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受到印度传统宗教和西方人性论、人道主义思想的双重影响,东西方文明和文化的交触互动,诞生了《吉檀迦利》,它表现出的“泛神沦”与博爱思想是共生的,泰戈尔本心的蕴意依然在于人类本身。对神的赞美,其中隐含着对生命、对人类、对自然、对一切存在的赞美,其伟大与崇高依然在于对生的喜悦与对消逝的敬仰。这种善良、美好的信怀,是对作为人类自身的灵魂的净化和升华。泰戈尔所具备的深邃的思想和温婉的情感,缘于他对整个人类命运的思考与终极关怀,对人民、国家、世界苦难的悲悯和救赎,对作为“人”这样一个个体所具有的卑贱与高贵、懦弱与强大、凶残与善良、丑恶与美好、短暂与永恒的鉴别和指引。
泰戈尔在歌颂神的功德与伟大之余,也渴望通过死亡获得永生,真正达到人神合一的境界,《吉檀迦利》的第86-100首是,就是表达了这样的主题的“死亡颂”,也就是第四乐章。
1.你的仆人,死神,在我的门口,他越过不知名的大海,带着你的诏命来到我家。
夜色晦暗,我心里恐惧——但我依然会掌起灯,打开门,躬身欢迎他——站在我门口的是你的信使。
我将膜拜他,把我心灵的珍宝放在他脚下。
他完成使命后就会回去,给我的早晨留下一道黑影;在我的废屋之中,只剩下我被遗弃的自身,作为我给你的最后献礼。
2.到死神来敲你门的那一天,你拿什么贡献给他?
啊,我要在客人面前摆上满满一盅我的生命——我决不会让他空手而去。
所有夏日和秋夜我所酿造的所有甜美的酒,忙碌的一生中我所挣的和拾取的一切,我都会摆在他面前,在我的日子结束的时候,当死神来敲我门的时候。
3.你的眼睛向我最后一瞥,我的生命便会永远归你所有。
4.婚礼过后,新娘便要离家,在长夜之孤寂中和她的主人相会。
5.我知道那一天会来临,那是这尘世将从我眼前消失,生命将默默地离我而去,拉起最后的帘幕盖上我的眼睛。但群星仍将在黑夜里守望,晨曦会照样升起,时辰将依然像海浪一样起伏着,激荡起痛苦和欢乐。
6.正因我热爱此生,我知道,我也将热爱死亡。
7.我离此而去的时候,且以此做我告别的话语:我见过的是无与伦比的。
因为是神的指令,所以即使害怕,诗人也服从于神的安排,对死神敬重,倾之以自己的所有珍宝,不是为了讨好死神以苟且偷生,而只是因为这是神的信使,因为爱神,所以变得无畏死亡,甚至于虔诚地将自己的生命和躯体作为给神的最后献礼。
诗人自比于“新娘”,将死亡看作自己与神之世界的一场婚礼,在长眠之后,便可以去见神,死亡不再可怕,死亡如同新娘嫁娶般值得欣喜,因为诗人能遇见敬爱的神。
诗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想一句话——我见过的都是无与伦比的。这无疑是一种开阔的胸襟和超脱的胸怀,我们所求太多,反而会忘了所遇的美好,凡尘俗世,遇见皆是有因,自然万物定律不因谁的离开而改变,我们要执着的不是此生,而是心中的信仰。
顾念过往温暖,盼愿往后宁安,顾盼生辉,愿你心安,你好,我是顾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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