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香词谱丨20：张昪《离亭燕》

《离亭燕·怀古》

宋代：张昪

一带江山如画，

风物向秋潇洒。

水浸碧天何处断？

霁色冷光相射。

蓼屿荻花洲，

掩映竹篱茅舍。

云际客帆高挂，

烟外酒旗低亚。

多少六朝兴废事，

尽入渔樵闲话。

怅望倚层楼，

寒日无言西下。

【注释】

1、离亭燕：词牌名。又名“离亭宴”。双调七十七字，前后段各六句、五仄韵。另有变体。

2、一带：指金陵（今南京）一带地区。

3、风物：风光景物。潇洒：神情举止自然大方。此处是拟人化用法。

4、浸：液体渗入。此处指水天溶为一体。断：接合部。

5、霁色：雨后初晴的景色。冷光：秋水反射出的波光。相射：互相辉映。

6、蓼屿：指长满蓼花的高地。荻花洲：长满荻草的水中沙地。

7、竹篱茅舍：用竹子做成的篱笆，用茅草搭盖的小房子。

8、客帆：即客船。

9、低亚：低垂。

10、六朝：指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均在南京一带建都。

11、渔樵：渔翁樵夫。代指普通老百姓。

12、怅望：怀着怅惘的心情远望。

【译文】

金陵风光美丽如画，秋色明净清爽。碧天与秋水一色，何处是尽头呢？雨后晴朗的天色与秋水闪烁的冷光相辉映。蓼草荻花丛生的小岛上，隐约可见几间竹篱环绕的草舍。

江水尽头客船上的帆仿佛高挂在云端，烟雾笼罩的岸边，有低垂的酒旗。那些六朝兴盛和衰亡的往事，如今已成为渔民、樵夫闲谈的话题。在高楼上独自遥望，倍感苍凉，凄冷的太阳默默地向西落下。

【浅赏】

这首词是张昪（一作张升）退居江南后所作。张昪在退居以前，经历了宋真宗、仁宗两代，退居江南时期，又经历了宋英宗、神宗两朝，北宋帝国由盛到衰，积贫积弱的形势越来越严重。这首词包含着作者对国势的关切。

“一带江山如画，风物向秋潇洒。”先对金陵一带的全景作一番鸟瞰，概括地写出了它的山水之美，秋天尽管草木摇落，景色萧索，却也是另一番别致。

“水浸碧天何处断？霁色冷光相射。”则是具体地描绘了上述特色。万里晴空所展现的澄澈之色，江波潋滟所闪现的凄冷的光，霁色静止，冷光翻动，动景与静景互相映照，构成一幅绮丽的画面。

“蓼屿荻花洲，掩映竹篱茅舍。”这是词人把视线从江水里移到了江洲上看到的实物之景，这样，从自然界写到了人家，暗暗为下片的抒发感慨作了铺垫。

“云际客帆高挂，烟外酒旗低亚。”这是词人再抬头向远处望去锁看到的，于是情从景生，金陵的陈迹涌上心头。

“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闲话。”这里在历史上短短的三百多年里经历了六个朝代的兴盛和衰亡，这许许多多的往事，透露出词人心里的隐忧。

“怅望倚层楼，寒日无言西下。”此两句抒情，表明了词人瞭望景色时的心情，调子是低沉的，他的隐忧没有说明白，只从低沉的调子里现出点端倪，耐人寻味。

这是一首写景兼怀古的词，在宋怀古词中是创作时期较早的一首。词的上片描绘金陵一带的山水，雨过天晴的秋色里显得分外明净而爽朗；下片通过怀古，寄托了词人对六朝兴亡盛衰的感慨。这首词语朴而情厚，有别于婉约派词的深沉感慨。全词层层抒写，勾勒甚密，语卜而情夺取，有别于婉约派的词风。

【作者】

张昪（992年—1077年），字杲卿，陕西韩城人。北宋大臣、诗人。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进士，官至御史中丞、参知政事兼枢密使，以太子太师致仕。

【附词】

《离亭燕》

宋代：黄庭坚

十载樽前谈笑。天禄故人年少。可是陵沈英俊地，看即锁窗批诏。此处忽相逢，潦倒秃翁同调。

西顾郎官湖渺。事看庾楼人小。短艇绝江空怅望，寄得诗来高妙。梦去倚君傍，胡蝶归来清晓。

《离亭燕·旅燕》

清代：董元恺

拂水衔花一片。恰睹双双轻燕。问尔故巢何处是，似向主人依恋。飞去又飞来，恐被秋风吹倦。

谁系红绡堪羡。谁寄锦书如面。冷落江南烟水候，曾到旧家庭院。我自故乡遥梦，入关河愁断。

《离亭燕·雨中将发梁溪，云臣拉赴竹逸斋头看梅，小饮数巡，匆匆判袂，升舻若失，怅赋小词》

清代：陈维崧

花妮行人小惹，莺怪行人低骂。正值小楼开似雪，抵死只将帆挂。粉泪脸边明，脉脉含情待话。

嘱付梅清月寡，暂耐雨婚烟嫁。此去春江帆正满，路隔才踰一舍。待汎惠泉归，相赏水边篱下。

《离亭燕·咏燕》

清代：曹尔堪

记得杏园新放，社日近时来访。寻着旧巢思度岁，早已香泥零荡。芹渚柳花村，独自飞飞凝望。

系足红绡无恙，蓦有离情别状。王谢人家刚废尽，欲入乌衣惆怅。失路巧呢喃，唯有落花依傍。

《离亭燕》

清代：屈大均

渐到鹧鸪多处。愁作一天烟雨。芳草可怜千万里，长共夕阳无主。且莫返乡关，已有断魂飞去。

云际片帆难驻。江上一竿谁许。空妒白鸥来复往，恁得分他毛羽。掩泪似春山，终日濛濛洲渚。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间风月如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