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否会因“性”而爱？张爱玲用《色戒》，道尽了人性

　　文丨花欲燃吖

　　张爱玲众多的文学作品中，《色.戒》是其中最为特别的一篇，不是说多么深刻和难得，也非遣词造句耐人寻味，而是因为这部只有20页的短篇小说，用了张爱玲近30年的时间才反复锤炼修改好。

　　这部小说深受张爱玲喜爱，她在1950年就已完稿，可是为了精益求精，直到1978年才收录在《惘然记》中出版，她在卷首语写道：“这个小故事曾经让我震动，因而甘心一遍遍修改多年，在改写的过程中，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三十年过去了......”

　　可是这部作品一经发表之后却寂寂无名，犹如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未飞溅起半寸，直到李安导演将它搬上荧幕，这才让《色.戒》重新走入大众视野。

　　然而，讽刺的是，现在大多人只知道李安的“色戒”，鲜有人知道张爱玲的“色戒”，就算我现在诚恳认真地想聊聊张爱玲的这部作品，有时候也不得不蹭一下李安导演的流量。

　　不是张爱玲不好，而是李安太强。

　　李安导演将张爱玲3次隐晦的“陷阱”大胆的改编了3段让人“面红心跳”的镜头，这一举将《色.戒》推上高潮，从此街头巷尾争相传颂。在这汹涌的人潮之中，有多少人是真正的张迷，又有多少人真正看懂了这部电影，而又有多少人只是为了堂而皇之的欣赏那七分钟呢？

　　这部小说原本是个稀松平常的故事，在那个大环境下，诸如此类英勇献身的热血人士不止王佳芝一人，像她这样临阵倒戈为了爱情飞蛾扑火的女人也非特例，也不是只有张爱玲写过这样的题材。这部小说在当时风靡一时，更多的原因是因王佳芝和易先生，让人联想到张爱玲和胡兰成的一段不堪情事，才让故事变得扑朔迷离。

　　人们对电影版的那7分钟津津乐道，意犹未尽，却对张爱玲的原著中的隐晦避而不谈。

　　有时候，我在想，李安的这七分钟，真的不可替代吗？

　　为了这7分钟，汤唯被封杀远走国外，影片多次删减最后关进黑屋，所有的阳光之下的影视平台再难看到色戒的身影。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从张爱玲的原著中去寻找了。

　　故事的背景发生在抗战期间的上海，一群进步青年为了刺杀特务头子易先生，派出了王佳芝实施美人计，就在刺杀的关键节点眼看同伴即将得手，王佳芝因为老易为自己买了钻戒而觉得他似乎爱自己，自己也可能爱上了他，瞬间叛变放过了易先生，从而导致了自己和同伴惨烈的牺牲。

　　张爱玲是将色与戒是拆开来的，《色.戒》不止是情色，也关乎人性。

　　王佳芝和易先生之间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你来我往，欲拒还迎，此消彼长，你进我退。这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一场战役，谁先沦陷，谁就输了，这也是正义和罪恶的交锋，谁先沉沦，谁就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战时上海的洋房里，王佳芝和一群阔太太在小心翼翼的打着麻将，说是小心，可只有王佳芝一人如此，其他的太太们倒是兴趣盎然，一个个好不快活，唯有王佳芝心里翻腾着滔天巨浪，面上还要装作悄无声息。

　　她伪装成麦太太潜伏在易太太身边，不是为了打一 场麻将，真的跑个单帮贴补家用的，她要俘获易先生的人，将这个社会的毒瘤铲除掉。所以她必须十二万分的小心，处处提防着别人的言语和行为，时刻警戒自己不要露出马脚。

　　马太太的一句玩笑话，王佳芝在心里也要盘算上一阵子，究竟她是话里有话还是自己神经过敏，踏入这场战争里，就由不得她随性，处处提防时刻警戒。

　　易先生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静静地站在易太太背后冷眼旁观这场牌局，他的眼神凌厉又带着探寻，轻轻扫过王佳芝胸前的丘壑，用下颏朝门口略偏了偏，这无言的默契，王佳芝心照不宣。

　　在原著中对两个人相处细节一笔带过，而在影片中，则是梁朝伟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抽出自己的皮带将王佳芝的手捆绑住，他粗暴的闯入，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王佳芝对于这第一次的得手，没有尝到情爱后的欢愉，只有疼痛和折磨。

　　李安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表达易先生对于王佳芝的态度，防备，警告，无情，冷漠，试探......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藏在梁朝伟蹙着眉头漠然的一张脸上，而王佳芝趴在床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计划得逞的笑。

　　人性是是利己的，初次交锋都是带着私心和试探，易先生也好王佳芝也罢都带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在纠缠，而后在日渐相处中逐渐放松警惕，这时候人们会成为朋友，成为爱人，或者成为敌人，警戒逐渐变成相信，相信带来失望，失望转成伤害......

