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民银行“高息揽储”存疑团 互联网存款需提防线上挤兑风险

《中国科技投资》汪下弟

导语：富民银行通过线上揽储扩大存款规模，也要面对线上存款可能存在的新风险。

近日，记者发现，滴滴金融APP上的富民银行多款存款产品利率高达8%-10%，有高息揽储嫌疑。经了解，储蓄存款利率中有5%属于滴滴金融平台赠送给新老客户的，不由富民银行承担。然而，富民银行线上揽储的利率本就处于较高水平，另外需要支付滴滴金融平台一笔导流费。

多位业内人士表示，部分中小银行通过互联网平台将揽储的触角延伸至全国，而互联网渠道是把双刃剑。中小银行在拓宽存款渠道的同时，面临着线上挤兑的新型风险。监管层已经注意到互联网存款存在的风险，未来该业务将被纳入监管。

存款利率高达9.20% 疑涉高息揽储

日前，滴滴金融APP上出现了一款名为“定存宝-3月期”的存款产品，存款储蓄利率为“3.85%+5%”，即为“8.85%”，1000元起投，产品期限为90天。信息显示，该产品为富民银行的存款产品。

*定存宝-3月期存款产品信息；数据来源：滴滴金融APP

按照规则，该产品到期后可随时支取或继续持有，最长可持有5年；到期后支取的本息将在当天返回至富民银行电子账户，如提前支取的兑付利息为年化利率0.35%；50万以内100%兑付。

除了定存宝-3月期，富民银行在滴滴金融平台中还上线了多款存款产品，分别为定存宝-1月期、定存宝-6月期、定存宝-12月期，存款储蓄利率呈阶梯式增加，其中定存宝-12月期的存款储蓄利率高达“4.20%+5%”，即“9.20%”，产品期限为360天。

*定存宝-12月期存款产品信息；数据来源：滴滴金融APP

若富民银行按照“8.85%”、“9.20%”向客户兑付利息，该行为或涉嫌高息揽储。据银保监会发布的《关于加强商业银行存款偏离度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显示，商业银行不得采取以下手段违规吸收和虚假增加存款，其中包括高息揽储吸存（违反规定擅自提高存款利率或高套利率档次，另设专门账户支付存款户高息）。

但是翻看定存宝-3月期产品详情可知，该产品的年化收益率为3.85%。那么，多出部分“5%”的利率从何而来？

经记者了解，5%是滴滴金融提供给客户的助力券。滴滴金融官方客服告诉记者，“3.85%是定存宝-3月期原本的利息，另外加息5%是滴滴金融平台赠送给新老客户的，如果客户有5%加息券，可以点击进入使用，购买对应产品。”

“另外，5%收益率是滴滴金融平台赠送，具体会有7天加息券、20天加息券、30天加息券，具体的加息天数需要客户申请完电子账户后点击进入查看”，客服人员继续表示，赠送的利息部分是平台直接返还到客户的电子账户，到期三个工作日内返还，可以提现使用，银行只给基准利息。

记者致函富民银行了解情况，对方回复称：为了给灵活用工群体中的司机客群提供精准普惠金融服务，富民银行针对滴滴出行平台的滴滴司机发行了专属产品“定存宝”。5%加息部分为滴滴平台自行承担成本发放的助力券，且为短期暂时性补贴，不与我行产品期限相匹配。

“滴滴方面作为出行平台，为促进公共出行打车消费，改善出行供需平衡状况，面向灵活用工人群发放了出行补贴，我行从未参与该补贴的发放，也不承担相应成本，不存在高息揽储一说。”富民银行工作人员回复称。

一位接近滴滴金融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5%助力券本质是打车券，增加的利息是滴滴金融补贴的，是出行券，主要用来打车，不会打入个人账户，只会存到滴滴账户里面。

但这明显和滴滴金融客服所称的“到期三个工作日内返还，可提现使用”的说法存在出入。

另外，上述知情人士称，“客户骑单车、加油充电均会送券，实际上是滴滴整个百亿补贴活动，所有品类都会送券。”

