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经：为什么龙女说要成佛，就能迅速成佛？（73）

从文殊菩萨对龙女的评价中，我们已经知道龙女是具足如来十种智慧（如来十力）的利根者。

为什么龙女说要成佛，就能迅速成佛呢？这里面的关窍是什么？

继续边读边聊《法华经-提婆达多品第十二》。

【智积菩萨言：我见释迦如来于无量劫，难行苦行，积功累德，求菩提道，未曾止息。观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为众生故，然后乃得成菩提道。不信此女于须臾顷，便成正觉。】

智积菩萨说：“我见到释迦如来于无量劫都修行难行之苦行，积功累德而求无上菩提道，从来没有止息过。我观察三千大千世界中，乃至无有如芥子般极微小的地方，不是菩萨舍身命的地方。由于度脱了一切众生的缘故，然后菩萨才能得以成就菩提道，我才不相信这个女子能在须臾顷刻间，便能成就正觉。”

智积菩萨的这种说法非常有代表性，很多人都是住在苦行相上看修行的。

就像佛陀当年，苦行时，五比丘信任他、追随他。当他放弃苦行时，五比丘就弃他而去了。

其实，众生的这种相见是很不可靠的。就好比登山，上山的路有很多条，你不能说只有最艰难的那一条路才是正确的，其他的路就不是。

《法华经-化城喻品第七》中，大通智胜佛的十六位王子分别示现了八类成佛方法。其中东北方佛，第十六位释迦牟尼佛，他于娑婆国土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或许叩问“东北方”这个名相，我们能够找到释迦牟尼佛当年苦行的原因。

东北方比喻心识和禅定。

从心识看，我们见到的任何一处身相，无一不是心识化现出来的。

比如，在自他分别中，自心识化现的魂魄身、肉身等，常常被认为是“我”或者我寄居的地方，归为己身。而他心识化现的山河大地、花草树木，以及其它非己身的一切人、事、物，都是他身。

智积菩萨说：“观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这里的“舍身命处”，其实就是指灭掉虚妄心识。虚妄心识灭了，因妄识而产生的内外身相也就没有了 ，从而入于涅槃寂定中。

“释迦牟尼”这个名号为能仁寂默的意思，正是体现了这个灭识归寂定的因地修行法门。

然而，众生在分别攀缘中，心识身相何其之多，如果一个一个的、一类一类的灭掉它们，这样的过程将会勤苦而漫长。观察一下我们自己的情况就知道了。

譬如，平日里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顺眼。这样的状况下，要灭掉这类分别心识是很难的。

又譬如，有佛子知道自己不够孝顺，想要灭掉此不孝顺念。修行了十多年，不仅没有转念，反而还把妄念加强了，认为自己这十多年就是因为要孝顺父母的缘故，才耽误了修行。

可见，从寂灭妄识而修行，是一条难行道。如果不懂得法华义理，这样的着相修行就如同打地鼠一样，打下去了这个念，那个念又生起来了，无量劫中没完没了。

释迦牟尼佛是遇到《法华经》后，才成就了等正觉的。如他所言：“由提婆达多善知识故，令我具足六波罗蜜，慈悲喜舍，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紫磨金色。十力、四无所畏、四摄法、十八不共神通道力，成等正觉，广度众生，皆因提婆达多善知识故。”

【言论未讫，时龙王女忽现于前，头面礼敬，却住一面，以偈赞曰：深达罪福相，遍照于十方，微妙净法身。具相三十二，以八十种好，用庄严法身。天人所戴仰，龙神咸恭敬，一切众生类，无不宗奉者。又闻成菩提，唯佛当证知，我阐大乘教，度脱苦众生。】

智积菩萨不相信龙女能须臾间成佛。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龙王之女忽然出现在面前。只见龙女头面礼敬二佛之后，退住在一边，以偈子赞颂说：

“我已深刻明达了种种因缘果报之罪福相，自性真觉遍照于十方法界，证得了微妙清净的法身。我具足三十二相，以八十种好，用以庄严此法身。令天人见了皆能拥戴仰慕，龙神见了都恭敬尊重，一切众生之类，无有不尊奉者。我又因闻法华经而成就了无上菩提，而这个事情只有佛才能证知。我现在阐明法华大乘法，是为了度脱一切苦恼众生。”

