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年前老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封建礼教下的女人，没有赢家

　　"她不是笼子里的鸟。笼子里的鸟，开了笼，还会飞出来。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悒郁的紫色缎子屏风上，织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鸟。年深日久了，羽毛暗了，霉了，被虫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上。"

　　这是张爱玲写在短篇小说《茉莉香片》里的一段话，道尽了《大红灯笼高高挂》中，四太太颂莲的凄惨结局。

　　1991年上映的老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改编自苏童的中篇小说《妻妾成群》，由张艺谋导演、巩俐、何赛飞、曹翠芬主演。其主题鲜明艺术表现手法独特，先后获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银狮奖、意大利电影大卫奖最佳外语片、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外语片等奖项，并入选《帝国杂志》影史百部最佳外语片，是中国电影历史上的经典。

　　讲述了一个19岁的女大学生，嫁入深宅大院做四姨太，最后却变成疯子的故事，揭示了男权社会下，女性毫无地位只能被彻底物化的悲哀。

　　电影一开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巩俐饰演的四太太颂莲，梳着两条黑黝黝的麻花辫，一张脸上写满了倔强与不甘，一句"嫁个有钱人吧"，就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了幽深寂静的陈家大宅。

　　新房里是一片喜庆的大红，红喜字、红被褥、红灯笼，老仆人分别点亮房间内外的红灯笼并高高挂起，顿时一片灯火通明。几个丫鬟伺候颂莲洗完脚，一位老妇人拿着空心小铜锤，轻轻敲打颂莲被红绸盖住的脚心。

　　陈老爷认为女人的脚最要紧，脚舒服了一切就都调理顺了，也就更会伺候男人了。

　　大红灯笼将轻纱薄帐映得暧昧而清新，这也是陈老爷想要的效果，能在任何时候都将一切尽收眼底。19岁的颂莲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少女时代，成为陈家大院真正的四太太，也由此开启了由清高到附庸的转变。

　　颂莲曾经是自由自在的女大学生，父亲去世家道中落，原本可以嫁个普通人，过靠双手辛勤劳作的平凡日子。她却义无反顾选择了一条改变命运的捷径，给有钱人当小老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跪着也要走下去，依颂莲的样貌、身材、知识，完全能在大院中站住脚。可惜她选择进入游戏却不遵守游戏规则，更不懂如何安身立命的生存法则。

　　自从进入大院的那一刻起，颂莲就失去了对自由和个性的追求，更不能保留对封建规矩的叛逆对平等生活的向往，唯有竭尽全力在夹缝中求生存。但她清高孤傲、轻易树敌，分不清谁是面冷心热、谁是笑里藏刀，还喜怒形于色。

　　一进门就跟自己的贴身丫头成了死敌；恃宠而骄敢给老爷脸色看；破坏家中规矩把饭菜端到房间吃；把三太太当争宠对象，把二太太当知心朋友；知道二太太是阴险小人后直接剪破她耳朵；对雁儿的过错不依不饶让她惨死在冰天雪地……

　　颂莲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为了赌一时之气，为了成为后院妻妾中的赢家假孕争宠。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捏肩、捶脚、点长明灯的专房之宠，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的胜算有多少，以及挑战老爷一家之主封建权威以后的下场。

　　她完全可以用知识武装大脑，用书香熏陶心灵，做一朵心思缜密、无人可比的莲花。这样也许能在这桩不平等的婚姻中，获得尊重和爱惜。

　　可惜她把聪明才智用错了地方，不择手段地争强好胜争风吃醋。把自己变成了攀附大树的菟丝花，当成了男人的附属品，完全被大院吞噬了纯真、美丽和善良，成为一个悲剧。

　　在陈老爷统领下的陈家大院里，点灯、熄灯、封灯，代表着受宠、争宠、失宠。一旦灯笼长期不被点亮，就连家中奴仆的好脸色也看不到。为了能在大院中占有一席之地，除了稳操胜券与青灯古佛相伴的大太太，每个太太都使出浑身解数。

