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教育：一场群体的非理性狂欢是怎么发生的？

二次大战的一大源头，就是希特勒的仇恨宣传：对法国、英国、美国在凡尔斯合约中的不满，对犹太人控制世界的不满，对非雅利安人的蔑视，还有对经济衰败中依然赚取巨额利润的私营企业的不满。由此，希特勒收获了大量的民意，满足了民族主义者、种族主义者、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的一致认可。民意如此强盛，最后也让希特勒得以在实现德国复兴的同时，进一步走向了战争。

可以说没有仇恨教育煽动的国民情绪，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很难发动起来的。

现代社会，依然存在很多国家之间的对抗。冷战时期，美苏两国也大力搞宣传，对对方的国家进行污蔑和诋毁，国民之间的仇恨情绪也非常大。但是双方受制于核武器的威力，始终没有丧失理智走向全面的对抗，而是在第三方进行热战，更多的时候则是冷战。

现代社会，很多国家也都有国家组织的反美宣传，在国民中奠定了深厚的情绪。比如在伊朗、在叙利亚、在阿富汗，都曾经或者现在都有大量的反美的宣传。以色列不受阿拉伯的待见，很多国家也都有反以色列的宣传。恐怖主义组织的仇恨教育就更加广泛，把对现代社会的不满，聚焦到美国等西方国家，也聚焦到本国的统治阶级，聚焦到任何不同自己意见的人。

仇恨教育不但局限在国家之间，也可能在种族、阶层和性别之间。男权社会对tx恋的蔑视，也可能是煽动情绪。占领华尔街运动在对1%的那部分人煽动情绪，而种族主义更是频繁，日本帝国主义曾经对中国的蔑视，就是如此。美国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宣传对黑人的歧视，但是白人警察骨子里对黑人形成了刻板印象，而且不断强化，某种程度上也起到了仇恨教育的效果。

仇恨教育，也是有事实基础的，比如历史上的恩怨，比如土耳其和亚美尼亚，伊朗和伊拉克，乌克兰和俄罗斯，都是有历史上的恩怨的。也可能是现实基础的，比如华尔街的大佬们的高工资和造成的金融危机，比如恐怖主义者宣扬的西方的轰炸，但是仇恨教育并不在于事实，而在于以偏概全，事实不是用于和解，而是在于复仇，在于以暴易暴。仇恨教育会加剧双方的矛盾，让分歧越来越大，乃至于把对方看作非人，战争，种族灭绝，虐待等都出现了。欧洲人对德国也非常仇恨，但是止步于承认现实，索取赔偿和忏悔的姿态，并不是要把所有德国人都消灭掉。二战没有重蹈一战的覆辙，所以德国人才和欧洲实现了和解。

人都是有愤怒情绪的，面对历史的恩怨或者现实的不公，仇恨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曾经基督教之所以能够征服世界，能在近代化的科学和改革中存活下来，靠的不是对异端的追杀，对异教徒的迫害，而是宽容和爱，经过新教改革，才迎来了现代的大发展。而面对各种不公，仇恨教育不过是推波助澜，加剧纷争，本质上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仇恨教育的盛行，只会加剧战争的风险，让谈判和妥协变得更加艰难，让双方的互信和友谊变得更加淡漠。

可悲的是，当代社会似乎进入到了一个仇恨的螺旋。大规模的仇恨教育在网上生根发芽，人们只乐于听到自己所相信的信息。比如特朗普的煽动，就是如此，再比如欧洲右翼政党的激进表态，勒庞对移民的态度，德国的新选项党，无疑会让形势变得更加激化。

利用情绪是非常有用的，特别是仇恨这种人人都很难抗拒的情绪。问题在于，仇恨并不能解决问题，也不是面对现实最佳的态度，我们必须坚持真理的教育，客观而面向未来和解的教育，不隐瞒事实，但也不人身攻击，毕竟群体与群体之间的攻击，最终会导向民族群体的冲突，而不是群体的和解。

控诉并不是在煽动仇恨，而是在摆事实，在表达愤怒。控诉和仇恨的区别就在于，仇恨把所有人都压缩为一个非人的存在，意图抹杀对方，而不是要求对方改正和道歉。

当然，暴力的源头也是很多的，很多时候群体都容易走向失控，走向暴力。但所有的暴力，都会开始于仇恨，对对方的非人化的仇恨，以至于让暴力的闸门越来越窄。也不排除有些国家对暴力管控太松，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开始动刀，这就是最危险的战争狂人了。

美国发动了一次次的战争，但是民意都非常大，很多时候他们就利用了仇恨教育，比如911 的事实不一定非得推翻伊拉克。阿富汗的民意很大，但即使塔利班不交出基地组织，美国也不定就非得发动战争来解决，而是可以通过谈判和情报来解决。如今的阿富汗依然让美国头疼不已，安全威胁看似解除了，但是美国花费了大量的金钱，也有很多士兵的伤亡。这真的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