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主席在《丢掉幻想,准备斗争》说:“胡适、傅斯年、钱穆是帝国主义控制的新式知识分子。”
这份文告发出来时,胡适已经拒绝中共的挽留,在1948年远赴美国;傅斯年东渡台湾,而钱穆也已在殖民地香港。
在历史的大动荡中,在中原积聚了千年的中华传统文化,开始了大迁徙。
拒绝回到大陆,“愿效法明末朱舜水流寓日本传播中国文化”
后来大陆也曾动员吕思勉先生和钱伟长让钱穆回来。钱穆给老师吕思勉的回信中写道:回来虽无刀镬(huò)之弄,但须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样做如同行尸走肉,丧失了人的尊严,这是学生万万做不到的。学生对中国文化薄有所窥,但不愿违背自己的主张。愿效法明末朱舜水流寓日本传播中国文化,也很希望在南国传播中国文化之一脉。
在这封给老师的回信中,钱穆表示拒回大陆,愿意继续留守香港,他欲效法明末亡臣朱舜水在东渡日本讲学来保存中华文化,在殖民地香港继续传播中国传统文化。
中国传统文化除了在香港开枝散叶外,还有孤悬海外达半个世纪的台湾。
让我们唤醒全体中国人对一个名字的记忆,这就是傅斯年。这是一个在大陆被刻意隐藏的名字。他和胡适一样,属于世事洞察的那种知识分子,对人或事看得极其透彻。
傅斯年先生和孔子嫡系后裔孔德成
胡适说他是“人间在最稀有的天才”,“他的记忆力最强,理解力也最强。他能做最细密的绣花针工夫,他又有最大胆的大刀阔斧本领。他是最能做学问的学人,同时他又是最能办事、最有组织才干的天生领袖人物。他有学问,有办事能力,有人格,有思想,有胆量;敢说话,敢说老实话,这许多才性使他到处成为有力量的人。”
中央研究院是蔡元培先生授命组建的中华民国最高学术机构,在众多工科院所中,作为唯一的文科院所,史语所显得格外扎眼,史语所也是傅斯年说服蔡元培先生增设的。
在历史的大动荡中,傅斯年异常决绝地选择离开大陆,东渡台湾。并且带走了史语所的全部家当。他在40年代就去过延安,对于中共有着“早识当年路本歧”的理解。另外,他对苏联的预言也是极为的精准,在《苏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有着许多的精彩论断。
来到台湾的傅斯年出任台湾大学校长,他把大陆时期的北大传统带入了台大,他主张“兼容并包,思想自由”、“教授治校,学生自治”,凭着自己与国民党上层良好关系,拒绝三民主义进入校园,学生也不用升旗,坚守大学独立和学术尊严。使台湾大学成为孤岛上的北大。时至今日,台大依然是台湾第一学府,在世界排名中因此他受到了许多的明枪暗箭,加上他火爆的性格,也是他早逝的原因之一。
傅斯年极度清廉。俞大綵回忆丈夫傅斯年:“一九五○年十二月十九日,他去世的前夕,他正在为董作宾先生刊行的《大陆杂志》赶写文章,想急于拿到稿费,做一条棉裤。他的腿怕冷,西装裤太薄,不足以御寒。”这些都令俞大綵教授悲痛不已。
台湾大学是傅斯年最后的栖息地,他当时在台大写下“归骨于田横之岛”,一语成谶。除了台湾的隆重悼念外,滞留大陆的陈寅恪得到此讯后,用春秋笔法写下自己的哀伤,这是当时整个中国大陆对傅斯年唯一的一份文字纪念。
不生不死最堪伤,犹说扶馀海外王。同入兴亡烦恼梦,霜红一枕已沧桑。
当时的教育部长朱家骅院士
但是“为中华传统文化披麻戴孝的最后的孝子们”——流亡的知识分子,“得到了天空,却失去了大地”。但是他们怀着花果飘零的精神,在偏安一隅的台湾孤岛和殖民地香港,积极传播中华远圣文化,几十年如一日,使得中华文脉在孤岛及海外得以保存并开枝散叶,实现了他们当初自己认为都难以实现的理想,也带出了一批批学养深厚的衣钵传人,如余英时、杜维明等。等到大陆睁眼看世界时,首先看到的是在西方汉学界纵横的台湾学人,并且至今难以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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