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丧礼——为亡人指引回家的路

今天又是白开水，忙碌一天，肚子开始咕噜噜的提意见。

昨天晚上吃了一份干姜鸭拌面，味道很辣，很过瘾。把小米辣、姜片过油，把鸭肉放进去炒干水分捞出当做卤子，吃了一顿，让我一整天坐卧不安，却又念念不忘。

这让我想到之前吃过的一道菜——辣炒老鳖，是在我朋友父亲的丧葬上吃到的一道菜，火辣中带着一些悲伤。

这道菜的做法类似辣子鸡，不过老鳖要先烧水烫一下，然后拆肉来炒，而不是以往常见的整只炖汤，还是略带新奇，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今天的美食介绍会短一些，会让悲伤和记忆长一些。朋友父亲的葬礼具体时间，已然忘却了，记得麦子已经抽穗，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热起来。朋友是我初中的同学，到了高中我们又一起拜了把兄弟，用我老家的话来说，叫做仁兄弟。

他父亲身体一直不好，但朋友非常争气，学习很努力，在一个不太理想的高中，考上了一本，而且每年都是奖学金、助学金的得主，我一直很敬佩他，佩服的他努力，也佩服他的脾气。他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人，也许是因从小家庭的磨难，让他有着非同常人的成熟和稳重。

他父亲去世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见到他时，他身穿孝服，和我们寒暄让烟，他不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他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不悲不喜，应付生活。

印象中，那天我是扛棺人之一，是我人生第一次扛棺，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晴天，太阳很耀眼，平原会让你的视野不断远去，远去，会被树林割开，继续远去。视野的右上角，有一个新建的工厂，他伫立在那，无声，却遮住了远去的路，仿佛为了挡住亡魂，不让他乱跑一样。

天气微凉，还要穿着小袄，但棺椁的重量，让每个人都汗流浃背，随着主丧人的一声声提醒，孝子高喊：

“爸，过桥了！”

“爸，过路口了！”

“爸，……”

这一声声的呼喊，声嘶力竭，要传得足够远，要足够响亮，要让亡人记得回家的路，要让黄泉波澜静止，要让生命在此更加庄重。

一直到田地里的坟前，一个长方形的坑，后面会变成椭圆的坟，这是风水先生沿着他祖辈的脉络，选下的风水阴宅，是他父亲最终的栖身之所。

风水先生和主丧人配合，完成落棺，填土等一系列的仪式，孝子跪好，然后将五谷杂粮撒到孝子怀里，孝子接的越多，护佑越多，最后将一只公鸡放走，这里的寓意我一直不懂。

除了丧服以后，傍晚孝子还要再来烧纸，在铺平的沙子上烧纸，亡人会留下某些痕迹，看似迷信，但总能慰藉人们的心灵。

在过去，我们总是不断送别着亲人，送别着熟人。偶尔回家，我们总会发现地里又添了新坟，村里又少了几位熟悉的人。

而在这不断重复的告别中，我们最终也会告别自己，但如果是告别，我更愿意选择葬在的家乡，用老家的一套仪式，不是为了死后的繁华，而是希望人间有轮回，希望生命能够有另一种形式，能够让我们再相遇，见一见曾留下遗憾的那些人。

因为丧礼，死亡变成一种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