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高中的时候,手表依然是奢侈品,结婚的三大件之一。随便一块手表都要一百多块钱,而且还要有手表票才行。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推进,电子手表也已进入国内市场。相比于之前的机械手表,电子表相对便宜得多,几十元就能买到,而且还不要票!
快要高考那年,为了考试时精准把握时间,杭爸杭妈咬牙给小杭买了一块电子手表。小杭为此心红了好长时间,走着怕掉了,睡着怕压了,宝贝得不得了。其实,小杭的村里都没通上电,手表也是家里唯一的电器。刚来集宁一中时,看啥都新鲜,跟村里简直是天壤之别。班里上晚自习时,小杭往往趁人不备时,迅速把灯关了就跑。当大家抓瞎,快激起众怒时,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再迅速合上开关跑开。
实际上,小杭是出于好奇。电灯这个东西太神奇了,比家里的油灯不知要亮几百倍!那天用手捅了一下电门,好狗的!打得小杭浑身乱颤,至今还心有余悸。他是既好奇,又害怕。每次合开关,他都是快速闪开。幸亏自己身手还算矫捷,不然又会被打得一哆嗦。同学们也只当小杭太淘,爱搞恶作剧,没人和他计较。
刚戴上手表的几天,整个人都好像精气神变了,走路都有点儿飘!小杭自己天天想偷笑。好几次上课没憋住,笑出了声,挨了老师一顿臭骂!有事没事都要把手表摘下来,用手绢擦呀擦的,一天能擦十几次,表蒙子差点儿擦秃噜皮。哎呀!想不到我小杭还能带上手表!不行!那得出去显摆显摆!小杭无论去哪儿,都把袖子卷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他戴了手表。还把手腕甩呀甩的,让手表和表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以引起别人的注意!有一次见几个女同学经过,甩得有点儿猛,差点儿把手腕甩脱臼了!
那天,小杭还尾随了几个女生去水房打开水。把袖子撸得高高的,故意露出来手表显摆。一个女生回头多看了他一眼,真把小杭给看傻了,他也一直跟着人家傻傻地笑,忘了手上还拎着开水壶。他想把手表再哗啦哗啦地甩出声来,不曾想把暖壶摔炸了。声音很大,咣的一声巨响,像一颗炸弹!吓得一帮小女生花容失色,妈呀乱叫。马上就围上来很多人看热闹,人们终于看到小杭手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手表!
此事,成为集宁一中具有标志性的黑天鹅事件。无意中,小杭引领了一次划时代的潮流。至此,高三班的许多同学都陆陆续续戴上了电子手表。老师觉察出这一变化后,又组织了一次主题班会:同学们呐!父母省吃俭用培养我们不容易呀!花钱的地方以后还很多,不要瞎花钱!同学之间要比学习成绩,不要比穿戴!你们千万不要被资产阶级思想所侵蚀!要永远保持无产阶级的本色和觉悟!
大家其实都知道老师是出于好意,但对外开放的大门一旦打开,新思潮和生活方式的改变,必然要在古老的中华大地上,掀起震惊世界的惊涛骇浪!
这是历史进步的必然,这样的趋势谁也无法改变,谁也无法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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