　　三太太以前是戏班最红的名旦，眉弯目秀顾盼神飞，高兴了就唱戏不高兴了就撒娇，妖娆妩媚超级会勾引人，还给老爷生了一个儿子，可以说在陈家大院中的宠妾地位是异常稳固的。

　　二太太没有大太太的资历，没有三太太的美貌，没有颂莲的青春，是大院里最平庸的一个。但她有服侍老爷的捶捏绝技，并且对老爷言听计从，有着一副伪装彻底的菩萨面容，这些都是她赖以生存的手段。

　　可惜三太太人心不足，有儿子有地位有恩宠还向往所谓的"爱情"，居然在私会情郎前高调向颂莲示威，自负到忽略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被颂莲醉酒后无意间将出轨的事抖落，让工于心计的二太太抓个正着，最终被活活吊死在"鬼屋"。

　　实际上二太太苦心积虑除掉了三太太，并不能成为最后赢家，只要陈老爷的财势还在，院子里的女人就如同春天草地上的鲜花，根本开不败。没有多久，一台大红花轿就把娇艳欲滴的五太太抬进了门。

　　颂莲的悲剧根源在于，她拿自己的姿色和青春当做筹码，试图满足物欲和情欲，明明自己要当有钱人豢养的玩物，偏偏又想有做人的尊严和价值，在自我精神与封建环境的不断冲突下，最终成为一个疯子。

　　在《大红灯笼高高挂》中，除了三太太和颂莲，还有一个悲剧人物雁儿。

　　她只是陈府一个小丫鬟，恪守本分也能有一碗饱饭吃。然而她却因为老爷偶尔会在自己身子上占点小便宜，就做起了当姨太太的美梦。不仅对颂莲的恶意根本不加掩饰，还被二太太当枪使，最终死于高估在他人心中的分量、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无论是谁，只要是封建礼教下的女人，就永远没有赢家。

　　陈老爷是陈家大院的最高权力者，也是男权文化以及封建宗法秩序的代表。虽然妻妾成群但他谁也不爱，女人于他，不过是传宗接代、寻找新鲜感、发泄欲望的工具。

　　脚在《大红灯笼高高挂》里是一种隐喻，代表着女性压抑的欲望，也预示着女性是男人的玩物。捶脚时响彻整个院子的铃铛声，是一种带着特殊权力的赤裸裸的炫耀，也是陈老爷这个最高权威决定女人兴衰荣辱的"武器"。

　　红色的灯笼，白色的大雪，灰黑的院落，在电影中形成了鲜明又强烈的对比。红色灯笼不仅闪耀着高贵与宠爱的红色，也隐藏了人性贪婪的欲望和永无休止的斗争，既是喜庆荣耀也是痛苦摧残。

　　白色的大雪是纯洁的，却无法掩盖和驱逐大院的阴森恐怖。狭长的院子，孤独的人，形成一个囚字，给人一种无法逃避的沉重感，不可抗拒的宿命感。

　　影片中，"夏"、"秋"、"冬"、"夏"是一个轮回，唯独缺少预示生机盎然的"春"，就说明了，在那个社会，这是没有希望的轮回。

　　无论是红色的灯笼还是灰色的大院，都是一张无形的网，将进来的女人牢牢束缚，直到死才能真正自由。让人不禁感慨，生活在深宅大院中的女人，是多么渺小和可悲。

　　颂莲发疯后将三太太院里的灯全部点亮，意味着她不屈服于被选择和被屈辱，渴望自己掌握命运。重新换上白衣黑裙，是对自由的向往以及对封建制度的挑战，可惜她依然没有逃脱老爷的掌控和大院的囚禁。

　　很庆幸，吃人的封建社会早已成为过去。以前看《大红灯笼高高挂》只觉得颂莲很可悲，二太太很可恶，三太太很可惜，雁儿则很可怜，29年后再看《大红灯笼高高挂》，却从中看懂了五条人生潜规则。

　　那就是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环境下，每一个女性都要学会适者生存，有可以傍身的本领，懂得知足常乐，并且时刻看清自己，永远都要有对自我价值的认可，切忌明码标价将自我物化。独立、坚强、自信的女人，才能获得自由、平等、尊重，成为职场和婚姻里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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