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我亲爱的人》是午歌的一本故事集,包含二十几个短篇故事。2015年首次出版时卖掉50万册,在同类书籍中是个很优秀的数字。
2020年,《晚安》由湖南文艺出版社,推出50万册纪念版,韩寒担任监制。
时隔五年,再次翻开午歌的故事,感觉犹如穿越回大学毕业不久的那个年代,字里行间,是一个率直热血的大男孩。
男孩会变老,但总有人正年轻。《晚安》文风犀利逗笑,故事内核温暖感人,是它能引起读者共鸣的原因。
本文跟大家谈谈小说《门》,出自《晚安》的第3篇。
初读《门》时,暗自赞赏作者对人物背景有研究,写主人公从事电梯维保工作,不牵强陌生,不出戏。后来才知道,午歌的本职工作,是宁波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的一名工程师,电梯维保算是职业相关。
小说的主人公苏秦与同事大和,在靠近铁道的城中村,合作了一间陋室。
书里描写居住环境,可以看见空旷的四野,铁道两旁树立着高大挺拔的水杉,推开窗向远处望去,风景开阔,像俄罗斯远东的亚寒带针叶林。
但镜头拉近,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他们居住的城中村,靠近闹市,临街有很多KTV和洗头房,不少“特殊职业者”在此安家落户。低头看,随处可见丢弃的杂物,破鞋、脏餐具、绽出海绵衬的胸罩……夜幕经历,轰隆隆的火车震颤着楼房,使环境的芜杂更加立体,声情并茂。
居住环境的开阔与窄促,是对生活的隐喻。
现实中的人们,可不就是远看外表光鲜,近看满身跳蚤。
甭管名片上印着总监,还是总裁,可压在心里最重的头衔,是银行贷款的债务人,是晋升屡屡失败的职员,是关系紧张的夫妻,是孩子成绩不好的父母……
环境描写把读者带进对故事悲剧结局的隐忧。但高明的作者,不会让悲剧感直白露骨,令人乏味。
午歌的文字风趣幽默。
《门》里写到,隔壁卖包子的山东夫妻,上半夜剁包子馅,下半夜XX,房子不隔音,大嫂子的叫声,被形容为“大声、欢乐、浑厚、辽远”,几个词就让人联想到,质朴的北方农民的欢快和喜气。
生活中简单到甚至有些无聊的小乐趣,像落在岩石罅隙里的米粒。作者在铺陈两个青年人粗糙的生活时,将它们捡拾起来,创造出贴近生活的真实感,使文字更加动人。
《门》的情节很简单。
苏秦、大和是从事电梯维修的两个新员工,大和交了女朋友小孟,苏秦爱上修电梯认识的别墅业主,“白富美”锦荣。
苏秦准备参加锦荣的聚会,突然接到紧急抢修任务,大和仗义帮忙,代替苏秦前往。
大和出了事,摔死在塔机钢梁上。
另一头,精心打扮却仍显寒酸的苏秦,站在衣冠楚楚的锦荣的朋友们面前,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份仍然是电梯维修师傅,被邀请的目的,只是保障电梯正常运转。
苏秦一度疑心小孟是“特殊职业者”,而且偷偷拿大和的钱。最后才发现,小孟是偷着给大和塞钱,为了给两人结婚做准备。
小说的结局,形成对生活的反讽。
憨厚的大和,死在了兢兢业业奉献的岗位上。
苏秦本以为爱情来了,可走进“女神”家里,才发现对方眼中,自己只是与一部老旧电梯有关的维修师傅。穿着蹩脚西装和廉价领带“闪亮登场”,成了锦荣和她有钱朋友们眼中的笑话。
小孟的职业一直模糊闪烁,在苏秦鱼龙混杂的生存空间里,令人感到在不好的方向上可疑。
小孟属于“特殊职业”群体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作者没有给出答案。但是不管实情如何,她对大和都是真心的。
偷偷给塞钱给男友,接济男友和男友好朋友生活,如果没有一颗善良的赤子之心,是做不到的。
小说结尾的短短几行字,写出了几种生活反讽。高密度的情感输出,像通过狭窄甬道的洪水,击中读者的内心。
虽然现实生活很少巨幅震荡,更多时候是小波折、小无奈、小抱怨,但不如意、不顺利、满怀希望又希望落空,就是大多数人的日常。小说将它放大,是给了读者一个宣泄的场所。
《晚安》的故事有喜有忧,不一而足。它们共同的特点,是揭露了生活的一种真实,轻轻掀开生活的一角,让你看到温暖的色晕。
这应该就是午歌被赞誉为“暖床男神”的原因吧。
客观的说,《晚安》的有些故事,情节设计并不新颖,尤其是惯于飨宴“新鲜猛料”的今天,有些情节甚至略显老套。
但仅凭机智幽默的语言风格,温馨动人的情感内核,《晚安》仍然一部让人“读得下去”的作品。
在什么都追求高速度的今天,读者的耐心自然也越来越有限。因此,“读得下去”是一个很高的评价,它意味着有所收获,有点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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