龙女的这个证道偈子，亦是从法、报、化三身一体的角度来阐述的。

其法身真觉已经“深达罪福相，遍照于十方”。

其报身尘性“具相三十二，以八十种好，用庄严法身“。

其化身令”天人所戴仰，龙神咸恭敬，一切众生类，无不宗奉者。“

此三身最终因听闻法华而圆融为一体，成就了无上菩提道。

龙女的这种自度，只有诸佛才能证知。

龙女因为这种自度，获得了和十方诸佛同一本愿，她来此法华会，就是为了阐明法华大乘教而度脱一切苦恼众生的。

【时舍利弗语龙女言：汝谓不久得无上道，是事难信。所以者何？女身垢秽，非是法器，云何能得无上菩提？佛道悬旷，经无量劫勤苦积行，具修诸度，然后乃成。又女人身犹有五障，一者不得作梵天王，二者帝释，三者魔王，四者转轮圣王，五者佛身，云何女身速得成佛？】

这时候，智慧第一的舍利弗说话了。他对龙女说：

“你说你不久就要证得无上菩提道，这个事情很难令人相信啊，为什么呢？女身垢秽，并不是法器，如何能得无上菩提道呢？佛道悬远旷久，要经过无量劫来的勤苦修行，积累功德，具足六度万行，然后才能成就。又者，女人身还有五种障碍，一是不能做梵天王，二是不能做帝释，三是不能做魔王，四是不能做转轮圣王，五是不能成就佛身，为什么女身能够迅速成佛呢？”

舍利弗说了三个方面的疑惑：一是女身不是法器，二是佛道长远，需要长劫修行，三是女身有五障。

对于二乘教义我了解得不多。现在于不着相处看这三个法，应当是佛的方便说，是为了激励四众精进修行而开出的方便法药。

譬如，听了佛的这个话，善女子听说自己障碍比男子重，就会加倍用功；而善男子则更不愿意落后于女子，亦会更加倍用功。大家都这样勇猛精进，不知不觉就出离了火宅。这就是方便法的方便妙用。

佛的教法，都是无差别中不碍差别的观机逗教。因此，我们读佛经时，就要从他流出的”逗教“中，去体察当时说法的那个“机”。要清楚佛讲这部经是对哪些人讲的，是要解决众生什么样的问题。如此，才不会出现理解偏差。

就好比我们现在读的是《法华经》，说的是成佛法门，而有的人却拿着其它佛经来告诉我说：你说得不对，佛明明是这么讲的。他以阿罗汉的那个境界来质疑成佛法门，就好比站在二楼的人质疑三楼之所见一样，就是想和他讨论点什么，亦没有沟通的平台啊。三楼的人看得懂他，他却看不懂三楼的人。

因此，听了舍利弗说的这三个分别见，龙女啥也没有说，而是以事实证明给他看。

【尔时龙女有一宝珠，价值三千大千世界，持以上佛，佛即受之。】

这时候，龙女手中拿了一个宝珠，价值三千大千世界，她手持这个宝珠献给佛陀，佛陀当即接受了。

这个”宝珠“，可理解为自性宝珠，譬喻为：自性真觉，法身，空如来藏、一切智，等等。

”三千大千世界“是一佛所教化的领域，又称为一佛土，一佛国，譬喻为：自性真尘，报身，不空如来藏，道种智，等等。

”持以上佛“，譬喻为：自性真识（宝珠对三千大千世界），化身，空不空如来藏，一切种智，等等。

”佛即受之“，譬喻为：自性根尘识三位一体，法报化三身一体，三藏一心，三智一体，等等。

综合起来看，龙女自性真觉圆照自性真尘，产生的自性觉识上达于佛，当即被佛所接受认可。这说明龙女现在的觉悟已经与诸佛等齐了，是等觉菩萨了。

【龙女谓智积菩萨、尊者舍利弗言：我献宝珠，世尊纳受，是事疾否？答言：甚疾。女言：以汝神力观我成佛，复速于此。】

龙女对智积菩萨、舍利弗尊者说：“我献宝珠，世尊接受了，这件事快不快？”二人回答说：“很快。”龙女说：“以你的神通力观我成佛的速度，比这个还要快。”

这段对话看似平常，实则包含了成佛的要义。龙女此时的觉悟已经等齐诸佛，为什么说她还未成佛呢？

《法华经》前面的内容，无论是讲无量义处三昧、成佛授记，还是讲三藏一心，三身一体，等等。都是依佛的智慧而产生的名相。就好比龙女献宝珠、世尊纳受一样，这是一个众生向佛靠拢的过程。

当众生的觉悟积累到与诸佛的觉悟等齐时，就会有价值三千大千世界的宝珠了。

然而，这种等同于佛觉之觉，并不是自性真觉。只有灭掉了这个等同于佛觉之觉，于不受一切法的自性真觉处，才能真正成就佛果。

龙女之所以想成佛就能成佛，而且成佛速度比献珠、受珠的速度还要快，是因为她听闻文殊菩萨讲法华后，真正地明白了这个法义：等同于佛觉之觉，自他分别中还有微碍。只有自性本明处，才是速度的顶端和极致。

