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案纪实：武汉惊天第一报复杀人案——张明高（四）

　　上集最后我们讲了张明高在武汉橡胶厂杀害了四名经警，手法残忍令人咋舌，仅仅就是很小的口角最后却酿下如此惨剧；

　　 此案当时震惊全汉口，一时间武汉市民人心惶惶，各种流言四起。而被害者的家属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他们气愤地说；“我们与这个禽兽无冤无仇，凶手为何下这样的毒手。抓住他，就是喝他的血、扒他的皮也不解恨啊！”由于4人被杀，不但被凶残斩首，案犯还持有枪械，此案引起了武汉市公安机关和公安部的高度重视。加上之前众多案件都没有破获，警方的压力和受到的非议可想而知。

　　当时的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回忆：“当时公安机关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为了早日侦破此案，武汉几乎所有的公安民警都被动员起来。公安部从上海、北京等地调集各路刑侦专家，对案情进行分析，对现场进行反复勘察。但是，由于当时对凶手作案动机不明，而现场一片狼藉，没有留下太多可用物证，使此案一时陷入僵局，仅仅知道案犯使用的手枪，是警察局被盗枪支。”

　　深知此次作案杀死4名经警的事情小不了，而且武汉已经人心惶惶，张明高也不敢再次连续作案，于是张明高停了下来，这一停就是大半年；

　　1991年10月3日凌晨2时许，张明高，宋建廉携带“五四”式手枪、铁撬杠等作案工具，窜至江岸区新材百货商店，蒙面翻墙进入该店，宋建廉用尼龙绳捆 住值班员夏某的手脚并堵口，张明高持铁撬杠猛刺另一值班员颜某的胸颈部，同时，宋建廉用绳索捆住颜的脚，用蚊帐捂住颜的嘴，颜某因肺、气管破裂出血、引起支 气管堵塞而死亡。之后，二人撬开保险柜，劫得人民700余元及价值人民币1500余元的打火机、剃须刀等物。

　　1991年11月1日晚6时20分，张明高来到了武昌区徐家棚，经过踩点张明高瞄上了烟贩子，个体户刘民福和楼桂林忙碌了一天，今天的生意不错，赚了不少钱，他们携带75000余元烟款回家，1991年的7.5万，起码顶现在的80-100万，可惜那个时候没有微信和支付宝，他们带着这些巨款行至家门口的时候，张明高窜了出来，突然一声枪响，背着装钱提包的刘民福当场毙命，张明高捞起提包就跑，楼桂林奋力追赶，也倒在枪口之下，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由于附近就是居民区，枪声引起大量群众围观，很多村民看热闹不嫌事大，其中有很多居民的正义感油然而生，也跟着追持枪逃跑的张明高，群众的地呼声越来越大，一些群众尾随追击，张明高疯狂举起枪，大声咆哮：“不要追，让开。”有点像白宝山在边疆宾馆抢劫后的场景；

　　在愤怒和正义感的驱使下，群众们仍然拼命追赶，张明高又朝群众中 开了一枪，勇敢的青年吴斌，看到此景，需要立功表现，（27岁，系服刑人员，尚在缓刑期间），但是不幸的是被张明高罪恶的子弹击中身亡；

　　追击的群众见歹徒开枪，纷纷躲避逃开了，张明高趁机劫得一辆自行车仓惶逃离，歹徒敢于在大街上开枪杀死2人，又面对群众开枪，当场打死1人。如此大案，绝对是湖北省第一案，案发后，中央领导、公安部、湖北省和武汉市党政领导都十分关注。中央领导多次批示：对此案要组织力量，抓紧破案。武汉市公安局局长乐东汉亲自督阵，率领全市干警展开了周密细致的侦查。

　　此次和群众的较量，很难说谁胜谁负，虽然张明高打死了人，但是由于此次过程比较长，即使张明高戴着头套，他的大致体貌特征也被看的一清二楚，所以线索也就慢慢的来了；

　　武汉市的刑警们全都忙碌起来。他们扩大排查范围，将获得的线索逐一汇聚。勾勒出了嫌犯的体貌特征：嫌犯男，年龄25至30岁，未婚，独居，身高1.67至1.70米，单眼皮，武汉口音，穿绿色“啄木鸟”牌夹克衫，着白色“迪爱多纳”牌旅游鞋，这是多仔细啊，鞋子的牌子都看清楚了，看来张明高确实有钱了，意大利品牌迪爱多纳；

　　这份模拟案犯的画像，下发到数千名户籍、保卫、治安、刑侦、巡逻民警手里。张明高作案十分狡猾，要么清晨，要么深夜，头戴面罩，开枪后即刻逃遁，但徐家棚案发后，群众纷纷把线索提供给公安机关。这些线索正好和公安机关对案犯的画像吻合，乐东汉局长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力争20 天，攻破枪案。”

　　1991年11月21日晚五里墩村管段民警余良稳汇报：辖区唐家湾7号新来了一个租住户，情况可疑；

　　根据房东反映，几天前他去疏通下水道，发现粪便中竟夹着一颗黄亮亮的子弹。他的一排出租屋，不是住着老人就是带孩子妇女，只有张明高一个年轻人。那么，子弹很可能是张明高丢弃的，可能是张明高上厕所的时候，将子弹不慎丢在粪便中。他嫌脏，就没有去捡。张明高知道下水道每天都会冲水几次，子弹跟随粪便很快会冲走，也就没重视，谁知道，当天因下水道轻微堵塞，房东才凑巧发现了这颗子弹；

