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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骚乱说明美帝国基本逻辑出现一定失调,历史并无先例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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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支持者冲击国会山后,我们看到了一般只在第三世界国家才会看到的种种乱象,这与我们记忆中的美国并不相符。确实,在历史上,只有1814年的第二次英美战争中美国国会山才受到过这样的暴力洗礼,之后206年中美国国会山从未经历这样的场面。

  

  这种场面的出现背后其实是美国制度运转出现严重问题的信号。我们看到这场运动的煽动者,仍然还是现任总统的唐纳德·特朗普在其中不断释放信号,动员其铁杆支持者冲击国会山,塑造了一个个名场面。而且,这还是在特朗普没有明确违反既有法律赋予的权力的基础之上作出的动员。同时,副总统彭斯绕过总统直接联系军队,虽然动机是为了维稳,但是也美国制度的漏洞远比看上去的更多。

  

  曾经有很多人说,美国制度完善,就算选了个傻子一切也照样运转。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过于单纯了。

  民主制度的出现和发展与小共同体的组建有关,雅典的民主制度本身运转的前提就在于雅典是个城邦,其居民有着高度的同质性,他们可以方便地通过公开辩论达成共识。民主制度确实刺激了大量思想的产生,然而从雅典到17世纪,除了罗马共和国外,民主制度都更多只在城邦一级的小共同体内运转,原因就在于一旦出现了更大范围内的统治,民主制度会因为人口多样性、阶级分化、地理空间扩大、语言等诸多因素而难以实现共识,民主国家远远不如领土帝国那样可以汲取巨量的资源,这就在军事上限制了民主制度的效用。小城邦最终只能在大国的权力缝隙,或者说缓冲带上才能逃过被吞并的命运。

  

  直到英国资产阶级革命,资产阶级与政治精英之间实现了更大范围的联合,而英国孤悬欧洲大陆海外又恰逢贸易中心从地中海转向北大西洋,这才赋予了英国的民主制度更深层次的稳定动力,英国的实践中,有共识的资产阶级成为民主制运转的真正粘合剂。而欧洲大陆则是在工业革命后才逐步具备这一条件,同时还需要伴随着民族主义通过拿破仑战争在欧洲的广泛传播,经历了多次革命才逐步在欧洲各国普及。而且事实上,不论是君主立宪制还是议会民主制,欧洲各国接纳的时间也可以相差百年。

  

  而从美国的角度看,美国本身脱胎于北美十三州殖民地,他们延续了英国的地方自治传统,整体上仍然是基于自下而上的形式进行组织。美国独立后,首先的争议就是联邦还是邦联,最终联邦党取得了争论的胜利,现有的美国制度就在那个时候成型。与此同时,为了塑造与欧洲大陆不同的共同体意识,美国例外论应运而生,而民主制度变为美国与生俱来的、区别于欧洲大陆的特性。当然,美国的国父们一方面害怕公权力滥权,另一方面也担忧暴民统治,因此他们最终建构了极为复杂的平衡机制,而落脚点在于民意与精英之间、州权与联邦权之间、立法司法行政三权之间的微妙平衡。美国的精英需要训练有素且有一定独立性,同时还需要能与民意相沟通,这些相互矛盾着的需求最终都会落在政治精英身上,他们的决策是这种平衡至关重要的保障。

  

  对于美国社会来说,当时的美国还有广阔的空间可以开发,而且国力一直处于上升周期,美国社会的同质性可以保持,阶级分野很小,整体来看共识可以凝聚。基于庞大的市场和有利于商业的制度,对于普通人而言,只要努力工作就可以获得不错收入的美国梦是触手可及的。因此,美国的民主制度在19世纪可以实现跨大陆的控制,并在19世纪末期爆发了澎湃的生产能力,经济跃居世界首位。直到20世纪60年代,美国一直具备全球最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同时阶级差距还相对较小。

  

  不过随着美国获得霸权地位,美国在收获全球市场、汲取全球资源的同时,需要付出额外的成本,比如建立国际制度背后需要对其他国家让利,需要为同盟国提供安全保护等等。同时,美国还需要担忧因为发展的不均衡带来的新挑战者,为此需要维护经济秩序、技术绝对优势等等。而到了20世纪60、70年代,凯恩斯主义开始出现疲态,西方国家寻求新的、更有效率的组织方式,新自由主义在此时发端成为主导思想与政策。作为政策的新自由主义用私人化、金融化来实现经济效率的提高,而用全球化来克服生产性投资不足的结构性困难,这一模式可以解决的是西方国家的内部效率,但为此放弃了其本国的公平。由于国家从公共服务中的大范围退出,中下层民众得到的公共服务大量减少,阶层更容易逆向流动。同时,全球化不仅意味着产业转移,还意味着更多的外国人才进入美国,移民压力让中下层民众进一步呈现经济劣势,以贫富差距为表现的阶层分化非常严重。

  

  移民也可能带来美国传统的丢失。虽然移民本身一直是美国的主要人口来源,然而目前美国吸纳的已不再是同质性相对较强的欧洲移民,而是包括多种文明在内的异质文明,他们的观念、规范不同于美国的传统,而且还因为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帝国行为出现反美主义的可能性。应该说,现在的移民对于美国以意识形态和制度立国的国家模式具有一定的挑战性。不过基于民主制度的逻辑,移民恰恰是美国未来任何一个政党都需要讨好的。

  

  因此,美国民主制度运行顺畅的基础——相对同质性,恰恰遭到了侵蚀,不论是文化上的还是经济上的,美国已经呈现非常巨大的差异,这种差异很容易被民主制度的普遍赋权、言论自由所放大,提前撕裂美国。虽然美国帝国与英帝国有着相似的运行逻辑,但英国没有出现美国这样程度的多样性,因此英帝国也没有提供相关的历史经验可以遵循。

  美国现在的问题目前只是压力的释放,在替代性制度设计出现之前,目前这套逻辑整体上看不提供真正的解决方案,相反会有放大分裂的趋势。如何调整,很可能将直接影响全球未来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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