这又与滴滴金融平台上线的存款产品加息活动存在一定矛盾。记者发现，滴滴金融上的银行存款产品并非都纳入5%加息券活动。其中，振兴银行的振惠存5年存款储蓄利率为4.88%，产品期限为5年，滴滴金融并未给予5%加息券，此外，振兴银行的其他几个存款产品也均不享受加息活动。

线上揽储增加银行负债端成本？

5%加息券是否以现金形式发放，以及是否适用于滴滴金融上挂出的所有存款产品，多处细节仍存在疑点。且对于合作银行来说，可能需要向滴滴金融支付一笔导流费。

此前，央行金融稳定局局长孙天琦发表文章称，“银行需向平台支付导流费。一般银行根据平台日均存款余额的千分之二至千分之三向平台支付手续费，按月或者按季进行结算。”

记者向滴滴金融的另外一家合作银行求证，导流费是否为平台日均存款余额的千分之二至千分之三，得到对方肯定回复。这也意味着富民银行应该也需要支付滴滴金融如此数量的导流费，但是否增加了富民银行的负债成本暂无法确定。

苏宁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黄大智告诉记者，银行开展互联网存款业务，不一定增加银行成本，因为线下展业同样需要成本，很难说线上揽储成本一定增加，也可能降低了；另一方面，为吸引客户，银行的互联网存款利率可能更高一些。因此，很难断定银行负债端成本是增是减。

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教授孟庆斌则表示，“通过互联网平台，中小银行拓宽了存款渠道，无需开设分支行且能够保证客户渗透率较高，但银行所给的利息确实较高。有些中小银行的利率可以达到4.5%，超过了很多股份制银行理财产品的利率。利率高，再加上需要支付平台一部分佣金，负债成本仍较高。”

“更严重的问题是，银行用这么高的成本来放贷款，放款的利率只能更高。存款利率4.5%，再加上平台通道费用千几，利率可能要到5%，银行向外贷款，利率总不能低于5.5%，正常情况下，贷款利率可能要突破6%-8%，这么高的利率贷给优质企业是贷不出去的，那么只能贷款给风险较大的公司，因此存在潜在风险。”

光大银行金融市场部分析师周茂华向记者表示，线上揽储对于中小银行是否合算，最终要看揽储综合成本，一方面通过线上获客揽储降低经营成本，但另一方面还需要加上平台加收的费用。

互联网存款潜藏线上挤兑新风险

中小银行利用互联网平台揽储的同时，将触角伸全国范围，加上互联网存款的特性，变相地扩大了新型互联网挤兑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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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智称，“对于中小银行来说，揽储是个巨大的难事，因为它们主要服务于地方，没有很多的网点和分支机构。有了互联网的渠道，相当于将揽储的触角无限扩大了，可以吸引全国储户。”

孟庆斌指出，“一般在第三方平台上卖得比较多的存款产品都是这些中小型银行的，因为它们本身揽储受限，级别不太高，只能在地级市或者注册地市内展业。另外，在经济增速放缓的情况下，银行还受到坏账考验，要依靠内涵式增长很缓慢，在当地揽储困难。而具有一定议价能力的储户更愿意将存款放在风险低的大银行，因此对于中小银行来说，通过互联网金融平台相对来说具有一定优势，因为互联网平台有更多的流量优势。”

但线上揽储是把双刃剑，黄大智进一步表示，“传统中小银行服务对象都是在地方，接受存量的风险是可控的，但是当触角涉及到全国，风险就变了，相当于服务于全国的客户。负债端方面，互联网存款一般都是活期的，一旦中小银行面临危机，所有客户都可以通过互联网取款，因此会形成新型互联网挤兑的危机。”

最后，黄大智称，“目前，互联网贷款已经被监管起来了，未来互联网存款肯定也需要被管起来。此外，互联网存款相较于互联网存款管控起来较为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