　　警方分析，这是1颗64式手枪子弹，张明高自称是个体老板，并不是军人或者警察，那么子弹是从哪里来的？ 由此，张明高就有重大作案嫌疑。

　　根据房东称租住户名叫张明高，1963 年出生，身高1.70米左右，家住硚口区汉正街，自称是个体户，其床底下有一双白色“迪爱多纳”牌旅游鞋和一只棕色密码箱。这下坏了，密码箱就是之前抢劫抢来的，没有扔掉，鞋子和案发现场发现的鞋子牌子还是一样的，这嫌疑非常大；

　　情况迅速传到市公安局枪案指挥部，指挥部当即前移到永丰乡派出所。经仔细分析研判，张明高被列为重大嫌疑对象，指挥部决定立即行动。当晚9时许民警余良稳告诉房东说，你去敲张明高的房门，就说给他送报纸，因为张明高爱看书，还定了报纸，房东之前也给送过，所以张明高就没有什么戒备，就在房门打开瞬间余良稳和12名民警一拥而上，扑向正准备掏枪的张明高，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并且迅速把张明高的脚用衣服裹起来绑着，让他动弹不得；

　　（也就出现了照片上面的一幕）

　　一名民警从张明高的身上，搜出一支子弹已 经上膛的“六四”式手枪，张明高迅速交代了同伙的下落，根据张明高的供述，当晚公安人员一举擒获张明高犯罪集团的其他3名主犯宋建廉、熊宗壁、彭毅。随后，陈济贤等8名窝藏、销赃、包庇犯也一 一落网。

　　经过审理，张明高恶行累累：非法制造和盗窃枪支、弹药，大肆进行杀人、抢劫、放火、盗窃，共作案28起，直接杀死20人；另外，张明高指挥同伙杀死1人；单独劫取财物计人民币87900余元，与集团成员共同劫得财物计人民90600余元，所劫公私财物共计人民币178500余元；单独及伙同他人盗窃公 共财物计人民币24700余元。

　　当年，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判处张明高、宋建廉、熊宗壁、彭毅4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991年12月23日，二审审结。1991年12月26日，张明高、宋建廉、熊宗壁、彭毅4人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警方搜查张明高的家时，发现所有赃款赃物几乎一分不少。这就奇怪了？冒着生命危险劫财，却不去消费，天下有这种歹徒吗？

　　根据走访张明高的亲戚同事，说他不嫖不赌，连香烟也不抽，平时除了吃饭以外几乎不花钱。那么，张明高劫财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面对警方的质问，张明高不慌不忙，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张明高第一句话就是：我杀人不为钱，就是为报复。要不是你们抓住了我，还会出大事。我准备杀500个人，杀光我所有的仇人，破个世界纪录。

　　警方问：你仇人有500个这么多？不会吧。你的熟人有没有500个，我看都难说。

　　张明高：500个算什么。世上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杀了也好。

　　最后我们看看预审专家姚贤锦和张明高的较量

　　姚贤锦，57岁，正处级预审员，刑事技术高级工程师。

　　主审案件：张明高杀人抢劫案等一大批轰动武汉乃至全国的重特大疑难案件

　　 老姚的张明高案是篇“杰作”，也是他38年刑警生涯中“亮点”。他得意地对记者笑着说：我曾与张明高直接“过招”18天。

　　 “他（指张明高）长得蛮一般，身高不到一米七，块头比较横（结实），年龄不大，显得蛮成熟。他一来就问：‘这是什么地方？’我说‘这是武汉市最高预审机关’，他就明白了，说‘能不能把手铐下了？’，我说可以，但脚镣不能下，又给他一支烟抽。”

　　 “当时审讯班子有十几人，分4组，一组4人———比一般案子多出两人。一人审，一人记，两人带枪保卫，防止他自杀自残。审讯台上有电子屏幕，局长在监控室看着，随时在纸上写指示给我。

　　 我们打破了以往的办案程序，开始不再问姓甚名谁，而是直接问‘你还有哪些同伙’？”

　　 老姚对张明高有几分“欣赏”：如实交待案情，不像地痞流氓样耍赖，“好汉做事好汉当”。抓住这种心理，老姚一直向他灌输这种“英雄观”。但令老姚感叹的是：即使凶残如张明高，也还有几分手足情，不愿供出为其窝赃的姐姐和弟弟。

　　 “这是最难突破的地方。他说‘不说苦，说了更苦’，我劝他‘罪及个人，不殃及无辜’。他终于供出了姐姐和弟弟———直到死，他都不知道姐弟也被抓了，宣判也分两场进行。”

　　 通过预审，“挖”出张明高十几起案子。他作案的土铳，被其姐扔进了汉江。冬天，几个小孩在沙滩上玩时，无意中刨出了土铳。警方起初只能怀疑是他的。老姚用心理暗示法，迫使他承认土铳是他的。

　　 姚：“你上班做不做私活？”

　　 张：“做私活公安局也管？”

　　 姚：“我是有所指的。”

　　 张： “帮人做过花瓶，还有人要我帮忙做枪！”（他主动提枪，是投石问路，看警方是否掌握他制土铳的事。）

　　姚：“你对枪感不感兴趣？”

　　 张：“感兴趣。我经常看空军训练，想借他们的枪玩，他们不干。”

　　 姚：“你是不是把它丢到江里了？就算烧成灰，也有‘痕迹’。”

　　 看到老姚成竹在胸的样子，张明高承认了。

　　 最后一次审他时，老姚意味深长地说：“你没什么希望了，最好干干净净，免得把案子带走。”

　　 张明高也很爽快：“只要是我做的，不叫你们为难。”

　　 张明高还钦佩地说：“原来我心里有数，你们心里是黑的。现在你们心里有数，我心里是黑的。”

　　 在上刑场前，他又主动交待了4起案子；

　　 老姚对该案全程跟踪，制作阅卷笔录10余万字。法院介入时，老姚也住到了法院，配合审判，直到张被宣判。

　　张明高案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