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没有答案，当你抛弃懂与不懂的问题，你就看见艺术了。
——陈丹青
阿尔塔米拉壁画（局部）
“爸爸，这里有牛！”
父亲害怕女儿玛利亚受伤，赶紧跑过去。女儿带着惊恐，又略微兴奋地指着洞顶。顺着手指方向，爸爸抬头仰望，不禁目瞪口呆：洞顶画满了各种姿势的野牛。
这是1879年的一天，西班牙业余考古学家马塞利诺和他8岁的女儿玛丽亚，一起发现阿尔塔米拉洞窟的过程。当时，马塞利诺正在洞口专心挖掘，小女儿则自己玩耍，走到了洞穴深处。突然传来惊奇声：“这里有牛！”
是的，在阿尔塔米拉洞窟洞顶和墙壁上，画满了红色、黑色、黄色和深红色的野牛、野马、野鹿等动物。
位于西班牙桑坦德以西约30公里的阿尔塔米拉洞窟，长270米，壁画主要分布在长18米的侧洞顶和墙壁上，动物总数达150多只。
洞窟壁画中，无论野牛还是猛犸，线条肯定流畅，色彩明丽夺人。其中最重要的是画在洞顶上，长达15米的群兽图，共有20多头，动物的身长从一米到两米以上。所有的这些动物，不管是静止还是奔跑，姿态都十分真实生动。
▲阿尔塔米拉洞窟顶部壁画
其中最为著名的则是长达2米的《受伤的野牛》。据推测，该作完成于约公元前17000-11000年。
画面以写实的手法完成，野牛动态复杂，画家循石造型，完成高难度的画面。画中野牛四肢蜷缩在一起，头部深深埋下，背部则高高隆起，显示出因受伤而痛苦不堪的样子。
▲《受伤的野牛》
野牛受伤后的蜷曲、挣扎的情形也被无名的作者表现出来了。野牛动作、神态极其准确，毛发、骨质和肌肉也都有不同质感表现，轮廓线细腻，还有明暗、粗细、浓淡的变化。
▲根据现有图像，复原的《受伤的野牛》
如此栩栩如生，神奇的壁画，是如何完成的？
根据画面分析推测，这些画者，先在壁画石壁上勾勒出简单的轮廓，再涂上色彩。壁画颜料取自于天然矿物质、炭灰、动物血和土壤，再掺杂动物油脂，在洞窟内岩石上完成。
阿尔塔米拉洞窟壁画画面以红、黑、褐、紫为主，色彩浓重，艳丽夺目，具有很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洞窟壁画，为我们探究旧石器时期的文明，提供了丰富的图像资料。壁画被视为旧石器时代晚期，最具代表性的艺术瑰宝。
▲阿尔塔米拉顶部壁画（局部）
然而，当马塞利诺和马德里大学考古学家彼拉，在1880年发表洞窟壁画的研究成果时，遭到西班牙和法国考古界的责难，说他们造假。这些作品的技艺过于高超，保存又非常完好，原始人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绘画技能？
▲洞窟的发现者玛丽亚与她的父亲马塞利诺 （Marcelino Sanz de Sautuola）
然而，经过近20年的研究，直到1902年，随着对其他史前绘画的不断发现和研究，逐渐得以证实，阿尔塔米拉壁画就是原始人完成的，最早的完成于25000年以前，而不是短期之内完成。
壁画的真实性得到确认，也改变了人们对史前人类的认知。阿尔塔米拉洞窟因此被称为“史前西斯廷教堂”，可见其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和它的价值。
1985年，阿尔塔米拉洞窟壁画，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人类遗产名录。2007年，它又被评选为西班牙12大宝藏之一。
然而，在20世纪60、70年代，因大量游客带入的二氧化碳，壁画被损坏。1977年，阿尔塔米拉洞窟完全向公众关闭，于1982年限流开放。现在，等待参观的名单已经排到三年以后。
▲修复阿尔塔米拉壁画
▲阿尔塔米拉洞窟全景
阿尔塔米拉洞窟壁画，尺寸接近于真实形体。表现对象多以动物为主体，以写实的手法描绘，单个动物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这些壁画对当时的人们，究竟有怎样的意义？
对此，不同的研究者也有不同的猜测。一般认为，壁画内容可能与原始人祈求狩猎成功，举行的巫术活动有关。
比如，原始人可能借《受伤的野牛》，增加捕猎的勇气和力量。也有人认为，为了表达自然崇拜或原始图腾，原始人画了这些壁画以作祭拜之用。还有观点认为，原始人只是借助图像，记录信息，表达他们的眼中世界。
20世纪艺术大师毕加索曾表示，原始图像的功能都是巫术，他曾说：“所有巫术崇拜物的功能都一样。它们是帮助人们不再服从于鬼神的武器，让人们变得独立。”
▲体现在不同艺术作品中的动物，呈现了人类对动物的驯化过程
“我在14岁就画得像拉斐尔一样，但是用一辈子，学习如何像一个小孩一样画画。”在毕加索眼中，小孩的艺术敏感力远远高于成人，画面的生动性和想象力，与早期人类艺术有很多相似之处。几万年前的原始绘画，才是他终其毕生想要达到的目标。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常常只用习惯的方式、角度看问题。艺术史家阿拉斯说：“看的方式不一样，看到的就不一样”。尤其是对于绝大多数人都“未知”的艺术领域，更是如此。
《观看之道》教导我们，“观看先于语言”。儿童便是先观看，后辨认，再说话。对于艺术，不如放下既有的看法和偏见，像一个“孩子”一样，以未知、新奇的方式，以一种新的视角，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毕加索笔下的“牛”
【关于阿尔塔米拉壁画】
公认为美术史上原始绘画的代表作；
以写实的画法完成；
为探究旧石器时期的文明，提供了丰富的图像资料；
画作过于高超的技法，一度被认为是后人造假；
壁画改变了人们对史前人类的认知；
被称为“史前西斯廷教堂”；
壁画一直影响艺术家的创作和人们观看艺术的方式。
▲阿尔塔米拉壁画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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