　　易先生是为自己这一生为数不多的松懈险些丧了命的，他误以为王佳芝是贪恋自己的权势，有美人入怀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一时的得意忘形，在首饰店，如果王佳芝不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一声枪响，易先生就从此消失世间了。

　　王佳芝如此小心防范，提醒自己是带着目的同易先生交往，在“洗过多次热水澡”之后，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爱情，一时忘了自己的目的。终于她先输了自己，以命换命，救下了那个她以为爱自己的易先生。

　　防人之心不可无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人心最禁不起试探，这就是人性，你为了爱情牺牲性命，他却为了性命毫不犹豫的牺牲掉你。

　　一如张爱玲和胡兰成，她为了胡兰成将自己低到尘埃里，胡兰成却在分手多年后还在不停的消耗着她。

　　1945年8月，抗战胜利，国民政府还都南京，公布了惩办汉奸的条例，张爱玲因与汪伪政府要员胡兰成的关系，被打上“文化汉奸”标签百口莫辩，即便是这样，胡兰成远逃江浙期间，她还是继续接济着胡兰成。

　　她们都输了。

　　佛家的五戒之中，有一戒为“不邪淫”，也称为“色戒”，它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种肉体上的“色”，也不仅仅是女色，它更强调的是“礼”，倡导的是节制，就是要求凡事有度。

　　《心经》中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就是说这个“色”指代世间一切存在的欲望和诱惑，它可以是变化无常的万物，也可以空无一物。

　　无论是张爱玲的原著还是改编后的影片，毫无意外，易先生和王佳芝都破了色戒。

　　王佳芝的“色”是情，她沉沦在这虚假的鱼水之欢中，自我催眠的想象着一个女人得到了一个男人的怜惜。他冰冷的外表之下偶尔露出的一点暖意，让她陷入迷茫，她不去管眼前的这个男人该不该爱，值不值得爱，就一头扎进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他。

　　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易先生的“色”是权色，是地位，是财富，是唾手可得的名望，他不惜背弃祖国，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的生活充满着狡诈和变数，影片的最后，他疯了一样的从商店冲到街上，一跃窜上等候好的车子，动作熟练像是在心里演练多时一般，足可见他的生活是在枪林弹雨中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随时要躲避暗杀，调情时都要提心吊胆，看似人生尽兴，也同样是一种悲哀。

　　人之大欲，当克己复礼，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方是人生自在久安之道。

　　人性是贪婪的，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得到，现今社会为了一己之私枉顾他人性命，为了纸醉金迷，贪赃枉法，虽然得一时之快，最后结局都是身陷囹圄了此残生。

　　就如易先生，躲过了王佳芝一次，难道还能躲过千千万万的热血青年吗？

　　如果你正在“色戒”边缘欲破不破，劝你悬崖勒马好自为之。

　　张爱玲在笔下参透人性情爱，写尽人世沧桑，她是女人所以才懂女人。

　　小说开场是太太们在打着麻将，张爱玲着墨描写了每个太太闪闪发亮的戒指，克拉似乎代表了一种地位，在男人心目中的分量，在社会中的权势，在女人中的地位，所以太太们无处不在炫耀，此时将“凡尔赛文学”倒是进行的很彻底。

　　戒指一直被女人赋予了比钻石本身更深刻的的含义，戴在手上的不是给自己看的，而是给别人看的。

　　男人为女人买戒指，代表了一种认可和责任，似乎那小小的一个圆圈就能将两个人的终生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天长地久不分离一般，女人执着的要用戒指来证明这段感情，来宣示主权。

　　他肯为你付出，肯为你承担责任，这是女人想要的一种归属感和安全感。

　　戒指的克拉数也代表了一种地位和尊严，克拉就是钱，数字越大，耗费的钱财越贵，所以女人们炫耀的克拉数不过是佐证男人的地位和权势，比如越是难买的限量品，越能证明男人的门路和脸面，越是贵重的精品越能证明男人囤积财富的本领。

　　牌桌上朴素的王佳芝在心里也是期待着这一枚戒指的，直到最后一刻，易先生走入首饰店提出来要为她买一枚钻戒的时候，她设防的心在那一刻轰然倒塌，软的一塌糊涂。女人总是很容易被这些所打动，王佳芝以为这是易先生表达爱的方式，其实并非如此，戒指对于女人的不同意义在男人眼中显得一文不值。

　　原著中对于易先生的心理活动是这样描写的：

他不在看她，脸上的微笑有点悲哀。本来以为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样的奇遇，当然也是权势的魔力，那倒还犹可，他的权力与他本人多少是分不开的。
对女人，礼也是非送不可的，不过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明知是这么回事，不让他自我陶醉一下，不免怃然。
陪欢场女子买东西，他是老手了，只一旁随，总使人不注意他，此刻的微笑也丝毫不带讽刺性，不过有点悲哀，他的侧影迎着台灯……

　　不过是取悦女人的一种手段，女人乐得接受，男人乐得投其所好，何乐不为呢？

　　读罢张爱玲，发现删减版的《色戒》也不影响我去理解这部片子。

　　影片当中，经过了第一次的试探，第二次在房间之内，易先生明显温柔了许多，他脸上的棱角开始弱化，两个人“回形针”也成了一种经典片段。从最初的粗暴到随后的享受，这是易先生的态度转变，也是王佳芝沦陷的开始。

　　我在原著和影片中反复切换，发现这些片段也并非多么不可替代。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李安导演当时采用这个片段的时候，也该知道除了情感表达之外，应该也有“噱头”的关系吧，毕竟资本主义，谁不是重利呢。

　　我不懂电影，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方式可以替代这7分钟的片段，但我想在当时想过的所有方案之中，这一定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无论是从资本角度出发还是从人文价值来看......

　　所以你看，这也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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