【当时众会皆见龙女，忽然之间变成男子，具菩萨行，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普为十方一切众生演说妙法。】

龙女话音刚落，当时的法会大众皆见到龙女忽然之间变成了男子，具足菩萨万行。当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在了宝莲华上，成就了等正觉。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普遍为十方一切众生演说妙法莲华法。

龙女之所以忽然变成男子，这是以行动来破除舍利弗所说的女身不能成佛的妄见。同时，亦通过这种神通道力来启示大众：女身、男身都是虚幻的妄相，不要执着。无论什么身相，只要心觉悟了，身也就跟着心的觉悟而转成了觉悟身。

龙女在南方无垢世界成佛。南方喻慧，在纯然的法华智慧中，她全性起修，在与诸佛的道交感应中，最终成就了没有垢染的报身世界。

如果说前面东北方寂灭妄识的方法如同擦镜子，要反复擦拭镜子才能擦亮，那么南方法华慧观的方法就如同开灯，一按，灯就亮了，瞬间照破千年暗。故而这种法门能很快成就。

佛说，就好比凿井见到了湿泥土，知道水源已经很近了一样，若得闻解、思惟修习《法华经》者，必知得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释迦摩尼佛在因地修行时，是修行灭识归寂定的法门。当他听闻法华经，成就佛果后，站在一切法的顶端一看，原来法华法门是最快捷，最稳当的法门。于是，他亦同于十方诸佛，出现于世时，皆教导众生以《法华经》。

当众生根性不具足时，佛就以种种方便法，将众生引导到法华一佛乘上来。

比如，当以不住相见的智慧去观察佛所讲的一切小乘法、中乘法时，就会发现，原来所有一切二乘法都是法华法，由此便在真正意义上懂得了二乘法。

【尔时，娑婆世界菩萨、声闻、天龙八部、人与非人，皆遥见彼龙女成佛，普为时会人天说法，心大欢喜，悉遥敬礼。】

这时候，娑婆世界的菩萨、声闻、天龙八部、人、非人，都遥遥地看见那龙女成佛，普为当时法华会上的人天说法，心中皆大欢喜，全部都遥向南方佛恭敬顶礼。

遥见，是因为在众生的分别心中，佛在彼岸，距离很遥远。

【无量众生闻法解悟，得不退转。无量众生得受道记。无垢世界六反震动，娑婆世界三千众生住不退地，三千众生发菩提心而得受记。智积菩萨及舍利弗，一切众会默然信受。】

无量众生闻此法而解悟，证得了不退转地。无量众生得以受菩提道记。南方无垢世界产生了六反震动。娑婆世界三千众生住在了不退转地。三千众生发起了菩提心而得到了受记。智积菩萨和舍利弗，法会一切大众皆默然信受。

能证得不退转地，是因为不住一切相见中证得了无生法忍。得受菩提道记是因为不住相见中发起了菩提心。

南方无垢世界的六反震动，这是六根灭妄，返归自性的震动。这种震动亦增上了娑婆世界众生根、尘、识三方面的觉悟。

这里的“三千众生”，并非是数量上的三千，而是指根、尘、识各一千之三千。即指娑婆世界的众生，要么对根性有了觉悟，要么对尘性有了觉悟，要么对识性有了觉悟。因此，他们或者住于了不退地，或者得受菩提记。

智积菩萨、舍利弗、以及法会一切大众皆默然信受。为什么默然呢？这个法超越言语和思维，不可言传，无法思议，除了信受之外，不默然怎么办？

《法华经》读到这里，最主要法义就已经全部明晰了。其实就四个字：不住相见。

从不住相见中演绎出了无量义处三昧，由无量义处三昧中，能够见到佛的全身，即法身、报身、化身三身一体。当见到佛的全身时，也就离成佛不远了，乃至和龙女一样，能自在成佛。

我在想，为什么古代大德把龙女成佛这一部分也放在《提婆达多品》？

或许他的用意是，如果连提婆达多这样的恶性众生都能还归本土了，那么还有谁不会成佛呢？如果连龙女这样的幼女都能成佛，还有谁不能成佛呢？

这是要破众生的善恶见、年龄见。

善恶见属空间分割，因分别有；年龄见含时间相续，因执着生。若能灭掉分别、执着，亦就突破了时空界限，从而彻底消灭了产生五浊恶世的源头：劫浊。

《边读边聊法华经》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