿天下。清代吸取前人教训，在其强大的国力之下，垄断盐业的同时，也允许一些商人为代理人，分出一些利润稳住了盐商，虽然盐商们家财万贯，但也未因此起何种大变乱。

私盐贩子强大的原因

虽然贩盐十分赚钱，但盐民却过得很苦，例如在宋代，为了避免盐民私自带盐出去，盐民们出盐场之前，都要脱光脱衣服做检查。这些盐民从事食盐生产，朝廷每年只给他们发放少量的口粮与生活费糊口。到了元代，盐户变为世及，他们不仅每年需要向朝廷上交足额的食盐，还要承担一定的徭役，待遇比宋代更差得多，比种地的农民还不如。所谓穷则思变，一些盐户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守着食盐这个“摇钱树”，有了别的危险想法也是能理解的。另一方面，贩卖私盐毕竟是不法勾当，赚的是亡命钱，所以私盐贩子有了钱之后，会招兵买马充实自己的武装力量，以对抗官府或者同行的打击，贩盐武装集团就是以此慢慢发展而成。在唐朝末期，盘踞在江淮盐区的盐贩子们，全副武装在江河中横行无阻，用抢来的财物换取食盐，甚至当地官府都不敢阻拦。

尾声

富贵险中求，高风险与高回报相生而行，在古代能做盐贩子的人，也都是一些胆大心细，在当地有一些影响力的亡命之徒。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为了贩盐周旋在地方官府，与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之间，有的还与官府勾结在一起敛财，待到天下有变，某些有野心的私盐贩子，便会趁势而起图谋更大的成果。这些私盐贩子在一起做生意，也比一般的闲散农民在纪律与组织上更强，他们遇事很团结又很彪悍，所以战斗力甚至比官军还要强得多。他们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在元末绍兴山阴县有一盐贩子，为了将不法之事嫁祸给官兵，甚至不惜杀了自己的孩子，可见私盐贩子为了牟利，与官府之间的斗争已经惨绝人寰。

造成私盐买卖产生的原因，主要就是因为朝廷的食盐专卖政策，所造成的食盐供需之间的严重脱节，这为私盐贩子提供了一定的生存空间。毕竟利之所在人之所趋，刺激了一些不法分子对盐利的追逐。同时朝廷对于盐户的严苛剥削，使得盐民生活难以为继，不得不铤而走险，冒险贩卖私盐，成为私盐买卖的一大源头，从而使得私盐业步步兴起。私盐贩子们也越来越猖狂，甚至昔日一些强盛的王朝，就是亡于私盐贩子之手，古代关于盐的战争，可称得上是“石油战争”了。

【参考资料：《元史》，《探究古代私盐盛行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